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不对。
应该说这场单方面的清理接近了尾声。
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几十个人,他们甚至站不稳脚跟,恐惧心趋势他们缩在空地边缘,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只是徒劳地举着发抖的双手,在墙边痛哭流涕地喊叫。
最后跪在地上,不顾任何痛感地磕头,尘土飞扬。
不过姐姐没再看他们,只是视线停留了会。
她走向一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倒下,现在正偷偷摸摸想爬走的家伙。那家伙满脸是灰与渗出的血,明明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便是名贵,与众不同,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姐姐走过去,半蹲下身,一只手就抓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把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像提起一个空掉的训练用沙袋。徒劳地扭曲着身体,跟个毛虫化成的蛹那样,而手上的血又顺着他头发渗透,让他的挣扎更甚。
然后,姐姐就这么提着他,把他沾满灰尘的脸,与其说是摁,倒不如说是摔那样,砸在地面。
咚。咚。咚。
一次又一次地,平稳又用力,朝着地面按下去,亲吻着大地,倒像是在磕头认错似的。
声音不响,却沉重得让人心里发毛。每一下,那家伙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次。直到他彻底瘫软下去,连呜咽都没有了。
姐姐松了手,任由那瘫软的身体瘫软在地。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倒是在地上留下不少赤点红花。
好似在散步似的,姐姐随意地迈着脚步,目光扫着整个空地,像是随时可能给身边的人两脚。
“&%#!%¥……%#@!¥……”
而刚刚没声的那人,在地面蠕动着,驱动着自己的身体,竭尽全力发出着模糊不清的声音,又逐渐带起来其他人的附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终于听明白了那些人的呜咽,原来是不成形体的道歉,只是发音已经完全变形。
然后,像是被告密了,她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把头扭到身体的极限,用目光斜视,随即才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越过大半个血腥的空地,越过那些呻吟的躯体,准确地落在了远远的我身上。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比上次见到的,多了几道细小的新划伤,额头附近那有一块明显的青紫,血痂是新鲜的暗红色。额头上大概又添了新伤,血和汗混在一起,流到了眉骨,像带了个红面具。
她手上依旧滴着血,全身服装污乱,甚至依旧是在光着脚。
眼睛还是那样,像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的深潭,脸上看不出疲惫,也看不出兴奋,只是镇定自若的安静。环境也是如此,却好似有无数她看不见的幽灵在她身旁,安静到吵闹。
我们隔着这片狼藉的现场对视着。
很奇怪,我看着地上那些痛苦扭动的人,看着月光下发黑的血迹,看着姐姐身上可怕的伤痕和浓重的铁腥气……我应该害怕的。
这场景跟她教我的一点也不一样,称不上半天光彩,甚至不像人的战斗,整体残酷且粗暴,更像是不入流的流氓反派之辈。
可我的心跳却慢慢平复下来。我一点也没觉得害怕。
我只觉得……哦,找到了。
原来她还在这样“打架”。
原来她看起来,好像比我想象中厉害地不止一点。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脚就迈了出去。
踩过被压倒的杂草,无视地绕过地上躺着的人。
他们有的还在呻吟,我没有去看,只是一步一步,最后跑向空地中央那个站立着的,但看上去又遍体鳞伤的身影,冲入怀中,紧紧抱住。
姐姐只是看着我,没说话,也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走到她面前,需要微微仰头才能更好地看清她的脸。
离近时,那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更浓了,还混合着汗水的咸涩,但她身上的那股自然的辛香也更浓了。
她呼吸很平稳,好像刚才那场恐怖的运动只是散了散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服袖子。今晚刚换的,很干净,浅蓝色,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
然后,我抬起手,像那天晚上她笨拙地捂住额角那样,有点笨拙地,用我干净的袖子,去擦她脸上最近的一道血痕——从眉骨流到脸颊的那条。
布料碰到她皮肤时,我能感觉到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皮肤很凉,完全没有那天的温热,沾着湿漉漉的血污。我擦得很小心,很认真,就像她是我最喜欢,却不小心弄脏了的玩偶。
可是血干了,很难擦掉。
我又把袖子换了一面,继续擦。
擦她的下巴,擦她的嘴角。
我还是擦不干净,反而好像越弄越花了。
“……你怎么…你们…唉……”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那声音很低,很哑,带着有这种事情很浓重的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奈。
好像我做了什么让她特别没办法的事情,我不应该这么做。
虽然不知道姐姐口中的“你们”是什么意思,但我不在意。
我停下手,仰起脸看她。我的袖子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她低头看着我,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情绪。
很复杂,我只能感觉到。
她抬起手,似乎想碰一下自己的脸,或者摸一下我的脸,但看到自己手上那层厚厚的、暗红色的污垢,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又缓缓放下了。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没有质问我怎么找到的,没有像上次那样说“回家去”,甚至没有对我看到这一切做出任何解释。
就只是那样看着我,然后推了推,又轻轻地,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夜风卷过空旷的荒地,吹得野草伏低,也稍稍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不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城市夜晚固有的模糊喧嚣,但在这里,只有风声和压抑的呻吟。
月光照着我们,一个看上去满身伤痕、血污狼藉、被紧紧抱住,一个踮着脚、举着染红的袖子,紧紧抱着。
周围是倒了一地的人。
这个画面一定很奇怪。
但我的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姐姐?”
“嗯?”
“你身上为什么有黑烟啊?”
“……应该是你看错了。”
周边的影子都仿佛在对着我嘻嘻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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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为耳朵内侧是黄色,有的地方提到旅程,眼睛好看,有个妹妹,小小只(矮矬子),短发(游戏剧情中小时候为短发),对气味的敏感,胆小。
有人可能会对梦之旅胆小提出疑问,毕竟怎么看都是颠佬的样子,胆小在哪,你是不是在乱写。
答案如下:
现在还是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