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双手，想到只能在这里做搬运工的现状，再看看天上那个大杀四方的身影……
（我也想……我也想变得那样强。）
（如果我有这种力量，是不是就能直接把祥拉出来了？是不是就不需要这样无力地等待了？）
若叶睦咬了咬牙，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Mortis……既然素世和爱音是在生死关头爆种才觉醒的……）
若叶睦抬起头，透过舷窗看向那片危机四伏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如果……我现在冲上去，把自己置于必死的绝境之中……是不是也能像她一样，强行逼出体内的先天元炁？！）
「啊？」
Mortis疑惑地发出了声。一番思考后，她关切地看着若叶睦，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睦，你以为这是热血漫画吗？只要大喊一声‘我不能输’然后去送死就能变强？」
（可是素世和爱音……）
「她是她，你是你。」
Mortis打断了若叶睦的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若叶睦的面前：
「听好了，笨蛋宿主。所谓的爆种，本质上是挖掘潜能，是把体内未被开发的先天元炁强行开发出来。」
「但是你呢？你的情况完全不同。」
Mortis摊开双手，身后隐隐浮现出那对巨大的、神圣的光翼虚影：
「你的先天元炁不是未开发，而是已存在。它就像是你银行账户里的一千亿存款，早就已经在那里了。你现在拿不出来，只是因为你忘了密码而已。」
「千早素世是从0到1的突破，所以需要生死的压力去冲破屏障。而你是从1到100的熟练度问题。」
Mortis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你现在冲上去没有任何意义。你的先天元炁不会因为你觉得要死了就突然蹦出来救你——因为它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你不会用而已。」
「但话说回来，你成为伟大存在的命运早已注定，你就算现在冲上去也只是命运的一环罢了，出不了什么大事。」
（那你的意思是，我其实可以试试？）
「伟大存在的命运只跟你一个人有关，和那个千早素世没什么关系哦？」
（……）
若叶睦沉默了。
Mortis的话虽然刻薄，但逻辑却无懈可击，直接把若叶睦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热血计划给堵死了。
那种既拥有宝山却无法使用，只能看着别人在眼前一步登天的憋屈感，让若叶睦感到一阵深深的郁闷。
（也就是说……我只能按部就班地……慢慢练？）
「没错。这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烦恼啊~」
Mortis重新躺回了椅子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认命吧，睦。寻找先天元炁的感觉也是命运的一环，没必要纠结什么。」
轰！轰！轰！
灰白色的静止之海上，激烈的大战仍在继续。
千早素世如同不知疲倦的轰炸机，将一道道蕴含着冰火源气的攻击倾泻向空中的梦蝶。灰白色的光束所过之处，无论是黑色的腐蚀触手还是扭曲的空间，都在瞬间被湮灭成了最基本的虚无粒子。
然而，尽管场面上看似千早素世压着梦蝶打，但实际情况却并不乐观。
梦蝶实在太滑溜了。
吃了一次亏后，梦蝶果断放弃正面对抗，转而依仗空中优势与机动能力，与千早素世展开了游斗。它一边喷吐黑光进行远程骚扰，一边凭着极速身法，灵活规避着那些致命的冰火源气打击。
“啧~这家伙是属泥鳅的吗？！”
千早素世一拳挥空，灰白色的拳风在远处徒劳地消散，却连梦蝶的边都没擦到。
（啊啊啊——好烦啊！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意识空间里，千早爱音郁闷的玩弄着自己的头发，耐心指数直线下降：
（呐，素世世。明明力量上是我们碾压它，可就是打不中。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夏天打一只怎么也拍不死的蚊子一样，真令人火大。）
（冷静点，小爱音。急躁只会露出破绽。）
长崎素世虽然也在努力维持镇定，但眉宇间也难掩那一丝焦灼。
无论如何，冰火源气也是有限的。真实灵魂与先天元炁虽然能让千早素世的凤凰之炎发生质变，但也不能无中生有。
（得想个办法……限制住它的行动，或者是……必须能必中的攻击。）
长崎素世脑中思绪急转，飞快检视着手中所有手段。突然，灵光一闪，她想起了一项本该最先想到的能力。
（小爱音！我想到了！）
长崎素世的声音突然提高：
（物理攻击会被躲开，是因为光束有飞行轨迹，对方能预判。但是——精神攻击是没有轨迹的！）
（精神脉流？！）
千早爱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对啊~精神脉流是瞬时的。只要锁定目标，念头一动就能打中。素世世，你真是天才！）
（试试看吧，既然我们能觉醒这么厉害的冰火源气，那或许现在的精神脉流威力应该也不可同日而语才对。）
说干就干，得到了千早爱音认可的长崎素世当机立断。她猛然沉身，稳稳踏在被冰火源气强行静止的灰白海面之上。漫天攻势戛然而止，长崎素世凝神静气，那双交织着冰火之色的眼瞳，透过层层光影，死死锁定了空中盘旋不定的梦蝶。
“精神脉流——给我打下这只大蝴蝶！”
嗡——
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这一次，梦蝶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那股庞大的精神力便如重锤般狠狠砸在了它的意识海上。
“？”
梦蝶的身形猛地一僵，翅膀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打中了！）
长崎素世心中一喜。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
梦蝶仅仅是晃了晃那颗长满触手的脑袋，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紧接着，它那无数只诡异的眼球中同时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梦蝶那如墨般漆黑的先天元炁，竟然如同找到了导火索的火焰，顺着精神脉流这根无形的线，以惊人的速度反向侵蚀了回来。
滋滋滋——
大脑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人拿着强酸直接灌进了脑髓。
（糟了，它顺着精神连接打过来了！）
长崎素世脸色大变，精神层面传来的那种腐蚀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快切断连接，不然我们的精神会被污染的！）
（别急，素世世。）
相比于长崎素世的慌乱，千早爱音此刻却显得异常冷静。她非但没有切断精神脉流，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仔细感觉一下，虽然有点痛，但它真的能伤到我们吗？）
长崎素世一愣，强忍着不适仔细感知。果然，那股漆黑的先天元炁虽然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但在触碰到她们真实灵魂中的冰火源气后，却像是飞蛾扑火一般被瞬间湮灭成了渣，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好像……真的没事？）长崎素世有些惊讶。
（对吧，我就说嘛~）
千早爱音得意地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上次它弄不死我们，这次换了个花样也一样没用！这家伙的先天元炁虽然诡异，但明显不是我们的冰火源气的对手！）
（而且……）
千早爱音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她盯着那股还在不知死活地顺着精神脉流往里钻的黑色元炁，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素世世，你看。既然它的先天元炁能顺着精神脉流爬过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力量……也能顺着这条路，反向灌回去？）
（反向……灌回去？）长崎素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爱音的意思，（你是说……把冰火源气……）
（没错，就像是给水管通水一样！）
千早爱音兴奋地挥舞着拳头，那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既然物理攻击打不中，单纯的精神冲击又不破防……那我们就给它来个加料的精神冲击！）
（把冰火源气融入精神脉流，让精神力作为载体，源气作为弹头。直接顺着这条它自己送上门的高速公路，把毁灭性的冰火源气直接轰进它的灵魂深处！）
（这……）
长崎素世被这个想法震惊了。将实体化的源气融入无形的精神力，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可是，这真的能做到吗？精神力和冰火源气……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体系的东西……）
（哎~这个梦蝶它的先天元炁看起来也没怎么适合精神力，不也成功顺着我们的精神脉流反扑过来了。凭什么我们的冰火源气就不行？）
千早爱音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眼中也愈发自信：
（而且，我们现在可是有真实灵魂的！真实灵魂不就是让精神干涉物质吗？那反过来，让物质能量依附于精神，理论上也是可行的吧~）
（……）
长崎素世沉默了。虽然这个想法听起来像是自杀式袭击，但在逻辑上……竟然意外地通顺。
看着空中那只还在耀武扬威的梦蝶，长崎素世咬了咬牙，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决断。
（……好吧。反正如果不解决它，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长崎素世抬起头，看向千早爱音，眼中满是信任：
（那就再陪你疯一次。小爱音，来吧。）
（嘿嘿，我就知道素世世最好了~）
现实世界中，千早素世再次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发动攻击。
体表那层灰白色的冰火源气开始缓缓收缩、内敛，最终汇聚在千早素世的真实灵魂。
意识空间中，庞大的精神脉流正如同一条奔腾的河流，而那股入侵的黑色元炁，就像是河流中的污泥。
“融合吧……”
千早爱音操控着那股毁灭性的源气，小心翼翼地将其注入精神脉流之中。
滋滋滋——
尽管这冰火源气本就是千早素世的先天元炁，理应没大问题。奈何千早爱音的操控手法着实算不上高明，一番操作下来，硬是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稳住，素世世，帮我压制住精神力的波动。）
（我在做。但是，小爱音你是不是太硬来了？精神脉流快被你撑破了……）
（诶？是吗……那我小心点，慢慢来……）
有了长崎素世的提醒，千早爱音稍微小心了点。很快，原本无形透明的精神脉流，逐渐染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光晕。
“成……成功了……”
千早素世猛地睁开眼，那双异色瞳中，此刻正流淌着那种令人心悸的灰白流光。
她看向远处的梦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喂，大蝴蝶！。”
“你既然敢把手伸进我的脑子里……那就别怪我顺着这条路把你的脑袋给炸了。”
“冰火精神脉流——逆流贯穿！”
轰——
没有绚烂的光束，只有空气中传来的一声沉闷的爆鸣。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白色涟漪，不仅无视了空间与物理防御，更像是抓住了对方那根入侵的触角，顺藤摸瓜，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下一瞬。
冰火源气直接在梦蝶的脑海深处狠狠爆发。
那道融合了冰火源气的精神脉流，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顺着梦蝶企图侵蚀千早素世的那根触角，毫无阻碍地逆流而上，狠狠捅进了梦蝶的真实灵魂，然后在里面疯狂地搅拌、爆发。
“嘶嘎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裂纹的惨叫声，从梦蝶的口器中爆发而出。
在灰白色源气的冲刷下，梦蝶那庞大而扭曲的意识海瞬间开始湮灭。它引以为傲的先天元炁在冰火源气面前节节败退，根本无法护住它的真实灵魂。
梦蝶那遮天蔽日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抽搐，原本那双充满恶意的复眼瞬间爆裂，流出了灰白色的脓血。它翅膀上那些能够扭曲现实的眼球，也在这一刻全部翻白，随后像是一颗颗烂掉的葡萄般纷纷炸开化作点点尘埃。
很快，在冰火源气的作用下，梦蝶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血肉化作飞灰，触手化为枯枝，这只不可一世的怪物正在走向彻底的毁灭。
“赢……赢了？”长崎素世看着这一幕，刚想松一口气。
（不对！素世世，你看！）
千早爱音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了异样。
就在梦蝶的肉身彻底湮灭的瞬间，一道裹挟着梦蝶最后意志的先天元炁闪着浓郁的黑光，突然从残骸中剥离而出。
它没有消散，也没有反击，而是像一条断尾求生的壁虎，在空中极其诡异地折转了一个角度，随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毫不犹豫地向着下方的丰川岛地面俯冲而去。
“这是……它要逃——”
千早素世想要拦截，但精神脉流刚刚释放完毕，新释放的精神脉流没能够到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光钻入了地下。
“那个方向是……祭坛空洞？！”
……
与此同时，地下祭坛空洞。
纯田真奈正背对着入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刚才，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上方战斗气息的变化。那股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梦蝶威压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的能量风暴。
（上面分出胜负了？是谁赢了？）
（不管如何，只要再拖一会就能让初华认清现实了！）
纯田真奈心中欣喜万分，但她表面上还要维持着那副尽在掌握的从容模样，以此来忽悠身边这个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三角初华。
“真奈，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吸收这个茧？”
三角初华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个悬浮的巨茧，银白色的眸子里满是渴望与急切：
“上面的动静有点小了，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等等，初华，千万别冲动！”
眼看三角初华就要伸手去触碰那个茧，纯田真奈吓得心脏差点停跳。
要是现在让三角初华乱动，万一这个茧有什么防御机制，那她们两个瞬间就会完蛋。而要是真让初华成功吸收化龙了，那更是彻底完蛋。所以，纯田真奈必须拖时间，拖到局势彻底明朗为止。
“为什么？！”三角初华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就在眼前了啊！”
“因为……因为……”
纯田真奈大脑飞速运转，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绝妙的点子突然冒了出来。
她一把拉住初华的手，一脸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恐吓的意味：
“初华，你仔细看看！这个茧突兀的立在那个梦蝶的老巢里，一定是梦蝶给自己准备的后手。
“虽然从外部采集的能量分析来看，这个茧看起来充斥着幻想的能量，但要是直接吸收的话，一定会被藏在里面的梦蝶污染给侵蚀的！”
纯田真奈指着那个茧，声色俱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