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索莱尔正要突入港口,进入殖民卫星“诺亚”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两台扎古II。他们正拖着橘黄色的尾焰,试图绕过索莱尔,奔赴那艘名为法梅尔的姆塞级巡洋舰。
“想回援吗?抱歉,此路不通。”
索莱尔的眼神沉静如水,但握着操纵杆的手却极其用力。他猛地推下节流阀,双脚交替踩踏姿态控制踏板。初期型吉姆背后的四个喷口同时爆发出蓝白色的烈焰,巨大的过载将他紧紧压在抗G座椅上。机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瞬间切入了敌机的侧翼。
“哒哒哒哒哒——!”
索莱尔双手同时扣下扳机。吉姆双持的90mm机枪喷吐出两道耀眼的火舌。他没有选择点射,而是泼洒出密集的弹幕。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要用弹雨封锁对方的机动路线。
曳光弹在黑暗的背景板上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逼迫那两台扎古不得不中止回援,进行回避和格挡。
“那是……联邦的新型机?这种机动性!”丹宁惊呼,他显然是名老手,反应极快,在规避的同时,已经从后腰架起了280mm火箭筒。
警告声在索莱尔的耳边炸响。屏幕上,红色的锁定框疯狂闪烁。
“来得好。”
索莱尔没有规避。在火箭弹脱膛而出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世界仿佛在他眼中变慢了。他甚至能看清那枚火箭弹尾部喷出的旋涡状气流。
他微调操纵杆,右手的机枪枪口微微上抬。
“砰!”
一串90mm子弹准确地拦截在了火箭弹的飞行轨迹上。剧烈的爆炸在两者之间绽放,刺眼的火光和浓密的烟尘瞬间吞噬了初期型吉姆的身影,也遮蔽了扎古驾驶员的传感器视野。
“击中了?”吉翁士兵迟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决定了生死。
索莱尔并没有被击中。在引爆火箭弹的同时,他早已引擎全开,利用AMBAC机动,操控初期型吉姆的双腿向下猛蹬,机体借着爆炸的反作用力,如同一条深海的游鱼,无声地滑入了下方阴影的死角。
借着烟雾的掩护,初期型吉姆从那台扎古II的正下方急速上浮。
“在你下面!”僚机的惊呼声传来,但已经太迟了。
索莱尔冷冷地注视着上方暴露无遗的扎古II的腹部和动力管,双枪齐射。
“突突突突!”
穿甲弹轻易地撕裂了扎古薄弱的下腹装甲,直接钻进了引擎舱。随着一阵沉闷的殉爆,那台扎古的背包喷出红色的火焰,机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真空中打转,失去了控制。
“该死!你这混蛋!”
另一台扎古见状,怒吼着挥舞热能斧冲了上来。
索莱尔没有退缩。他抛掉了打空弹夹的左手机枪,反手从后裙甲抽出了之前在战场上缴获的一把热能斧——这是他对吉翁的讽刺。
“对于侵略者,不需要仁慈。”
吉姆的主推进器再次全开,不退反进,迎着对方的冲锋而上。在两机即将相撞的刹那,索莱尔猛拉操纵杆,机体做出了一个横向滚转,堪堪避开了对方的劈砍。
两机交错而过。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索莱尔手中的热能斧划出一道橙色的弧光。
“滋啦——”
伴随着金属熔断的刺耳声响,扎古持枪的右臂被整齐地切断,连同那门巨大的火箭筒一起抛向虚空。
敌机还在因为惯性向前冲去,索莱尔却已经完成了姿态调整。他伸出机械臂,精准地抓住了那门正在飘离的280mm火箭筒。
“借你的武器一用。”
索莱尔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熟练地将火箭筒扛在吉姆肩上,推进器喷口喷出短促的气流,迅速拉开距离。
瞄准镜中,那台失去手臂的扎古正在艰难地转身,独眼监视器中透出的红光显得惊慌失措。
“结束了。”
索莱尔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吉姆微微后仰。那枚满载着死亡的弹头,在漆黑的太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线,精准地钻入了扎古的胸部驾驶舱。
没有惨叫,只有一团绚烂而残酷的火球,在Side 7的港口外无声地绽放。
……
与此同时,殖民卫星内部。
原本平静的街道此刻已化为炼狱,警报声响彻天际。
“哼,丹宁这些胆小鬼。一听母舰出事就要回撤。夏亚少校之前不是下令侦察嘛,我也不过是遵循少校的命令罢了。”
金下士坐在扎古II的驾驶舱里,看着瞄准镜中那台躺在拖车上的白色MS,贪婪的火焰在眼中跳动。
“只要毁了这东西,不,只要把这东西带回去,我就能连升两级!这就是联邦的新型机吗?”
他无视了夏亚要求撤退的命令。在他看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命运女神抛出的橄榄枝。他没有理由放过。
而在那台名为“高达”的白色巨人脚下,一个卷发少年正手脚并用地爬上驾驶舱。
“V作战……这就是爸爸造的东西吗?”
阿姆罗·雷的手指在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刺痛了他的眼睛。说明书散落在脚边,但他已经无暇顾及。他胡乱地按动着控制台上的按钮,屏幕一个个亮起,复杂的参数像瀑布一样流下。
“动啊……给我动起来!这东西要是动不了,我们就都得死!”
屏幕上,那台绿色的巨人——扎古II,正以此生所见最恐怖的压迫感逼近。那只独眼监视器在烟尘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抖。
“发现了!里面有人吗?”金下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残忍的笑意,“去死吧,联邦的怪物!”
扎古举起了120mm机枪,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当!当!当!”
巨大的冲击力撼动着白色的机体。阿姆罗感觉自己像被装进了一口正在被敲打的铜钟里,耳膜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但他惊恐地发现,并没有警报声——那些能轻易撕碎钢加农装甲的子弹,竟然在RX-78-2那白色的月神钛合金装甲板上弹开了,只留下一串耀眼的火星和浅浅的凹痕。
金下士愣住了:“什么?这装甲……还没被击穿吗?这可是120mm口径啊!”
“没被打穿?”阿姆罗喘着粗气,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恐惧,“既然这样……”
他猛地推下推力节流阀,双脚胡乱地踩下踏板。
“哇啊啊啊!!”
高达背后的主推进器喷涌出蓝白色的烈焰。这不是一次受控的机动,而是一次纯粹的能量宣泄。白色的巨人仿佛一头发狂的公牛,无视了平衡控制程序的修正,笨拙却迅猛地撞向扎古。
“这家伙疯了吗?!”
金显然没有预料到这台之前还看起来像标靶一样的机体敢于发起冲锋。他慌乱地试图拉动操纵杆后退,但高达的速度太快了,那种纯粹的推力碾压了一切技巧。
“既然你要送死,那就去死吧!”金一发狠,将机枪端到前胸,准备零距离击杀高达。
阿姆罗无谋地大喊着,肾上腺素飙升。他本能地操控高达抬起右臂,用厚实的盾牌硬生生堵住了扎古的枪口,左臂却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扎古II头部的动力管道。
“给我……滚开!”
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扎古的动力管被生生扯断,电火花四溅。
金此刻已经慌乱不已,他看着眼前这台状如魔神的高达,那双散发着黄光的双眼让他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怪物!这是怪物!”
他操纵扎古II转身就跑,推进器全开,试图逃离这个白色的噩梦。
“别想跑!”
阿姆罗想要追击,手在控制台上慌乱摸索,终于触碰到了那个红色的开关。
RX-78-2的右手反手拔出了背包上的剑柄。随着米诺夫斯基粒子被高能压缩,一道粉红色的光束喷薄而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嗡嗡”低鸣,在充满烟尘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呲啦——!”
那是斩击引发的高热熔断,没有任何阻滞感,光束军刀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轻易地划过了扎古的腰部动力管和装甲。
金属气化的白烟瞬间爆开,扎古的上半身与下半身错位滑落,切口处流淌着熔岩般的铁水。
“赢……赢了吗?”
阿姆罗剧烈地喘息着,瞳孔因过度的紧张而收缩,双手死死抓着操纵杆。
但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击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这里是殖民卫星内部。而他切开的,是核动力引擎。
失去了I力场约束的米诺夫斯基核熔炉,在临界点被打破的瞬间,释放出了毁灭性的能量。
“轰——!!!”
白光吞噬了周遭的“土地”,在那一瞬间,甚至盖过了人造太阳的光辉。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将高达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殖民卫星的内壁上。
但这仅仅是开始。
爆炸在Side 7原本脆弱的外壁上撕开了一个直径百米的恐怖创口。
宇宙的真空,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原本被重力离心力维持的平静街道,瞬间化作了通往地狱的滑梯。高达几千倍的气压差推动着空气,向着那个虚无的黑洞疯狂泄出。急剧的失压导致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一层厚重的、诡异的白色浓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仿佛冥界的迷障。
狂风呼啸,那是空气逃逸的悲鸣。
汽车、路灯、瓦砾,以及那些未能逃入避难所的平民,如同枯叶般被吸入那片白茫茫的死亡之中。
不远处,正在协助搬运V作战资料的提姆·雷,那个才华横溢却又因工作而忽视家庭的联邦技术中尉,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
狂暴的气流将他连同手中紧握的文件箱一同卷起。他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四肢,像是一个断线的木偶,随后被狠狠地抛向了那个通往死亡的缺口。
在飞出殖民卫星缺口的瞬间,一块飞溅的金属碎片击裂了他的头盔面罩。
“阿姆罗……”
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真空的极寒与致命的缺氧瞬间侵蚀了他的大脑。
......
战场的中心,喧嚣并未随着爆炸声的暂歇而平息,反而酝酿着更为浑浊的杀意。
那台黑色的机体穿过稀薄的浓烟,降落在满目疮痍的街道废墟之上。它拥有着那象征联邦威权的V字天线与双眼监视器,但漆黑的涂装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个被诅咒的亡灵,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夏亚驾驶着这台抢夺而来的原型高达,手中的光束军刀刚刚从一台钢加农的胸口抽出。高能粒子束蒸发装甲板时产生的焦热气息仿佛能透过屏幕传导进来,那一串串熔化的金属液滴如同赤红的眼泪,滴落在Side 7的人造地表上。
“这也是联邦的新型机吗?”夏亚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台白色的机体。虽然看起来完好无损,但那个白色巨人的动作僵硬、迟缓,充满了生疏。面具下,夏亚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是,驾驶员似乎是个没见过血的菜鸟啊。”
“你……是你!”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少年撕心裂肺的吼叫。阿姆罗·雷的双眼布满血丝,那些平日里熟悉的邻居、同学被炮火吞噬的惨状,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死死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是因为你,大家才……”
悲愤压倒了理智,白色高达再次举起光束军刀,像是一个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毫无章法地冲了上去。
“太慢了。”
夏亚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显得游刃有余。黑色高达仅仅是一个微小的侧身推进,姿态制御喷口喷出一股短促而急劲的气流,机体便如同一片黑色的羽毛,优雅地滑过了阿姆罗那满含怒意却破绽百出的劈砍。
与此同时,夏亚手腕翻转,粉红色的光束刃顺势上挑,直指高达的手腕关节。
金属碰撞的火花一闪而过。阿姆罗在肾上腺素的驱使下,竟奇迹般地倒转手腕,用盾牌边缘卡住了这一击。
“嚯~”夏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旋即化作了嘲讽,“虽然机体性能卓越,反应速度也不错,但这种如同小孩挥舞木棒一样的攻击,是打不中我的。”
黑色高达借力后撤,随即拔出了后腰的第二把光束军刀。双刀交叉,宛如死神的剪刀。
“结束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