(小小只视角)
“大家都知道,最近罕见的斗殴事件频发,各位小朋友要小心哦。放学之后一定要马上回家。”老师站在讲台上,先用最近的事情当做引子,随即又开始热情地科普着小知识。
“那么有没有小朋友知道,警察们是怎么追踪到罪犯们的?”
下方的学生瞬间叽叽喳喳地乱哄成一片,说着各种天真的想法,并且逐渐离谱,又发展到超能力这种说法,甚至逐渐演变成哪个宝可梦更强这种话题。直到老师把自己的手用力到拍红才停下来。
“……有的同学说的对!宝可梦之间的对战时会散发出基本能量,这些能量呢,作为好帮手的风速狗就能嗅到这些能量,去追踪……”
我坐在座位上无意识地听着,更多在神游天外。
这些知识我早就知道,而其他知识早就自己学完。在知识储量这方面,她直接跳级也没问题。
哪怕她直接睡觉,直接跑出去,老师也只会感觉她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有急事。
不过现在确实不太舒服,很想要继续跑。
距离那天,过去几个星期了。
我每天都在跑。
和家里人说明了情况,说清楚了自己的经历,以及对姐姐那样的向往。
他们想要报答姐姐,帮我问了其他人,询问姐姐的下落,可没有问到有这样的孩子。
哪怕问遍了学校也没有,没有任何学校有这样的孩子;甚至我自己都主动问了其他人,可问了那么多,只知道廖廖几个传言,知道的比她还少。
哪怕大动干戈,用尽了办法,却也没半点线索……
不过爸爸妈妈还是绝对信着我。
“最近我和爸爸居然都做梦遇见了呢,很像很久之前做过的梦。总感觉会是个乖孩子,即使没见过。”妈妈停下了手中所有的活,“哪对父母有这样的女儿,应该很放心吧。”
是啊,很放心……如果姐姐真的是爸爸妈妈的女儿就好了。
姐姐看起来真的好成熟,这样家里就能多一个更可靠的姐姐,而不是她这个矮矬子。
——我是这么想的,但也用着自己的努力追赶着她。
如果当初自己可以再强硬一点的话,如果当初自己更会说话一点的话……
这样她或许能被我带进家里做客,也能多待会,也不知道她头上的伤现在好了没。
“说起来真奇怪啊,我和亲爱的做梦内容都很像呢?只是教她的东西不同,我教绘画,亲爱的教饰品的制作,或许梦里的那个孩子其实是你长大后的样子?”
妈妈说的时候眯着眼,像是困惑的表情,不过嘴角上扬着,看上去很开心。而嘴里的“亲爱的”指的是爸爸。
“……不过共同的是,梦里的她确实变成了家里的长姐啊。”
“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我接上了这么一句,而妈妈的眼睛也是更亮了。
“是不是传说中的克雷色利亚路过咱们家了?开玩笑的啦,下次遇见记得带回来坐一坐,人家头上的伤可不轻。”
我也想,但找不到,没人认识,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如同幽灵,仿佛那天下午只是幻觉。
放学到家,便给家里人打声招呼,我就固执地换上运动服与专门的鞋子,执拗地溜出来。
沿着那条小路,跑到那天遇见姐姐的地方,再折返。
一圈,两圈……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肺像烧起来一样,直到天上的星星璀璨地耀眼,腿沉得抬不动。
以前只是喜欢跑步,跑到最后,感觉最深的便是跑完后的疲惫与挫败,但现在不会。
她现在能全神贯注于奔跑,只是关注于奔跑本身,不去看路边的宝可梦,即使是一排怨影娃娃排排坐,夜巡灵与梦妖在她休息的时候同时出来对她恶作剧,她也不为所动。
汗水把衣服浸透的感觉,能把心里烦闷的,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坏东西冲走,又一并冲刷磨砺着她。
我也在努力吃饭了。
我让自己吃的更多,即使再怎么吃不下,我也多吃一点,把它们细细咀嚼,全都塞进嘴里,用力咽下去。
长高,变壮,要……要像她那样。
但说不清是哪样。
是能打倒坏人那样?还是过来帮自己的那样?想了想她对我说的话,好像都不对。
是……是看着那些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人围上来时,眼睛里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是明明流着血,却好像没有丝毫疼痛的样子,还能笑着说“变个魔术”的样子,还能对我说这样不对的样子。
可是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她。
就像两条有着交点的线,交集得突然,离开地干净。
像是个特殊的梦,一段奇妙的经历,旅程中的一段可以讲述的妙谈。
但我枕头底下,那件袖口染了红痕的服装,提醒我那不是梦。
每次看见这件衣服,都会想到姐姐身上那股令我魂牵梦绕的香味,混合着各种味道,搞不清楚。
“呼……”
转眼便放学了,呼出的热气随着风而飘走。
又是那样地跑,又是那样,直到夜的星像那天般同样璀璨绚烂,风里有青草,似乎还有遥远地方炊烟的味道。
我又跑到了那条岔路口,准备像往常一样折返。
汗水滑进眼睛,有点刺痛,让我慢下脚步,弯腰喘气。
然后,我嗅到了。
一股很淡很淡,但绝不会错的味道。
近乎草药般的辛香,冗杂着些许点点铁锈味,混合着尘土被猛烈搅动后的干涩气息,还有一丝……一丝说不清道不明,但让我心脏猛地一缩的冰冷甜腥。
是那天晚上,姐姐身上沾着的味道。
也是后来,我袖子上留下的味道。
我猛地抬起头,仔细捕捉着那一抹气息,找到了气味飘来的方向,朝着那边走去。
顺着若有若无的气息,好似有人在给我指路似的,我很顺利地找到了。
那边,要穿过街巷,尽头是一块早就废弃的空地,平时没人会去,一般会去的人,看上去也都不像是好人。只是今晚我看见有很多人在朝着这里赶。
灵敏的听力让我能够听到那里隐约传来沉闷的响声,不像宝可梦对战,也不像石头砸在墙上,更像……更像什么厚实的东西砸在泥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