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拉开门栓后,日本狼将天台的门轻轻推开,领着一众friends走到了外面。天台的风光还算不错——向下看去,陆北小镇尽收眼底,即便已经没有人烟,明媚的阳光依旧为这般俯瞰增添了些许颜色。只是,景色虽好,现在可不是醉心欣赏的时候,天台中央庞大的装置,才是她们此行的目的。从外观看来,这台细胞怪监测装置外观与人类的雷达颇为相似:上半部分是天线与半球形护罩,下方则是钢架与设备箱构成的基座。
“嗯,让我看看……”
公主上前大体查看了一下情况,“说得没错,这台装置确实受到过细胞怪的袭击,不过只有核心设备箱的外壳被砸凹了,其他部分暂时没有发现问题。至于内部情况,需要拆开才能确定……河狸,你的工具箱还在车上吧?”
“啊?我的……工具箱?”
河狸被这句话弄得愣了一下,片刻才意识到公主指的是什么,“哦!你说希拉小姐和鹿豚医生给我的箱子啊——那个一直放在车上没动过,毕竟我不会用,也没遇到需要用的时候……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来。”
“不必了,我去就行。”
河狸刚要动身下楼,范可抢先一步,从天台的边缘跳了下去——
“喂——”
即便刚才泰班的介绍中提及范可并非常人,看到这一幕的日本狼,脸上的表情还是下意识地慌了一下,直到数十秒后,握着手提箱的范可重新出现在视野中,这才放下心来——若没有亲眼见证,这样的不凡还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在核心设备箱旁平稳降落后,范可将工具箱交给了公主,随后,众人便看着她在里面一通翻找——
“还真是丰富,锤子、卷尺、尖嘴钳,连冲击钻都有……不过我只需要扳手和螺丝刀。”
“等等。”
范可捡起了其中一件被公主拿出的物品——一根长柄撬棍,表面的黑色烤漆崭新无比,“这种都有?”
“大概是留给我们开门或者清理障碍用的吧,在当今的公园,确实能派上用场。”一旁的银狐对着撬棍端详了一番,“嗯……拿来敲细胞怪也不错。”
“莫不是北狐告诉你的?”范可打趣道。
“对……没错。北狐时不时会念叨这种游戏里的东西,不知不觉中我也记下来了。”
虽然表面不愿承认,银狐还是作认真状点了点头,“如果她真能学到知识,也好。”
另一边,公主终于找到了被压在箱底的必要工具——也许是由于太过重要,它们被最先放进工具箱里,无意间增加了查找难度。一番熟练的操作后,设备箱的后盖被打开,可以看到内部结构的中央是一个胶囊状的部件,外壳由两端的金属与中间的玻璃护罩组成,里面则装满了微微闪烁着光彩的物质——显而易见,是砂之星。
“情况如何?”旅鸽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还好,核心没坏,只是旁边的其它部件有点错位了,放回原处就没问题。”公主一边维修一边说道,“不过就算核心坏了也没事,作为公园里最重要的设备之一,备用的核心一直不缺,光是一楼的仓库里就堆了好几箱。”
“容我好奇问一句,为什么要把砂之星灌进核心呢?”范可也盯向那五彩斑斓的物质,“除了把我们变成friends以外,我只知道砂之星有‘保鲜’的作用。”
“具体原理我不清楚,不过以前维护的时候,我也好奇问过其他工作人员,得到的回答是——就像人类把文字记载在书上一样,这些砂之星里也‘记载’着细胞怪的特征信息,大概监测装置是靠里面的特征信息来识别细胞怪的吧。”
这样说着,公主盖上了设备箱的后盖,并收好工具,“完成了,我们下去吧。”
“‘记载’吗?既能‘记载’,又能‘保鲜’,合在一起的话,‘保存’……”
略微思考了一阵,范可跟着其他friends一起离开了天台,回到了之前的走廊处,准备坐电梯下楼。
“话说,警报怎么停了?刚才还响得挺大声的。”
吉莉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或者说……你们刚才修到一半的时候,警报就停了。”
“这个啊!放着不管它会自己停的。我以前也不小心触发过,应该是乱按旁边的按钮……”
“行啦行啦,还是不要乱玩消防设施比较好。”
范可打断了斑驴的话,捏着自己尚未干透的风衣,心有余悸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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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广播总台办公室,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启动装置了。公主来到办公室角落一套独立于广播设备的电脑前,将其开启,并点开了一个名为“细胞怪监测装置控制系统”的快捷方式,凭着记忆输入了自己当时的工号与密码——所幸,这最关键的一步没有出问题,之后便是等它自己启动了。
“看起来太久没用了,机器得先进行自检……得挂着等一段时间,先做点别的事吧。”公主离开了座位,“这机器别的都好,就是自检太慢,以至于当时我们都不太敢让它关闭或者重启,最好是一直保持运行状态。”
“那我先去热一下吃的……”旅鸽又把快餐袋子提了起来,“微波炉在几楼来着?”
“一楼的值班室、二到三楼的员工宿舍里都有,随便找一台就行了。”公主回忆了一下,这样说道。
旅鸽走出办公室后,房间内的大部分friends都无事可做,只是盯着电脑上的进度条看。“辉之远航者”的众人本想进行更深入的情报交流——也就是讨论关于之前在安因地区捡到的笔记本的事情,但考虑到需要花费较多的时间和精力,便将这一安排推到了解决完陆北地区的事情之后。只有日本狼站起身来,表示自己要进行日常的设备调试,便带着斑驴,来到了主调音台前。
“和平常一样听听我的声音就行,如果有问题,及时和我说一声。”
说到这里时,日本狼特地换了一副比平时更庄重的语气,听闻此言的斑驴也只是点点头,目送她走进了演播室。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日本狼将耳机戴在头上,调整好了麦克风的位置,随后,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柔和而忧伤的歌声,伴随着胸腔的振动,从她的口中传出——
『祇園精舎の鐘の声 諸行無常の響きあり』(祇园精舍钟声响 诉说世事本无常)
『娑羅双樹の花の色 盛者必衰の理を顕す』(沙罗双树花失色 盛者必衰若沧桑)
唱毕,日本狼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闭目的姿态,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过后,她才睁眼看向玻璃外侧,见到演播室外的斑驴点头回应,代表一切照常,这才摘下耳机,从怀中掏出了一本簿子,在上面写下几行字后,将其塞回衣物内,来到了演播室外。
“真是……惊艳。不仅曲调和节奏把握得很好,情感的传达也十分到位。这么看来,取消掉音乐节目,实在是太过可惜。”
范可率先表达了自己的赞誉,并带头鼓起了掌。回响在房间内的、属于众人的掌声,令日本狼头上的双耳不由得一颤,随后,才礼貌地合起双手,微笑道:
“能让大家喜欢是我最大的荣幸,谢谢。虽然,有个误会需要澄清一下——之前取消的,只是斑驴的音乐节目,至于我自己的音乐节目,每周五都会播出,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些时候也会有。”
“每周五吗……上周五我好像没有听到,倒是上周日早上接到了一则新闻节目,虽然被博士的紧急广播盖掉了大部分。要是早点知道这件事,我就能更多地欣赏这美妙的歌喉了。”范可的语气中略带着抱歉。
“哈哈,没事的……其实,会来收听广播的friends本来就不多,我们也只是出于兴趣做的啦,问题不大。”
说出这句话时,日本狼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这是一件无伤大雅的事情,其他friends也没有选择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与此同时,监测装置的自检终于完成,可以开始对附近的细胞怪进行扫描了。
“对了,吉莉安——能出来一下吗?”公主转身看向了范可的眼镜。
“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虽然不知道公主为何叫她,吉莉安还是让范可将自己放了出来,紧接着,她看到公主用鼠标选中了屏幕上一个突然出现的、标记为“friends型细胞怪”的红点,并点击了屏幕右侧的“加入白名单”按钮。
“搞定了!可不能让没有感情的机器误判我们的好朋友。”公主一边操作一边道,“接下来,锁定扫描范围为陆北地区,功率为最大……嗯,得到了极其模糊的信号,看起来要确定具体坐标,还需要一点时间,让它进行精确扫描。”
“还要一会儿的话……大家稍等,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泰班给范可使了个眼神,范可明白了她的意思,跟着道:
“我也去,马上回来。”
两人借故离开办公室,却并未走向卫生间,而是闪身拐进一处僻静的角落——
“范可,问你个问题。迄今为止,你对日本狼的印象如何?”确定周围无人后,泰班才拉着范可俯下身子,说起了悄悄话。
“礼貌文雅,而带点哀愁吧——特别是她唱的歌,都带着物哀的美学。”范可答,“怎么了嘛?感觉没啥不正常的。”
“不,问题就在这里,你再回忆一下我对她的介绍。”泰班摇摇头。
“哦……对!我想起来了……”
听完泰班的提示,范可也意识到了疑点,“她是好奇心很强的、家中的后辈,按理来说,她的形象应该是那种活泼好动的孩子——与现在的样子正好相反。”
“没错。”泰班的表情变得忧虑起来,“而且,日本狼对家庭如此看重,在经历了异变后,却只是因为‘兴趣’在这座大楼中留守了很长的时间。我认为,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范可!泰班!”
突如其来的喊声将两人吓了一跳,也中断了她们的私聊——没错,来者又是旅鸽。
“旅鸽?你不是去热饭了吗?先说一声我们真的不是……”范可条件反射地辩解起来。
“我到了以后才发现楼下的门都锁着,没有钥匙进不去,还准备先回办公室问公主钥匙在哪,正好撞上她有急事需要召集大家,就出来找你们了。”
旅鸽边说就边往回跑,范可和泰班也顾不得太多,和她一起回到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