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7“诺亚”外域,死一般的寂静被推进器的苍蓝尾焰撕裂。
萨拉米斯级巡洋舰“天火号”的舰桥内,空气仿佛凝固。雷达官的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颤抖,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热源反应确认!方位2-2-0,距离4000!米诺夫斯基粒子浓度上升中……光学探头捕捉到吉翁军姆塞级轻巡洋舰一艘,以及三架已出击的扎古II!”
舰长席上,福杰少校的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联邦军的情报网络简直就像是个漏风的筛子,居然让吉翁的正规军摸到了家门口。
“该死……左舵二十,对空炮火准备!”
他刚想下令规避,通讯回路中忽然切入了一道年轻的声音。那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股与此时战况格格不入的沉稳。
“舰长,没时间犹豫了。我这就出击。对姆塞的牵制战就拜托您了。”
“索莱尔?”福杰愣了一下。
通讯屏幕那头,索莱尔正飞快地检查着初期型吉姆的整备情况,目光在副显示屏滚动的代码上扫过:“按照吉翁军的标准编制,那艘姆塞的格纳库里通常还有预备机。如果让它们和潜入殖民卫星内部的先遣队汇合,后果我想您很清楚。所以,我驾驶吉姆出击。”
“索莱尔,那可是三架扎古II,初期型吉姆的装甲和武器实在是……”
“足够了!”
索莱尔在通讯屏幕中短暂地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竖起大拇指,随后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天火号下腹部的MS格纳库内,紫白配色的RGM-79[E]初期型吉姆已经在甲板上解除固定。
驾驶舱内充斥着电子元件运转的轻微嗡鸣声和未散去的机油味。索莱尔将身体深深嵌入抗G力的缓冲座椅中,双手握住操纵杆。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系统启动,核融合炉出力正常,推进剂填充率100%……”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肺里的浑浊空气全部排空。
“索莱尔·埃克斯佩里,初期型吉姆,出击!”
背部主推进器咆哮着喷吐出粒子流,初期型吉姆化作一道流星冲出了“天火号”的阴影。
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璀璨的星河与远处那艘深绿色的战舰映入眼帘。索莱尔没有丝毫迟疑,机体在出舱脱离重力束缚的瞬间便利用AMBAC机动调整姿态,手中的90mm犊牛式机枪在火控雷达尚未完全锁定的情况下,凭感觉指向了远处。
“目标,姆塞级舰桥。”
索莱尔的双眼微微眯起,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他在脑海中迅速估算相对速度与弹道偏差的模型,手指搭上了扳机。
哒哒哒——!
枪口焰在真空显得短促而刺眼,实弹火药爆发出无声震颤。一连串贫铀穿甲弹划破黑暗,直扑姆塞级那如同昆虫复眼般的指挥塔。
然而,机体震动的反馈让索莱尔眉头微皱。
犊牛式机枪原本就是为了近距离压制设计的武器,以现在的距离,弹道的散布被无限放大。原本射向指挥塔的弹幕在飞行末端发生了明显的偏移,大部分子弹擦着舰桥飞过,一部分却误打误撞地扫过了舰首下方正在充能的双联装米加粒子炮。
轰——!
一团刺眼的火光在姆塞的舰首炸裂。粒子压缩管被击穿引发了殉爆,法梅尔号的一门主炮瞬间在高温中化为扭曲的废铁,连带着舰体都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切,这种距离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索莱尔咂了咂嘴,对这种“幸运”并不买账。他立刻拉动操纵杆,脚下踏板连踩。吉姆背包上的姿态制御喷口喷出一股短促的气流,机体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生硬的侧向机动,堪堪避开了法梅尔号慌乱中打出的两发近防炮弹。
此时,法梅尔号的舰桥内一片混乱。
德伦上尉狼狈地抓着扶手,看着屏幕上对这艘战舰唯一的火力威胁,吼道:“可恶的联邦军!竟然敢伏击我们!MS队在干什么?让他们出击!击坠联邦的MS!”
三台绿色的扎古II从姆塞的下方舱口鱼贯而出,独眼监视器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就在等你们。”
看到这一幕,索莱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减速,反而将推杆推到了底。初期型吉姆不退反进,利用法梅尔号庞大的舰体作为视线遮蔽,如同一颗不起眼的陨石,斜向切入了敌机的防守盲区。
就在第一台扎古刚刚探出半个身位,准备搜寻敌人的瞬间,吉姆那紫白色的身影已经贴到了极近的距离。
那种距离,索莱尔甚至能透过屏幕看清扎古动力管上的纹路,以及独眼监视器转动时的机械停顿。
“第一架,下班了。”
90mm机枪在零距离上爆发出了恐怖的破坏力。
不需要瞄准,索莱尔直接将枪口怼在了对方的脸上。一梭子子弹狂暴地撕碎了扎古脆弱的面部传感器,紧接着后续的穿甲弹毫无阻滞地贯穿了驾驶舱盖。
噗——
那是气密泄露的声音,虽然听不见,但从扎古背部喷出的混合着体液的气体清晰可见。那台扎古连手中的机枪都没抬起来,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向后飘去,变成了宇宙中的一块巨大垃圾。
剩下的两台扎古驾驶员显然被这凶残的打法震慑住了。
他们试图散开队形,依靠母舰的防空火力进行交叉掩护。但在索莱尔眼中,这些动作充满了多余的破绽。
“太慢了,而且动作幅度太大,推进剂不要钱吗?”
索莱尔低声评价着,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舞动。
吉姆猛地甩动右腿,利用质量移动产生的力矩,在不使用主推进器的情况下完成了一个极小半径的急停转身。一枚280mm火箭弹擦着吉姆的左肩装甲飞过,在远处炸开一团烟火。
索莱尔没有理会远处的敌机,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上了试图靠近母舰的那一台。
近身,拔斧,劈下。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花哨。高频振动的热能斧轻易地熔穿了扎古肩部的超高张力钢装甲,直达动力炉的核心控制单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扎古的独眼瞬间熄灭,动力炉在安全阀的作用下强制停机。
机体刚刚失去动力,索莱尔便操纵吉姆靠了上去。机械臂一把扯下瘫痪扎古手中的120mm机枪,熟练地将其挂载到了吉姆腰间特制的挂扣上。紧接着,他又顺手摘走了对方腰间挂着的热能斧。
整个过程快得就像是演练过无数遍,充满了令人胆寒的熟练感。
“还好之前逼着设计部加装了通用接口,不然这种富裕仗还真没法打。”
索莱尔扫了一眼武器弹药残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时,屏幕上仅剩的一台扎古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意,它护送着受损的法梅尔号,一边胡乱射击一边仓皇向暗礁宙域深处逃窜。
索莱尔没有追击。
穷寇莫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的推进剂并不足以支撑一场长距离的追逐战。而且,真正的战场并不在这里。
他控制着吉姆缓缓转身,目光投向了身后那座巨大的圆柱体——殖民卫星“诺亚”。
透过厚重的装甲玻璃,隐约可以看到外壁上的一处破损,那是战争入侵的痕迹。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