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啪——
轰——
呲啦——
在这个充满剧毒的山谷中,两个“人”已经在这里打了一个小时了。原本被风吹散的毒气,因为莫尔菲特越来越多的伤疤而重新充盈起来,皇帝的利刃也因为人格与身体的摧残而泄露出更多恐怖的国度。这两种反生命的东西不断攻击着对方,又彼此交融,以至于这里哪怕是被远远观望,都是对生命意义的恶毒诅咒。
莫尔菲特不理解。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有无数个充满恶意的“他”和一个孤独的“我”,那些“他”是那么的想吃掉“我”,但为什么“他”听“我”?
那些“他”不是“我”,甚至不来源于“我”、想杀死“我”。为什么“他”遵从“我”?
就在这时,内卫突然拔出军刀,径直贯穿了他的胸口,随后一脚将莫尔菲特踹出了好几米远。他内卫此时也受够了莫尔菲特给他带来的感觉,那些人不可能想出来的恶心东西一直在他脑子里嚎叫,这种感觉甚至让他的力量来源都躁动了起来。
此时,莫尔菲特重新飘了起来,他脑子里分裂出的无数个独立的自己在痛苦与折磨中死去,无数真实的死亡感将他的感知笼罩。以至于那些所谓被污染的自我也成了一种新奇的、带着别致恶意的痛苦之源。
此时,内卫拨开了越发浓郁的腐蚀性毒雾。他强忍着那真实的、自我无限死亡的痛苦,他看到了。那个“东西”……那个形似孩童的怪物,正用仅存的完好手臂,从背后一个破损的储存罐里,扯出一支装有某种浑浊药剂的注射器。那孩子看也没看,直接将金属和玻璃制成的注射器塞进嘴里,用牙齿狠狠咬碎!玻璃碴和金属碎片混合着不明的药剂与他自己的鲜血,在他口中被嚼成一团。鲜血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溢出,淌过下巴,滴落在这充满剧毒的土地上。
霎时间,新的手臂从那家伙身体里长了出来——还带着多出来的、畸变的肢体和扭曲的肉块。而那些伤口和一个被打烂的眼球也在几秒内不再流血,只是多长出来了白中带黄的恶心脓包与溃烂的内脏。
莫尔菲特似乎对这副新“形态”也感到不满意,或者仅仅是那畸变部位带来的、不同于往常的痛苦“风味”让他烦躁。他甩了甩那颗伤痕累累的头颅,几块碎肉和脓液被甩飞出去。然后,他运用那狂暴的心灵力量,包裹住那些新生的病变部位——
撕拉!
活生生地,将那些脓包、畸肢和暴露的腐烂组织,从自己身上撕扯了下来!鲜血再次泉涌,混合着更多、更浓郁的致命毒气,从他身体新敞开的口子里喷薄而出,进一步毒害着这片早已不堪重负的大地。而他那张孩童般的脸上,在这一系列自残般的举动中,却只有一片近乎真空的漠然,仿佛处理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只是一件出了点小故障、需要紧急维修的武器。
无数过载的的感知、情感与思维在这时达成了统一,最极致的求生欲在这时被压了下去。现在,他只觉得无比的兴奋,就像是身体与精神终于达成了不可能的统一一样。
两个方向不同的远处,一支厄普西隆的接应小队和那支载着内卫前来、此刻已目瞪口呆的乌萨斯残余部队,共同屏息远眺着那片已化为混沌的战场。毒雾与黑暗纠缠,怪诞的肉体和漆黑的铠甲在其中若隐若现,非人的嘶鸣与力量的爆鸣不时传来。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或参与的“战斗”了。这是两个在认知上还认为自己是人的东西,在为了不同的目标而拼尽一切,企图彻底杀死对方的斗兽罢了。
在远处通过心灵感应进行观战的心灵使徒终于结束了观望,随后便拿出了笔记本进行记录。
“那家伙情况怎么样了?”
心灵使徒没有抬头,只是尽可能快的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写在上面,几分钟后,他将通过过滤后对他无害且真实的数据记录递了过去,随后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他需要缓一缓,毕竟心智过载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更何况是看那俩阴间东西战斗。
“可惜……”那人发出了一声哀叹。
“有什么好可惜的?那俩东西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倒了八辈子霉,别人跑都来不及呢……”
那名躲在后面的心灵使徒吐槽道。此时一阵寒风刮来,将他的袍子吹的不停抖动,以至于更加衬托他的专业和冷静——倘若不看那悄无声息流出来的鼻血的话。
“呃……”
“请问您还有什么需求和疑问吗?伟大的崔斯克博士”,那名使徒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鼻血正在伴随着寒风飘扬。
“……您流鼻血了。”
那个风格相当高深的身影仿佛怔了一下,几秒后,一个细微的谩骂声从那边传了过来。
……
“所以,现在我们该不该叫增援?”
那名司机看着远处埋在毒雾与国度中的身影,手足无措。虽说他真的很想帮忙,但就这个情况,不死已经是万幸了。
“叫增援?上哪儿叫去。”一名听说附近出事的乌萨斯纠察官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战斗,“你就算跑去叫增援了,怎么对附近的军队和长官说?”
“难道你还想说什么:‘皇帝的利刃被伏击了’‘我们在封禁区里被埋伏了’‘有大量叛徒在我们的国土行动’这种长了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话吗?”
“你看看现在我们都吃的喝的什么玩意,我们是乌萨斯的战士,是北方最强帝国的基石,是无数没有名字的卫国英雄。但你现在看看这个国家,官僚体系臃肿腐败,上下阶层阳奉阴违,底层人民食不果腹。这个国家真值得你这么拼命么?”
“……我感觉你说的话即使长了八千个脑袋都不够砍的。”那名司机吐槽道。
“八千个?”这名纠察官呵呵一笑,随后从怀里面拿出了好几瓶上好的酒水,给周围的士兵和司机都发了一瓶,随后大声炫耀起来:
“我一个脑袋就够用了。”那名纠察官拍了拍胸脯,“现在老子是有靠山的人。别的不说,就说我在入了伙的这时候吧,那可谓是混的风生水起、 有名有利。”这时,他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里面正式一块上好的手表(质量好且精美不代表贵)。
“现在那边还要人,等事全部成了, 人人都是英雄。大家要是不想再当爹不亲妈不爱的炮灰,那就来交投名状,我带兄弟们一起吃香喝辣。现在谁打算入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