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在这趟电车上遇到这位缺席多日的乐队成员。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这般……不修边幅的模样。
金发凌乱,没穿校服,手里还攥着个空酸奶瓶——这和她记忆中那个在录音室里惊艳众人的少年判若两人。
电车启动时的晃动让长野原薪的身体向电车里侧倾斜,眼看就要从座位上滑落。
长崎素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
“薪同学?”
长野原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淡金色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露出一双浓重睡意的红眼睛。
他花了几秒钟聚焦视线,才认出了眼前之人。
“长崎素世……同学?”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早上好……”
“早上好,薪同学。”素世收回手,脸上已经挂起了那副惯常的温柔笑容,“在电车上睡觉很危险的哟。”
长野原薪把背靠回椅背,边打哈欠边说道:“啊……我昨天晚上在川崎那边的表姐住的,正要回家。”
“我明白了,你是要回家穿校服拿书包对吧?”长崎素世用关心的语气说道:“但我还是要提醒薪同学,在电车上睡着真的很危险。”
“嗯……”
长野原薪拍了拍脸颊,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晚上在外面野了一晚上的不良少年。
电车又到了一个站台,轻微的晃动让长崎素世不得不抓紧扶手。
“薪同学,你怎么又睡了?”
长崎素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她眼看着长野原薪刚清醒了没几秒,头又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
再次低身伸手去摇长野原薪。
长野原薪第二次睁眼。
“唔……抱歉,昨晚真没怎么睡……”长野原薪这次干脆站了起来,“需要坐一下吗?”
长崎素世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几站就下车了。”
“可我坐着容易犯困,素世同学你也不想我上学迟到吧。”长野原薪那双红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却意外地透出一种真诚感。
“…好吧。”
长崎素世坐下,长野原薪站起。
“薪同学昨天前往川崎,是有什么急事吗?”长崎素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平常的关心,而非打探。
如果长野原薪真的是那种人,那她一定会行动的。
“乐队。”长野原薪坦白得令人意外,“我和表姐以及她朋友在聊一起组乐队的事,谈妥后我和那位自称靠谱的成年人打游戏,她不服输,非要赢我一局才放我走。”
“……游戏?”
长野原薪要和其他人组乐队,长崎素世并不在意这点,她想知道的只有长野原薪究竟是不是不良少年。
“对,《街霸》。她输了一晚上。”长野原薪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最后气得喝了一大听啤酒,把仁菜姐家里闹得够呛。”
长崎素世不太能想象那种场景——在她的认知里,去别人家做客,应当保持礼貌和得体。通宵打游戏、闹酒疯……这些都离她的世界太远了。
而且,这听起来就像是不良少年干的事。
“看来薪同学和表姐关系很好呢。”长崎素世和她妈妈几乎不和亲戚之间来往,但长野原薪和表姐亲情还是令她有些羡慕。
“算是吧。”长野原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虽然她总是令人不省心,还比我大两岁呢,哈哈哈。”
“所以关系才好呢。”
长崎素世不确定到底是谁照顾谁,但在照顾人方面,她是专家,是能看出和听出长野原薪是真情实意。
电车驶入一段隧道,车厢内突然暗了下来。窗户倒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素世坐姿端正,亚麻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长野原薪则弯腰驼背吊着吊环,金发在黑暗中依旧显眼。
“素世同学你玩游戏吗?”黑暗中,长野原薪的声音响起。
“不玩。”长崎素世摇头,“不是因为怕影响学业和练习,只是没有兴趣。”
“也是。”长野原薪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毕竟素世同学是优等生。”
“别这么说,我在学园很普通的。”
“不不,光是你的胸部,你就已经不普通了。”长野原薪声若蚊绳。
电车驶出隧道,晨光再次涌入车厢,长崎素世的小腹却无任何光亮,依旧暗淡无光。
“素世,你要是想和乐队里的成员进一步加深关系的话,可以邀请她们一起打游戏哟。”
“灯也打喜欢游戏吗?”长崎素世这样问是因为知道长野原薪和高松灯是青梅竹马,两人经常玩到一起。
如果有方法让内向的灯加深与乐队各位的关系,那她还是很愿意尝试的。
“我喜欢的游戏小灯不一定喜欢,我玩游戏的时候她会在一旁看着我玩,而我也会在她写歌词的时候一起写。”
最近两人倒是一起盯着游戏屏幕,长野原薪到了玩噶啦给木的年纪了……
当然,凡是高松灯在,十八禁都被好好藏在长野原薪床底下了的。
“这样啊……”长崎素世轻声应道,语气里那种完美的温柔外壳似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露出底下一点真实的、探究的好奇。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种最真挚的感情她既羡慕又向往。
“偷偷告诉你,小灯喜欢噶啦给木哟。”
长野原薪一点都不掩饰坏笑,实在让人怀疑他的真实目的。
“我知道了。”长崎素世笑眯眯得答道。
她刚打开一点心房,就被长野原薪一脚踢关了回去。
高松灯喜欢的,明明只有石头。
两人的话说到这一度中断,直到素世再次开口。
“这几天薪同学没来练习……”
长崎素世终于说出了盘旋已久的话,“大家都……”
“啊,那个呀。”
长野原薪抬高头,高度差让长崎素世看不到他的脸上表情。
“我不是说过吗?我要和我表姐组乐队。”
“不过放心,她们的乐队练习通常一周才会练习一次,大部分时间我还是有空的。”
“也不能这么说,我有时也不想来CRYCHIC,毕竟你们……哈哈,我怕我忍不住会笑出声。”
话说得如此无礼,如此轻描淡写,令长崎素世心中有了一丝愠怒。
CRYCHIC,如此美好的事物,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