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第七区破败的街道依旧霓虹闪烁,但那种闪烁此刻看起来却充满了危险。远处,废弃公厕的方向,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看不到特工的身影。
但这更可怕。
他们就像潜伏在阴影中的猎手,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只有当那致命的能量束击中你时,你才能确定他们的方位。
不能走正门!
公寓的门禁系统是“开普敦”提供的,他们可以轻易打开,或者直接用更暴力的方式破门而入。
他冲向卧室后面那个狭小的、堆满杂物的阳台。阳台外面,是紧邻的、更加破旧的一栋建筑,两栋楼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中间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排水管。
这是他早就看好的逃生路线之一,虽然危险,但至少不会被正面堵住。
他慌忙地将背包背好,手枪塞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阳台的护栏。
夜风吹来,带着第七区特有的酸腐和机油味,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向下看,是五层楼的高度,地面是堆满垃圾的巷道,摔下去必死无疑。
对面的建筑墙壁斑驳,只有几根锈蚀的水管和凸起的砖块可以落脚。
他从来不是运动健将,他只是一个整天对着文字、身体有些虚弱的“作者”。
但恐惧,有时候是最强大的催化剂。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冒险跃向对面,抓住那根看起来最粗的水管时——
砰!砰!砰!
沉闷而有力的敲门声,不,是撞门声,猛地从他身后的公寓门口传来!
力道之大,让那扇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金属门都在颤抖!门框边缘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虽然有些模糊,但那种特有的、公事公办的冷漠语调,让作者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开普敦公司,现实稳定与异常管理部,外勤特别行动组。”
“以《城市安全与异常净化法案》第七章第三条授权,现对此单元进行临检。”
“请立即开门配合。重复,请立即开门配合。”
配合?
作者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配合的结果,就是被“收容”进某个不见天日的地下设施,或者更干脆地,被“净化”掉,就像他们对待垃圾或病毒一样。
砰!又是一声更重的撞击!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不会等太久。
作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所有秘密与梦想的小房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留恋,但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绝对不能!
“林力行……”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那个名字,不知是祈祷,还是告别,或者是一种荒谬的、同病相怜的感觉。
然后,他转过头,面对着眼前漆黑的、充满危险的空隙,以及对面那栋同样破败的建筑。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甘,都汇聚在颤抖的双腿上。
背后,撞门声变成了某种金属切割或者能量融解的嗤嗤声!他们在破门!
没时间了!
“跑——!”
一声从灵魂深处挤出的、无声的呐喊。
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然后,他用力一蹬阳台边缘,身体向着漆黑的夜空、向着那根锈蚀的水管、向着未知的、但绝对比身后地狱更好一点的前方——
纵身一跃!
就在他身体离开阳台的同一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金属爆裂声!
他公寓的门,被强行破开了。
冷冽的、带着某种特殊清洁剂味道的空气(那是“开普敦”外勤人员制服上特有的气味)涌入房间。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惊险地、死死地,抓住了对面建筑那根冰冷、粗糙、布满锈迹的——
水管。
逃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