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架设浮桥难度还是太大,马尔西人尝试过点着火把连夜架桥,但明亮的火光总会引来罗马人的袭击。
他们凭借着黑暗的掩护,向施工人员施放冷箭,在找不到目标的情况下,马尔西人无法还击,只能放弃。在第二天天亮时他们才架好浮桥,渡过图拉诺河。
“真是一片狼藉。”
西罗环顾被罗马人抛弃的营地,原本拥挤的营帐空空荡荡,被丢弃的武器盔甲到处都是。有用的东西一件也没留下,西罗派人找了半天,也没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物资和情报。
黎明时分罗马人的残部就已经开拔,马尔西人又因为要搭建浮桥而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去追大概率已经来不及了。
一些没能撤走的罗马伤兵还留在营地中央的检阅场上,他们中的很多人没能熬过昨晚,只留下一具具冷冰冰的遗体。
“非常感谢您的仁慈,我谨代表我本人及我的家族向你表示敬意。”
此时和西罗说话的是鲁珀斯的一名副将,他之前主动请缨,自愿留下和马尔西人进行协商,此时他正在马尔西人士兵的看管下向西罗,这位马尔西人的统帅表示自己的感谢。
对于如何处置罗马人的伤兵、战俘和那些没有来得及收殓的遗体,副将和西罗已经达成了口头上的协议。
西罗爽快地表示愿意照顾幸存的伤兵,双方战死者的遗体他也会一视同仁地进行收殓。但战俘和遗体是否要归还给罗马人,则是要看罗马的元老院的意思,看他们愿意支付多少赎金。
“我相信罗马的元老院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的家族在元老院也有一定的人脉关系,在战后的处理甚至是公民权的问题上,都会尽力为您和您的族人争取。”
“那就再好不过了。”
相比起副将的热忱,西罗的回应有些敷衍。
西罗过去和被暗杀的德鲁苏斯交往甚密,对罗马城中的政治形式有相当程度的了解。他深知罗马元老院里那些贵族的顽固与傲慢,并不指望一名副将就能改变他们的心意。不过近期意大利联盟在各个战场连战连捷,军事上的压力无疑会让这些贵族重新审视当前的局势。
意大同盟的成员们的想法并不统一,出于反对罗马,他们暂时联合在了一起,但成员间的最终目标却各不相同,和南方的萨莫奈人和卢卡尼亚人不同,马尔西人和罗马人并没有那么多的血海深仇。
西罗和其他马尔西人领袖的目标只是通过军事手段对罗马进行施压,迫使罗马人承认马尔西人拥有和他们一样平等的公民地位,并不想和对方血战到底,适时地向对方释放善意也十分有必要。
虽然罗马人以意志顽强、不肯服输而闻名,无论是对迦太基雄狮汉尼拔,还是伊庇鲁斯的国王皮洛士,罗马人都是靠着不屈不挠的精神战胜了对方。
但历史上并不是没有罗马在武力面前屈服的先例——
早在王政时代向共和国过渡时期,面对克鲁西乌姆的大军压境,罗马就曾经被迫订立城下之盟;
第一次平民撤离运动时期,罗马的贵族们迫于压力,设立了平民保民官一职,而战功赫赫的贵族青年科里奥兰纳斯也是在这一时期和保民官发生冲突,而被公民大会判处流放。
同胞们的背叛使他怒火中烧,科里奥兰纳斯向昔日的敌人借兵,攻打自己的祖国,罗马在他面前节节败退。科里奥兰纳斯最终还是在妻子和老母亲的泪水感化下,才选择罢兵言和;
共和国成立刚过百年时,罗马那时还没有成为拉丁人的领袖,一些高卢部落就已经翻越阿尔卑斯山,南迁至了意大利北方的波河平原。他们中的一部在布伦努斯的带领下,和罗马爆发冲突,高卢人在会战击溃罗马人,随后大摇大摆地进入罗马城中。
罗马的幸存者们只能困守在卡皮托利尼山上的卫城当中,眼睁睁看着整个城市陷入火海。要不是朱诺女神的圣鹅及时发出的预警,就连仅存的卫城可能都要沦陷。
面对长期的围困,罗马人不得不交出黄金以求高卢人退兵,所幸战争英雄卡米卢斯从流放中归来,带领援兵击败了高卢人,才将罗马从蛮族手中解放出来,他也因此得到了罗马第二奠基人的尊称(第一是罗慕路斯);
而在两百多年前,在和萨莫奈人战争期间,罗马人也曾经因为轻敌冒进,而被困考狄乌斯峡谷,两万士兵被迫爬过轭门,屈辱投降。
——
“将军,有来信。”
一名传令兵风尘仆仆地从后方骑快马赶到营地,身上还带着从信鸽上取下的密信,他来到西罗的近前,瞥了眼一旁鲁珀斯的副将。
意识到自己在场有些不太合适,虽然有些好奇传令兵带来的消息,但副将还是礼貌地向西罗告别,在看管自己的士兵陪同下离开。
“不知道斯卡托那小子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西罗接过密信,查阅起来,马略的行动速度出乎预料得快,根据斯卡托在信中所说,现在马略的前锋已经返回提布尔,西罗这边也因为浮桥的事情,而没能追击鲁珀斯的残军,原本想要直接一口气攻占提布尔的计划已经落空。
话虽如此,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能在首轮交锋中击溃罗马人已经足够,西罗不会再奢求更多,慎重和理智才能长久。
不过斯卡托潜入敌营的举动倒是让西罗吃了一惊,没想到那个莽夫的心思也如此活络,为了策应他的行动,西罗已经提前联系了自己的提布尔朋友,给他提供帮助。而他本人似乎也因为传递情报的缘故,而被得到了马略的任用,现在可以在罗马人的军营中活动。
按照约定,斯卡托会定期把当地的消息通过信鸽传回后方,然后再由传令兵带给自己。
此前知道斯卡托只身前往敌营的时候,西罗还为这位老朋友捏了把汗,但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西罗开始考虑如何才能最大化地运用他这根暗桩。
除此之外,传令兵还带来了科尔菲尼乌姆的消息,西罗获胜的消息已经在那里传开,原本还在观望的其他马尔西人部落也答应增派援军到西罗的麾下。
同时原本在南方作战的尤达也即将完成自己手头的任务,他会率领一支大军返回北方,支援西罗的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