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完斑驴的话,前来的一众friends都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其中最为敏感的银狐,甚至已经将手搭在了武士刀的握把上,似乎随时都会抽出武器。
“等下!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见到这样的阵仗,反而是斑驴自己先被吓了一跳,急忙转动耳朵聆听动静,“你们表现得……像是已经有细胞怪在我身后了,它们在哪?会不会是我没听见?”
“倒不是。”银狐保持着临战姿态,“在建筑内已经发生怪象的前提下,继续待在这里而不是与其保持距离,未免有些太心安理得了。”
“毕竟根据你们的描述,也就是奇怪的晶体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时间的加帕里公园,除了是细胞怪作祟,也没别的可能性了——总不能是外星人的手笔吧?”
范可故意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虽然这是建立在严肃的分析上的,“我觉得比起玩这种拖沓而无聊的游戏,它们把人抓走的几率都更大一些。”
“啊,没你们想象得那么严重……我给你们看看这个。”
说着,日本狼招呼众人围成一圈,并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块“发光的石板”,打开了上面用于记载图像的功能——虽然在当今的公园,会熟练操作人类的工具是一件稀奇事,但对于从前代存活至今的friends而言,这不过是家常便饭。
“我们在8月28号晚上接到了神秘人的委托,也是在那一天发现了拦路的晶体……至于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们就无从得知了,因为平时并没有去楼顶的必要。由于不敢贸然接近,我们当场咨询了神秘人该怎么做,她的建议就是——每隔半天监视一次晶体的情况,然后用我手里的东西把它‘画’下来,如果晶体相比之前出现了很明显的体积增生或者形态改变,就立刻撤离。”
“现在的情况嘛——今天是几号来着,31号了?”斑驴问道。
“对,31号,我们一共‘画’了5次。”日本狼划动屏幕,“实际上,那些晶体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发生变化,但凡事都要考虑……比如说,那是个守株待兔的陷阱,会趁我们放松警惕上前清理时发起攻击。还好现在人比较多,一起去的话,就算有细胞怪出现,应该也不成问题。”
“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开始吧。”公主随手按下了身后的开门按钮,“接下来的安排,是先处理掉眼前的威胁,再去重启监测装置。”
“那这个……恐怕得等会儿再吃了,我先放桌上?应该不会有人来拿吧。”旅鸽提了提手上的快餐袋子。
“尽管放心!这一带几乎没人,也不会有小动物溜进来偷吃的。虽然说我们就是住在这一带的小动物,哈哈……”
也许是由于斑驴豁达的笑声,又或者充足的人数给了底气,众人坐着电梯来到顶层时,一时间并没有感到太大的心理压力。和不少老式建筑一样,广播电视大楼的电梯无法直接到达天台,走出电梯之后,还需要步行一段距离——遭到堵塞的,正是这之间的通道,可以看到呈几何形的墨绿晶体铺满了走廊的地板与墙壁,前后蔓延约五米距离,留下的缝隙完全无法让一般体型的friends通过。此外,晶体之中还埋藏着不规则排布的几个发光源,像呼吸一样慢慢闪烁着,发出刺眼的光芒——这大概就是令人不适的主要原因。
“检测不到精神的波动啊。吉莉安,帮我分析……”
范可本想让吉莉安用眼镜的模块进行扫描,但她突然意识到——疑似细胞怪的物体,让吉莉安直接判断比较合适,便改口道:
“不,你试着直接感受一下这些是什么。”
“好的,我试试……”
吉莉安闭眼感受了数十秒,便给出了答复,“好消息是,这些晶体并非细胞怪本身,而是它们的衍生物。包括那些发光的部分,只是单纯的障眼法而已。”
“唰——乒!”
一次迅猛的斩击后,银狐将武士刀收回鞘中,“确实,我的刀也没反应——它不是‘活着的’。”
“那……坏消息呢?”日本狼问道。
“坏消息嘛……坏消息倒是挺明显的,你们看银狐刚才砍过的地方——只切下了很小一块。”吉莉安指了指晶体的伤痕,“是的,这几块东西真的很大。”
确认了眼前的封堵物并无威胁后,剩下的问题,的确只剩下清理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皱起眉头的问题。大家讨论了一番,想出了两种思路,但每一种都不尽人意:其一是将晶体一块一块凿开,但此地并没有合适的工具,并且这种方式过于缓慢,会拖延不少时间;另一种则是用特殊能力强行破坏,例如让斑驴难得地解放一次嗓子,或者让范可拿出杀手锏,但这个提议首先就被范可驳回了,原因也很简单——在人造建筑内部使用暴力过于危险了,她们是来清理晶体的,不是来把整栋楼都拆掉的。
那么,是否存在一种动静又小,又能迅速破坏晶体的方法呢?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范可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前用手触碰了几秒晶体,又观察了一下走廊的环境,突然就有了主意——
“各位,我想到一个方法,可以试试看。”范可转身,随后对着公主道,“公主,等会需要借助一下你的能力。”
“我吗?”公主有些疑惑,“但我的能力是冰冻啊,真能用来破坏晶体吗?”
范可点点头,“且听我讲。当年我还在北方留学的时候,每当冬天来临,有些地方的路就会被冻出裂缝,让当地人很头疼——因为渗进去的水冰冻后体积会增大,自然就把道路撑坏了。刚才我用能力探测了一下晶体内部的情况,虽然材质本身相当结实,但结构并不完美,还是有不少裂缝的,只要在其中注入水并降低温度,就能实现‘冻裂’的效果。至于水的问题,你们看——”
众人顺着范可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晶体后方不远处的墙上,安装着一套消防栓。
“消防栓……是这种地方的标配啊。”泰班走近了消防栓,“话说,都过了这么久,应该还能用吧?”
“无论什么时候,消防设施都得保证能用,再不济我直接试一下有没有水……”
范可将箱门打开,侧身避开出水口,并用念力微微拧动了里面最显眼的阀门。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水流并没有立刻出现,管道里只是传来了一小阵沉闷的声音。
“嗯?这是年久失修了吗?我看看……”
眼前的场景和家中停水时打开水龙头的反应有些相似——光出声,不出水。等了大概五六秒,感到些许疑惑的范可决定上前查看一番,于是毫无防备地走到了出水口前——
“轰!!”
一股强劲的水流突然喷出,直接击中了范可的面部,即使她下意识做出了防御动作,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压在了墙上,动弹不得,这一行为也触发了广播电视大楼的火警系统,警报声开始在整栋建筑内回响起来。好在河狸反应及时,不惧水流的她立刻冲向阀门,用双手将其握住并拧紧,水势才慢慢减缓。
“范可!没事吧?”泰班赶紧俯下身子查看范可的情况。
“咳——咳——没,没死,还活着。”
范可抹了一把脸,使劲咳出呛进呼吸道的水,这样回应道。虽然她确实没有受伤,但此刻的样子算不上“没事”——跪坐在地上,无论是风衣还是长筒袜都被浸透,歪斜的眼镜下表情狼狈,黏成一片的头发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滴水,让泰班感觉又好笑又心疼。
“先去把身子弄干吧,我帮你。”说着,泰班将范可扶起。
“好的……咳咳……”范可将眼镜重新戴好,“大家先等我一下。”
在范可的要求下,两人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泰班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擦干范可的脸和头发,随后再一起处理其他的衣物——这里没有烘干机,所以只能先将里面的水分拧出来,勉强穿上,之后等待自然干燥。
“今天天气不错,等会出去外面晒一晒,应该就可以了。”泰班帮范可穿上风衣,有些责怪地说道,“范可,你刚才太冒失了,以后可不许这样。”
“抱歉……还以为是小问题,我该先探测一下水流动向的,轻敌了。”
等范可整理好身上衣物后,两人回到原来的地方,却惊讶地发现——眼前,原本堵塞道路的大块晶体已经碎裂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寒冷的气息,旁边,斑驴正在拆卸装好的软管,和日本狼一起将消防栓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你们……弄好了?”
范可有些不可思议,原本她打算等她回来再做规划,但她没想到一众friends自己就完成了分工合作,迅速实现了那一构想。
“对的,搞定了。你的方案确实很神奇,公主刚把浇进去的水冻上,那些晶体就自己崩开了,下面只要把掉下来的部分搬走就行。”日本狼点点头,“还得多亏了范可。”
“不过……”
泰班指了指旁边同样被淋得湿透的大山椒鱼,“是不是又出了点意外?”
“啊,不是,是小椒要求她们喷的。地上太干燥了,弄得小椒没精神,正好趁现在补点水分。”说着,大山椒鱼打了个哈欠。
确认一切都没有问题后,众人一起清理了小块与中块的晶体,过大的则交给范可的念力,一起被暂时放在了走廊边不碍事的地方,随着通道被清理出来,天台的门终于出现在了面前。只不过,当大家都走上前去,准备开门时,范可突然慢下了脚步,回头查看了一下身后的走廊,并拉住了斑驴——
“我再确认一下,这些晶体是近期出现的吗?还是说,是从最开始就一直有的?”
“嗯?我想想……是近期出现的没错。”斑驴回忆了一下,“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们俩一起上来天台观光过——风景还挺不错的。”
“那就怪了……”
范可的心中浮现出一丝疑虑,因为她亲眼看到晶体只突兀地出现在走廊中间,完全看不出从里侧或天台外部蔓延进来的痕迹;并且,那段走廊旁边没有常时敞开的排气孔或者应急通道,使用消防栓时,里面也没有喷出类似的物质——晶体的出现方式,完全成了个谜。
“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