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怪物?”
三角初华被这番话吓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
“那、那该怎么办?”
“哼哼,这就得靠我们露莎卡的秘术了。”
见唬住了三角初华,纯田真奈心中暗喜,立刻抛出了她的解决方案:
“我们必须先净化它。不,准确地说是——洗脑它。”
“洗脑?”
“没错!”纯田真奈煞有介事地竖起手指,“初华,你的银白之幻不仅能制造幻觉,还能改写认知,对吧?我们两个联手,用最强的幻术轰击这个茧,把里面残留的怪物意志彻底洗成白纸,或者改写成绝对服从你的形状!”
“只有把力量彻底洗白了,你才能安全地吸收它,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只要把它洗脑成听话的样子就可以了吗……”
三角初华恍然大悟,眼中的狂躁逐渐转化为了一种某种奇怪的坚定。
“我明白了,真奈。为了小祥……我要给这个茧洗脑!”
“这就对了,来,我们一起!”
纯田真奈松了口气,拉着初华站到了茧的面前。
“准备好了吗?用你最强的幻术,把你的意志灌输进去!”
“嗯!”
三角初华深吸一口气,双眸瞬间化为纯银色。
“银白之幻——意识改写!!”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银色精神波纹从三角初华身上爆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指令,径直笼罩向那个悬浮的巨茧。
而纯田真奈也装模作样地抬起手,身上泛起七彩的光芒并将之合成为银白之幻。至于威力……纯田真奈仗着三角初华刚觉醒没见识,自然是能拖多少后腿就拖多少后腿了。
就在两人的幻术光束即将触碰到茧的瞬间——
轰隆!!
头顶的岩层突然爆裂,碎石飞溅。
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恶意的光芒,如同陨石坠落般从上方贯穿而下。
那是失去了肉身、急于寻找容器重生的梦蝶先天元炁!
它根本没有理会旁边的两只蝼蚁,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径直冲向了那个它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复活点——那个包裹着仓田真白的蚕茧。
“那是……什么?!”三角初华惊呼。
“不好,是那个怪物的本体,它要钻进去了!”纯田真奈脸色大变。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就在梦蝶的先天元炁一头扎进蚕茧的同一个瞬间——
三角初华全力全开的银白之幻洗脑波,以及纯田真奈的银白之幻,也不偏不倚地轰在了一起。
滋——
三股力量在茧的表面发生了剧烈的碰撞与融合。
原本只是想稍微出点力的纯田真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作为拥有皇室人鱼血脉的她,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感知到了那股黑色光芒中蕴含的恐怖本质——那不是普通的能量,那是能够改写规则、腐蚀一切的概念。
这下,纯田真奈不敢再当混子了。
“初华,快停下!!”
纯田真奈死死拽住三角初华的手臂,声音因惊恐而变调:
“这个东西根本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对抗的。快撤掉幻术逃跑,不然连灵魂都会被吃掉的。”
“不……我不走。”
三角初华的双眼已经被银色的光芒彻底占据,那是名为执念的疯狂。她死死盯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茧,仿佛那是她溺水前最后的救生板: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只要拿到它……只要拿到它小祥就能……”
轰隆——
梦蝶的先天元炁虽然强大,但此刻失去了肉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再加上它一门心思只想钻进茧里完成重塑,根本没有防备外界的精神攻击。三方力量的对撞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个微小的僵直,这本是两人逃跑的绝佳机会。
“不好!”
纯田真奈刚想强行拖走初华,却惊恐地发现,她们走不了了。
那股漆黑的先天元炁像是有意识的沥青一般,顺着幻术的连接反向蔓延了过来。它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像蛛网一样黏住了两人的精神力,开始了侵蚀。
没有修成真实灵魂的两人,在这股霸道的规则面前根本无力切割逃生。就像是两只自投罗网的飞虫,只能在绝望中开始最后的挣扎。
随意应付了下两人,这团混乱的先天元炁中,梦蝶残存的意志低落到了极点。
在它那漫长而古老的记忆中,它深知混乱阵营的悲哀。明明力量本质与秩序并无差距,却因为混乱无序、自相残杀,永远被那些团结一致的秩序侧强者围剿、封印。
它受够了被当作怪物讨伐的日子。
在这个超凡复苏的新时代,它需要的不仅仅是复活,更是一个被世界所接纳的户口。而仓田真白,这个拥有妖精血脉的人类,就是它为自己准备的完美皮囊——那是它洗白上岸,从混乱怪物转化为高贵妖精的门票。
很明显,它对仓田真白的处理完全不够。就这么几天的时间,完全是刚刚开始处理,就被千早素世打得被迫转生。
如果之后千早素世追上来了该怎么办?梦蝶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但眼下这情况已经容不得它思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仓田真白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里……是哪里?”
映入眼帘的,并非逼仄的茧壁,而是一片漫无边际、光怪陆离的银白色虚空。
但这片虚空并不空旷,相反,它拥挤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厚重到近乎实质的情感——那是如同糖浆般粘稠的爱意,以及混杂着绝望的执念。
仓田真白下意识地想要抱住自己,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无论投向何方,都无法避开那个身影。
那是……丰川祥子。
不,不仅仅是一个。
是十个、百个、千个……甚至更多。
那是如同万花筒般炸裂的视觉奇观。在这片被三角初华的银白之幻强行覆盖的意识空间里,无数个丰川祥子正漂浮在半空,占据了真白所有的视野。
“这、这么多……”
仓田真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她左侧,一位身穿月之森校服的少女正端坐在虚幻的钢琴前,手指翻飞,脸上带着高傲而纯洁的微笑——那是三角初华的白祥。
在她右侧,一位身着华丽哥特演出服的少女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如刀,浑身散发着拒绝一切的寒意——那是三角初华的黑祥。
而在更远的地方,景象变得更加诡异而扭曲。
有的丰川祥子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如同溺死的水鬼般蜷缩在虚空中瑟瑟发抖;有的丰川祥子则穿着违和的女仆装,卑微地跪在地上,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甚至还有早已失去生机、如同破碎人偶般静止不动的祥子……
这些形态各异的祥子,此刻都在做着同一件事。
她们像是一个庞大的合唱团,对着虚空,或者说对着作为观众的真白,不断重复着三角初华内心深处最渴望、最疯狂的呓语:
“救救我……初华……”
“不要丢下我……我只有你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初华是特别的……”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san值狂掉的魔音贯耳。那声音中没有逻辑,只有几乎要将灵魂烧尽的狂热与依赖。
“那个是……”
在这精神污染般的画面中,仓田真白强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
“那是……经常来看我Live的……那个学妹?”
仓田真白想起来了。在Morfonica的演出现场,总有一个有着漂亮蓝发的月之森学妹站在角落里。虽然她很少说话,但真白记得那双金色的瞳孔。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丰川同学?”
“而且……那些话……好沉重……”
仓田真白感到一阵恶寒。她虽然不明白现状,但本能地感觉到,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梦境,这是某个人内心深处最私密、最扭曲的妄想具现。
就在仓田真白被这无尽的祥子包围,不知所措之时——
轰隆——
这片光怪陆离的银白色妄想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纯净无暇、流淌着爱意与执念的天空,此刻却像是被泼洒了浓稠的墨汁,一道道漆黑如沥青、散发着极致恶意的裂痕,在虚空中疯狂蔓延。
梦蝶的先天元炁,终于还是强行挤了进来。
此时此刻,这只不可一世的梦境霸主,心里简直憋屈得想要骂娘。
本来这就是一场争分夺秒的生死时速。肉身尽毁的它,唯一的生机就是赶紧钻进这个茧里,夺舍仓田真白完成重生。至于仓田真白的意识苏醒,虽然有点小麻烦,但也还在它的预料之中。
可谁能想到,这半路杀出来的两个玩意,不仅不跑,还像是要把这个茧当成什么传家宝一样,硬是用一层层厚重的幻术,把仓田真白的意识给裹了个严严实实!
那架势,简直就像是给刚出锅的烤鸡包了十八层保鲜膜,甚至还在外面涂了一层水泥。
“#¥#¥%”
梦蝶的意志在虚空中发出愤怒的嘶鸣。
按理说,对于拥有先天元炁这种高维力量的它而言,这种没有真实灵魂加持的低级幻术,本应像薄纸一样一捅就破。
但问题在于——它现在正在夺舍仓田真白。
梦蝶的先天元炁本就带有极强的腐蚀与毁灭特性,根本不是什么用来做手术的精密仪器,而是一把沾满铁锈的大锤。
如果它真的不管不顾,直接用大锤砸碎这层幻术外壳,那么早已被这股幻术深度浸染、甚至可以说意识都已经和幻术纠缠不清的仓田真白,绝对会受到不可逆的精神重创。
要是把容器的脑子给震坏了,变成了植物人或者疯子,那就算夺舍成功了又有什么用?
到时候,一个瘫痪在原地、只会流口水的新生梦蝶,拿什么去应付那个杀气腾腾、手里还攥着冰火源气追杀过来的千早素世?
没办法,被逼到墙角的梦蝶只能憋着一肚子火,老老实实地收起獠牙,耐着性子去一点点侵蚀、瓦解那层由两个疯女人编织出的妄想屏障。
于是,梦蝶的先天元炁如同一条条阴毒的黑蛇,顺着幻术的纹路钻了进去。它并没有直接破坏,而是将那股属于深渊的恶意与疯狂,悄无声息地注入到了那些漂浮的丰川祥子体内。
“¥#@¥#!”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丰川祥子的低语。
紧接着,令真白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漆黑的先天元炁如同病毒一般,迅速感染了在这空间中漂浮的无数个丰川祥子。
“救……救……杀……”
那个弹钢琴的白祥突然停下了动作,她转过头,原本优雅的脸庞迅速腐烂、融化,无数只黑色的触手从她的眼眶和嘴巴里钻了出来。
那个穿着女仆装的祥子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四肢着地,背后的皮肤炸裂,生出了一对布满眼球的残破蝶翼。
那个溺水的祥子身体开始膨胀,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肉块……
所有的“祥子”,在这一刻全部黑化了。
她们不再诉说爱语,而是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怪物。那无数双原本充满依赖的眼睛,此刻全部变成了流淌着黑水的空洞,齐刷刷地盯住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的活人——仓田真白。
“初华……在哪里?把身体……给我……”
无数个黑化祥子发出了重叠的魔音,如同黑色的海啸般,向着渺小的真白扑来。
“不要……不要过来!!”
仓田真白尖叫着抱住头,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哪里是梦境,这分明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噩梦。
“呀啊——!不要过来!”
仓田真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等待着那只已经变异成黑色肉块的丰川祥子将她吞噬。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锵——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响,紧接着是一股强烈的气浪,将那令人作呕的黑气硬生生吹散。
仓田真白战战兢兢地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两道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两颗流星般砸落在她面前。光芒散去,显露出两个略显狼狈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两人身穿华丽的Sumimi打歌服,浑身散发着银白色的微光,手中的银色光盾正死死抵住那只怪物的利爪。虽然她的发丝凌乱,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在这一刻的真白眼中,那个背影既神圣又让人感到莫名安心。
“得、得救了……”
还没等真白松口气,那个银色的背影猛地转过身来。
三角初华根本顾不上什么偶像包袱,也没时间寒暄。她一把抓住真白的肩膀,那是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那双银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焦急与疯狂。
“听好了!没时间解释了!”
三角初华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外面有个超级恐怖的怪物——它的本体意识已经杀进来了,它要吃掉我们所有人”
“我们是来救你的,但我们的力量不够。”
三角初华死死盯着仓田真白的眼睛,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直接灌输进去:
“你有着强大的力量,快把它交给我!只有把力量集中起来,我们才能活下去!不想死就快点——!!”
“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获救,以及这连珠炮般的生死警告,仓田真白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急、气势汹汹的偶像前辈,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警惕着周围、显然也是一伙的纯田真奈,最后视线越过她们,落在了那漫天飞舞、虽然已经黑化扭曲但依然能辨认出五官特征的……丰川祥子大军身上。
沉默。
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默在这生死关头蔓延开来。
“那个……”
仓田真白的声音颤抖着,但这一次,她的眼神中不再只有恐惧,多了一丝如同小动物察觉到猎手陷阱般的敏锐警觉。
她死死盯着三角初华那只向她伸来的、索要力量的手,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如同无数面镜子般映照着初华扭曲欲望的丰川祥子们。
“不仅是这些幻象……还有你刚才说的话……”
仓田真白猛地向后缩了缩,仿佛眼前的三角初华是什么比梦蝶更可怕的脏东西,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
“你说把力量交给你……可你的眼神,根本不是想要救人的眼神!”
“诶?”三角初华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感觉到了。这里到处都是那种黏糊糊的、令人窒息的感觉。”
仓田真白指着周围那些不断重复着“只有初华是特别的”的黑化丰川祥子,开始对着这位大明星怒吼:
“把丰川同学变成这副样子……还在脑子里这种不知羞耻的妄想……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你只是个贪婪的、自私的、只想满足自己欲望的坏人!”
“你也是来抢走我的东西的,你和那个外面的怪物根本没区别。不仅是坏人,还是个变态!”
“变、变态?!”
三角初华如遭雷击,整个人苍白化了。被受害者当面戳穿心底最阴暗的私欲,还被扣上了变态的帽子,这让她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眼看局势要崩,一旁的纯田真奈暗道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