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萨斯粗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在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内卫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其黑色的面罩顺着那名司机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前方的山谷里冒着冲天的绿色毒烟。
周围就像是爆发了一场大战,大地上因为剧毒的污染与渗入变得漆黑无比,恶臭味伴随着更恶劣的刺激性气体从更远处混杂而出,配合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植被,每一处都仿佛在告诉一切来客——这里已经是不适合任何生物生存的污染区了。
“有趣……”
那名内卫反常的走下了车,随后在车上那名司机的目光中,缓慢的向事故现场走去。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于是径直走向一块石头,将那附近中一块尚且完好的乌萨斯盾卫的盾牌拿了出来。
“下来。”
那名司机听到后立刻跑下了车,随后小跑到了内卫旁边,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名内卫将头转了过来,与他四目相对。其手里的盾牌也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知道这是哪里的部队吗?”
内卫的手指划过盾牌边缘,那里曾经刻着一行证明其身份的文字,可惜现在已经腐蚀殆尽。金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像是被某种强酸物质缓慢溶解过。但上面那充满年代感的破损依旧表明了其原主人久经沙场的作战经验。
“我不知道……”那名司机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回答:
“我只知道我在去冰原巡逻前,我的上级告诉我,这里正在进行秘密军事行动,不要过来巡逻。”
“秘密军事行动?”
内卫重复着这句话,面具后的眼睛扫视四周,“而且不止一支小队。看这些残骸的数量,至少是一个完整的中队编制。”
他松开盾牌,任由它落回废土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源石技艺交战的痕迹,没有大规模爆炸的弹坑,没有弩箭或铳械的弹壳。”内卫的声音越来越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有毒,纯粹的、过量的、恶毒至极的毒。什么样的敌人会用这种方式作战?”
他抬头看向毒烟最浓的山谷中心。那里的天空呈现出病态的紫绿色,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滴下毒雨。
“什么样的敌人会用这种方式作战?不,更关键的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乌萨斯军方不惜投入一整支盾卫中队进行秘密围剿,却又在行动记录中不留任何痕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脚下的震动不是地震——地震是混沌的摇晃。这是有节奏的、精准的钻探声:嗡……嗡……嗡……每一声都更近一些,每一声都让地面隆起更高。岩层碎裂的声响从地底深处传来,由远及近,直奔他们所在的位置。
“退后!上车!”内卫厉喝,同时双臂张开
国度全开。
黑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帷幕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扩张成半径五十米的球形领域。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毒烟被强行排开,地面的紫色菌丝发出尖锐的嘶鸣,迅速枯萎。领域内的温度骤降,司机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霜。
年轻士兵连滚爬爬地冲向越野车,引擎咆哮。
内卫站在原地未动,但姿态已完全改变——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左手横在胸前呈格挡状,右手虚握腰间佩刀(虽然并未抽出)。面罩的眼部缝隙中,暗红色的光芒开始流淌。
钻探声在抵达他们正下方时戛然而止。
死寂持续了三秒。
然后——
轰!!!
前方三十米处的地面炸开了。不是爆炸,而是被某种巨大的旋转钻头从下至上整个掀翻。岩石、土壤、毒化的植被残骸如雨般砸落,而在扬起的漫天烟尘中,那东西缓缓升起。
首先出现的是钻头——长达三米,三螺旋结构,工艺不是任何已知的泰拉各国加工方式,表面覆盖着生物角质层般的深紫色纹理。钻头后方连接着车身:流线型、无窗、外壳由哑光的深灰色合金构成,表面布满不规则的凸起和管线接口,完全不符合乌萨斯、维多利亚、莱塔尼亚乃至任何已知国家的工业设计风格。
内卫凭借自身本能与对生命的感知试图感知里面的情况,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里面有一种极其亵渎的东西在不断干扰着他的感知,以至于他不得不用邪魔的力量切开了链接。
“嘶……呼……”
内卫时刻准备着恐惧坍缩,他感觉到了里面的玩意和那些该死的邪魔相差不大。像这种东西,绝对不允许存在乌萨斯的国土之中。
大约几秒后,车门立刻打开,里面的主角也终于出场——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岁的孩子。
他落地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身高不过一百五十公分出头,体型瘦削,穿着不合身的、沾染各种污渍的白色实验袍,袍子下摆破破烂烂。裸露的小腿和手臂上布满缝合痕迹——不是伤疤,是精细的、仿佛拼图般的接合线,新旧交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碎裂状荧光紫的瞳孔,在昏暗的天光下自行发光。那不是源石技艺的光泽,而是某种极其强悍的毒素沉淀在虹膜中产生的诡异辉光。他看着内卫,歪了歪头,动作带着孩童式的好奇,但眼睛里一片翻腾。
然后他笑了。
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太僵硬,像是还不习惯这个表情。
男孩背后的背包——不,那不是背包。那是半植入式的容器,由生物合成玻璃和脊椎插管直接连接在他的脊柱上。容器内部,荧绿色的液体缓缓翻涌,液体中悬浮着絮状物。偶尔有气泡从底部升起,破裂时释放出微量的紫色蒸汽。
容器的表面,蚀刻着一行小字:
X-3 SYMBIOTE · MORPHETT
此时,内卫已经明白了这家伙是什么东西了——在广义上,这东西和自己一样,就是最纯粹的同类。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