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涟从恍惚中回过神,耳边的话语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吸、吸血冲动抑制剂?”他猛地蹭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投向爱尔奎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
“爱尔奎特殿下,您真的彻底没有吸血冲动了吗?”他向前半步,又刻意放缓了语气,难掩眼底的诧异——毕竟真祖的吸血本能向来难以遏制,这份抑制剂的效果实在超乎预期。
爱尔奎特晃了晃脑袋,金发随动作轻扬,语气带着几分天真的笃定,还透着点小得意:“那当然啦!现在就算是士郎这种诱惑力十足的血,我也半点想法都没有了!”
一旁的士郎微微蹙眉,指尖已经触到了一支抑制剂,可指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顾虑,终究还是缓缓将针管放回了原处。
“士郎?你怎么不用呀?”爱尔奎特眨了眨眼,红瞳里满是困惑,全然不解他的迟疑。
士郎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转头看向祁荒,语气干脆利落:“多久能再弄一支?”
“现在产量还没提上来,三个月能拿到六支就已经很不错了,等过几年量产稳定,应该就能做到每天都能用了。”祁荒缓缓开口,目光扫过爱尔奎特,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轻轻叹了口气。
“行。”士郎言简意赅地点头,随手将装着抑制剂的手提箱收妥,周身的气场又沉了几分。
“这样就够了,接下来就等爱尔特璐琪上钩。”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回祁荒身上,“祁荒,把圣遗物的相关资料给我,我要仔细研究。”
祁荒微微一怔,随即如实回应:“这方面我们其实并不熟悉,你单独翻看英灵的事迹,多半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要说最熟悉这块的,当属斩击皇帝。”
“哦?为什么?”士郎眉梢微挑,语气里的疑惑多了几分探究。
“她是真的见过英灵,而且见过不少,更重要的是,她执掌着所有人类的剑,关于圣遗物的渊源,去问她绝对不会出错。”祁荒语气肯定地说道。
士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追问了一句:“那她对暗黑六王权,是不是也有所了解?”
祁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暗黑六王权吗?以她的阅历,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你只说让我找她,可我压根不知道她在哪。”士郎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转头看向祁荒问道。
“哦?你居然不知道?”祁荒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随即漫不经心地补充,“市中心那家面馆就是她开的,有时候她还会亲自下厨掌勺。”
士郎了然点头,转头看向爱尔奎特,沉声唤道:“爱尔奎特。”
“好嘞,士郎!”爱尔奎特立刻应道,手脚麻利地换起衣服,眼底藏不住期待——她早就觉得那家面馆的面格外好吃,巴不得再去一次,又忍不住回头问,“那梅涟和祁荒呢?不管他们啦?”
“你们俩随便去外面买点吃的就行。”士郎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笃定,“祁荒留在这里,不会让你被爱尔特璐琪掳走的。”
“等一下,卫宫士郎。”梅涟忽然开口叫住他,目光落在士郎身上,语气平稳,他递给士郎一个信封,“下个月拍卖会的介绍信,我知道你靠自己的手段也能弄到,但用我的会更保险。”
士郎微微一怔,随即挑眉反问:“嗯?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主动和爱尔特璐琪接触。”
“没必要了。”梅涟语气淡漠,提起爱尔特璐琪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她原本想让我带她以女伴的身份入场,我嫌恶心,就单独给她弄了一张邀请函,她肯定会来的——我们约好了那天再见面。”他顿了顿,看向士郎,语气里带了点调侃,“公主殿下就交给你了,人造的真祖先生。”
士郎歪了歪头,没接他的调侃,只是轻轻颔首,默认了下来。
爱尔奎特已经换好衣服,拉着士郎的衣袖催促:“走吧士郎!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祁荒望着两人,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吧。”
士郎和爱尔奎特一同下楼,脚步刚要朝着市中心的面馆方向踏出时,爱尔奎特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士郎,我们不打车吗?”爱尔奎特仰起脸,红瞳里满是好奇。
“走着……应该比较快吧。”士郎随口应道,话音刚落便猛地回过神,神色微僵——他分明忘了之前和爱尔奎特说过的话。
“欸?”爱尔奎特不解地歪着脑袋,金发轻轻晃动,眨了眨眼望着他,“士郎前几天还说走路太过招摇、不太好呢……”
士郎眼底泛起明显的歉意,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爱尔奎特,是我没多想,我们打车去。”说着便停下脚步,和爱尔奎特一同在路边等候出租车。
[我……这是怎么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慌乱。
[只是任务期间,别多想。]
他压下心底的异样,和爱尔奎特一同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后,车子缓缓驶离,朝着市中心的面馆而去。
“哟,贵客登门啊。”白正擦着手里的碗筷,抬眼瞥见士郎和爱尔奎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语气里带着几分面馆老板的熟稔随意。
她放下碗筷,微微抬眼打量着爱尔奎特,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欸?这小姑娘怎么不用压制吸血冲动了?难不成是吃了腑阿林的果实?”
士郎语气平淡地解释:“是祁荒做的吸血冲动抑制剂,爱尔奎特已经用了一支。”
白闻言一怔,失神片刻后随即了然,指尖轻点桌面碎碎念:“还有这东西?原来是用腑阿林的果实做基底,经魔术改造后种进星之内海,才能实现量产啊……这时代人类神秘侧的发展,倒比我那会儿往后几百年还要迅猛。”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转身引路,示意两人跟着自己走到靠窗的卡座落座。
刚坐定,白便率先开口,语气直截了当:“这次来不是单纯吃饭吧?说吧,要问什么?”
“不是,想向你打听些事。”士郎言简意赅地回应。
说着,他将整理好的梅涟相关资料递了过去。白接过资料仔细翻阅,片刻后抬眼开口。
“原来如此……这些人里,多半对你构不成太大威胁,唯独迦尔纳和那个Saber要多留意。”
“Saber?”士郎眉梢微蹙,语气里满是困惑——他并未在资料中看到相关细节。
“就是那把打刀对应的英灵,依我的经验,指向性召唤的话,大概率是千子村正。”白看向士郎,语气笃定地补充,“这里面最没威胁的是吉尔伽美什,你和爱尔奎特的空想具现化,刚好能完全克制他。唯一要提防的,是爱尔特璐琪借用吉尔伽美什的飞船四处逃窜。”
“至于EA……我记得圣骸穹垣是能克制各类光炮的吧?能不能挡下EA的威力,倒是不好说。”白指尖摩挲着下巴,陷入短暂的思索。
话音刚落,她便伸出指尖,轻轻抵在了士郎的额头上,探查着他体内的魔力流动。
“压制了八成魔力?你的星之吐息,是全力运转的状态吗?”白收回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
“应该是吧,我没理由刻意压制星之吐息。”士郎语气迟疑了几分——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确定。
“那也足够了。”白语气笃定,“你这具躯壳,只要光炮的功率没达到每秒需要三千点魔力量修复的程度,就毁不掉你。况且,你还有爱尔奎特这个搭档,不是吗?”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所以说,吉尔伽美什是最没威胁的。他的宝具王之宝库,你可以理解成收纳了所有宝具原型的仓库,实际用起来和你的剑雨差不多。就算你不开剑制,也能勉强打打防守战,足够你掩护爱尔奎特靠近目标了。”
“接下来是迦尔纳。”白指尖轻点桌面,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他的黄金甲最棘手——能将所有敌对干涉,无论是物理攻击、魔术、诅咒这类干涉概念,尽数削弱,最终让他承受的伤害只剩十分之一。”
爱尔奎特鼓着腮帮子,刚咽下一大口面,便得意地开口:“我能破开哦!人理范畴的防御宝具,对我的爪子根本没用!”
“哦?你的撕裂之爪,等级是EX来着?”白挑眉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
“是A+++哦!”爱尔奎特得意地仰起头,金发随动作轻扬,“只要我不压制吸血冲动,它就有这么强,还附带无视人理防具的效果呢!”
“这样啊。”白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除了黄金甲,就得重点说他的宝具——「日轮啊,顺从死亡」。这把枪是以舍弃黄金甲为代价显现的,放弃了极致防御力,换来了强力的“对神”属性。”
她顿了顿,缓缓补充:“无论是生物、非生物,哪怕是魔兽、幻兽、神兽、人类、盾牌、军队、城池、结界,甚至是神,所有存在都无法抵挡这把枪的威力,唯独「世界」本身能与之对抗。”
爱尔奎特眨了眨眼,满脸困惑地歪头,只冒出一个单音:“?”
士郎也皱紧眉头,脸上满是茫然,追问道:“什么意思?我们根本挡不住吗?”
“你们俩的躯体倒是能硬抗一发,但必定会受重伤——毕竟是顶级英灵的必杀宝具。”白语气笃定地说道。
白指尖轻点桌面,忽然看向士郎,语气严肃了些:“你别动,卫宫士郎。”
说着便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士郎裸露的脖颈上,指尖悄然探查着他体内的魔力波动与根源气息。
[以他的渊源,理应持有阿瓦隆才对……]白在心底暗忖,指尖的探查动作又加重了几分。
“没有啊……”白收回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这样一来,你们就少了张关键底牌。不过也不用太慌,这把枪得舍弃黄金甲才能使用,爱尔特璐琪动用它时会有明显前摇,你们可以趁机应对。”
“要说对你们俩威胁最大的,还是那把打刀对应的英灵。”白的目光落回士郎身上,语气沉了几分,缓缓道,“他的真名是千子村正,最棘手的是他的宝具「无元剑制」——和你的无限剑制有些相似,但他是将世间所有剑的精髓熔铸为一体,凝练出究极的都牟刈之剑。”
“这柄剑若全力解放,能直接破掉你的无限剑制。”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又转向爱尔奎特补充,“同样,也能砍破你的千年城。”
士郎眉梢紧蹙,神色凝重地沉声总结:“也就是说,我的无限剑制被他大幅克制了?”
“不止是克制,是被极大限制。”白放下茶杯,指尖轻点桌面,“你的无限剑制是心象世界的具现,心象一旦被打破,后果可不轻——即便你现在是真祖之躯,也得花上一周左右才能彻底恢复。”
“但爱尔奎特的千年城不一样,那不是心象产物,对无元剑制来说,只要力量足够,就能直接斩断。”
爱尔奎特瞬间停下吃面的动作,歪着脑袋看向白,红瞳里满是困惑,急切地追问道:“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千年城挡不住他吗?”
“英灵千子村正只能完全解放一次无元剑制,但爱尔特璐琪不同——她能无限制地动用这一宝具。”白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稳地补充解释。
她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郑重:“这宝具并非光炮,你的圣骸穹垣遇上它,根本经不起一击。”
士郎眉峰紧蹙,心底暗忖:这样一来,倒是棘手了。
“可不是嘛。”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轻淡,“她终究是堕落真祖,自身仅剩空想具现化与撕裂之爪能用,好在她偷取了爱尔奎特的部分力量,才撑得起这般战力。”
士郎瞳孔微缩,满心错愕,脑子里只剩一个茫然的问号——他从未想过爱尔特璐琪的力量竟与爱尔奎特有关。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的凝重瞬间被错愕取代,半晌没能回过神。
他缓过神来,转头看向身旁的爱尔奎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轻声唤道:“爱尔奎特,爱尔特璐琪……真的有你的力量?”
爱尔奎特垂了垂眼,金发遮住眼底的黯淡,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与委屈,轻声道:“那是……被她抢走的。”
“当时她成了魔王,闯去千年城要挟其他真祖,说我交出力量,她就不再大开杀戒……我能有什么办法啊!”爱尔奎特攥着衣角,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无奈与不甘。
士郎看着她委屈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你想夺回自己的力量吗?”
“欸?当然想!”爱尔奎特猛地抬头,红瞳里闪过一丝急切,随即又染上几分坚定,语气格外笃定。
“好。”士郎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暗自将这件事记在心里,盘算着要把夺回力量这一点纳入作战计划,做好周全安排。
爱尔奎特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蜷缩,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士郎,语气里满是忐忑:“士郎……你不怪我一直瞒着你吗?”
“嗯?这有什么好怪的。”士郎耸耸肩,语气随性又温和,“你我都有各自隐瞒的事,没必要放在心上。真要是过意不去,回头帮我刷刷碗、搭把手就好。”
士郎转头看向白,神色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郑重:“白,你知道暗黑六王权吗?”
白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士郎一眼,神色依旧淡然。
“知道,死徒之王,也是灵长类之巅。”白说着,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
士郎在心里快速对照了一下特梵姆之前告诉自己的内容,发现并无出入,暗自松了口气。
“他还是Beast VII,最特殊的那一位Beast。”白放下汤碗,语气淡然地补充了一句。
“哈?”士郎瞬间愣住,瞳孔微缩,语气里满是错愕——这下和特梵姆说的完全对不上了。
“等等,为什么是Beast?”士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眼底满是困惑地追问。
“你不知道?”白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点讶异,随即又恢复淡然,“我还以为你既然问起,应该是清楚的。暗黑六王权是否定之理,否定一切存在本身。”
她凝视着士郎,眼神沉了沉,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深意,藏着未说尽的考量。
“我见过一种召唤他的方式。”白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变得郑重,“先用近千年积攒的魂魄,抽干地脉魔力,再借六名祖的相互厮杀吸引他的注意,最终选定最受他关注的那一位,成为新的暗黑六王权。”
“暗黑六王权现身只看灵魂,宿主没有局限——祖、死徒、人类、未腐烂的尸体都可以,理论上,真祖也能成为他的容器。”
“只是他本身似乎没有独立人格,要么单纯给宿主赋予力量,要么就被选中者的人格覆盖,彻底沦为宿主的力量源泉。”
“好了,卫宫士郎。”白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点试探,“既然他是否定之理,那你觉得,他最初否定的是什么?”
士郎眉头微蹙,指尖摩挲着下颌,陷入了沉思,神色格外认真。
“祖……魂魄……”他语气迟疑,断断续续地开口,思索着补充道,“是吸血,还有死亡?”
“答对了一半,是吸血。”白拿起手边的饮料吸了一口,语气笃定,“死亡是既定的必然,他不会去否定这种无法改变的事实。”
“然后呢?”士郎往前微倾身体,神色愈发认真,追问道。
“这是场极度邪恶的仪式。”白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沉了几分,缓缓补充,“他下一步要否定的,是灵长类的恶念。据我所知,他既能借助恶念为自己汲取魔力,又因本身否定恶念,完全不会被恶念侵蚀。”
白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两人,抛出问题:“那么,一个否定灵长类恶念的存在,下一步会变成什么?”
“是人类爱。”白像是想起了什么隐秘,缓缓摇头苦笑,“成为Beast需满足两个关键条件:一是冠位规格的灵基,二是人类爱——这两样,他都凑齐了。”
士郎眉梢微蹙,眼底满是困惑,轻声问道:“冠位是什么?”
“哦,倒忘了你不清楚这个。”白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解释,“就是极高规格的灵基。”
“他本身就是灵长类之巅,灵基自然达标,再加上人类爱,只要稍稍走偏一步,就会彻底沦为Beast。”白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士郎皱紧眉头,又抛出一个疑问:“等等,白,你说他是灵长类之巅,又兼具否定之理,那他为什么没有否定灵长类本身?”
“哦?你问这个?”白挑眉一笑,转头看向爱尔奎特,“你旁边这位真祖小姐,应该能理解一部分。”
“什么嘛!”爱尔奎特立刻鼓起腮帮子,语气里满是不满,“我已经变好多了好不好!现在出来从来不会乱用魔眼,也不会再把人类当成低等生物了!我现在觉得人类和我是平等的!”
“这倒没错。”士郎想起往日相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带点调侃,“爱尔奎特现在跟普通人没两样,就是偶尔笨了点。”说着,他转头看向白,语气重归认真,“你的意思是,他身为灵长类之巅,在他之下的都不算灵长类?”
白指尖轻叩桌面,语气笃定:“正解。”
“哼!他能和我比吗?”爱尔奎特鼓着腮帮子,仰头看向白,语气里满是傲娇的不服气,金发随动作轻轻晃动。
白指尖轻叩桌面,略一思索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应该是比你强的——至少在你陨落之前,成体的暗黑六王权是不会消失的。”
爱尔奎特瞬间愣住,红瞳里的傲娇褪去,只剩明显的错愕,下意识冒出一声:“啊?”
士郎适时开口,神色依旧凝重,追问道:“你说他特殊,具体是什么意思?”
“我没见过他的Beast形态,他大概是唯一一只从未显露过Beast形态的Beast。”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漫不经心。
士郎眉梢微蹙,眼底的困惑更甚,继续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即便他被定义为Beast,但我见到的那一个,实际上一直处于人类爱形态。”白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爱尔奎特终于回过神,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满脸认真地开口询问:“那有没有可能,他是假装的?”
白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哼哼,哪有人能假装上万年?好了,至于身为Beast VII的暗黑六王权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士郎收敛心神,神色愈发郑重,问道:“我明白了。你觉得,爱尔特璐琪有能力召唤出暗黑六王权吗?”
“不好说,我现在还摸不透她的心思。她似乎想以英灵为基座,吸引暗黑六王权的注意,但关键问题是——她的魔力从哪儿来?”白指尖摩挲着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她抬眼扫过士郎和爱尔奎特,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调侃:“总不能是想抓住你们俩,强行依靠你们的星之吐息来凑魔力吧?”
白话锋一沉,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提醒道:“我得告诫你们,用这种仪式召唤出来的暗黑六王权,第一个要否定的肯定是人理——毕竟他是借英灵为媒介被召唤的。”
“我了解了。”士郎神色稍缓却仍藏凝重,抬头看向白,直截了当地追问,“那你能解决它吗?”
白指尖摩挲着杯沿,陷入沉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怀念,像是想起了遥远过往里的片段。
“若是仅对付爱尔特璐琪召唤的暗黑六王权,我有把握。”她收回思绪,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毕竟那不过是只幼体暗黑六王权,虽然已经比一些成体的beast强了罢了。”
“至于爱尔特璐琪召唤的这只怎么成型,我不清楚,也不重要。”白语气淡漠,眼底没什么波澜,“一旦你们失败,我会先一剑斩了爱尔特璐琪。”
“那太好了。”士郎下意识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舒展,可这份轻松转瞬即逝——白接下来的话,狠狠击中了他的底线,是他最不愿听见的内容。
“然后,送盖亚归西。”
士郎瞳孔骤缩,脸上满是茫然与错愕,下意识凝望着白,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卡顿:“什、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轻淡,却透着几分决绝,“能让这种东西现世,说明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你看,除了我,还有谁能处理得了幼体的暗黑六王权?”
“你不是……”士郎想说什么,话语却卡在喉咙里,嘴唇动了动,半晌都没能继续说下去,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
“我本就看盖亚不顺眼。”白抬眼,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坦然,“其实若不是爱尔特璐琪伪装成盖亚给我发消息,就算她真的成了暗黑六王权,我也根本不会出手。”
[她的力量,并非源自这个世界。]
[她不是地球的UO。]
“怪不得……”爱尔奎特眸光锐利,神色凝重地凝视着白,语气里带着确认的追问,“你到底来自哪里?”
“地球。”白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随意,却没什么温度。
“既然来自地球,你就要看着它毁掉吗?”爱尔奎特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与质问。
“有何不可?”白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洒脱,“我为这个世界做得已经够多了,守护它从来都不是我的责任——更何况,我的力量本就不源自这里。”
“我协助你们,不过是凭一己善意罢了。”白看着眼前两位真祖,语气恢复了几分平和,“加油吧,两位。”
士郎与爱尔奎特一同返回住所,他早已应下爱尔奎特外出逛逛的请求,此刻心底压着与白谈话后的沉郁,正需要透透气,稍稍舒缓紧绷的神经。
“确实不该把最后的保障,寄托在斩击皇帝身上。”士郎垂眸望着地面,语气低沉,字句里满是事后的笃定与隐忧。
“这不是士郎的错呀。”爱尔奎特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笨拙的温柔,轻声安慰,“毕竟斩击皇帝向来和盖亚只是合作关系,态度本就难测。”
她盯着士郎始终紧绷的侧脸,见他眉宇间的凝重丝毫未散,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软着声音提议:“走吧士郎,陪我去市中心逛逛好不好?说不定能开心点呢。”
士郎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他本就应下了她的请求,也不愿辜负这份直白的关心。
[若是拦不住爱尔特璐琪,所有人都会陪葬。]
白最后留下的话,像块巨石沉甸甸压在士郎心头,挥之不去。
这分明是道没得选的单选题——你做不到,其他人就会死。于你而言或许没差别吧?反正早在世界覆灭之前,你就已经用自己的性命救其他人了。
[除了拼尽全力,别无他法。]
傍晚时分,暮色渐渐漫过街巷。
二人从最后一站甜品店走出,爱尔奎特本是特意带士郎散心,一路上换了好几处她从前觉得有趣的地方,还翻来覆去讲着学来的蹩脚笑话,可士郎的笑意始终带着几分刻意的迎合,从未真正落到眼底。
“士郎……”爱尔奎特停下脚步,望着他的眼眸,语气轻了下来,已然察觉到他的勉强。
她斟酌着开口,试图拉近距离:“士郎,逛了一下午,有没有你特别喜欢的地方呀?”
士郎抬眼看向她,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里难得带了点真切:“那家花店的花不错,你挑的款式很适合你,我姐姐伊莉雅,应该也会喜欢。”
爱尔奎特望着他的侧脸,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困惑。
[士郎,你到底在为什么伤心?]
[这份低落,根源根本不是你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她向来心直口快,可此刻望着士郎沉郁的模样,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这份疑惑,她决定先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