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请假回家歇息了几天,梅洛和重月悦的课程却是意外的没落下多少,一是重月悦总偷学,二是见着重月悦偷学的梅洛也会缠着梅砚给她补课。
两人左脚踩右脚,不仅轻松赶上了学馆的课程,还一度反超了过去,直到闯进贼窝受了刺激才各自消停了几天,叫学馆的进度赶上了。
“你信带了吗?”
“带了,你瞧”
梅洛从口袋里掏出整整齐齐的信件,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没多会儿,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婶婶拉开了房门,见着眼前两个活泼好动姑娘可是乐呵,招呼着便把她们请进了房间。
“你们怎么了呀,是在学馆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要不要我找老师帮你们解决呀?”
“不是!我们是帮嫂嫂送信的!”
“嫂嫂?你们是重家的姑娘?”
重月悦点点头,梅洛却是摇头,顺势将手上的信封交到了那位老婶婶手上,那老婶拆开信封戴上眼镜读完,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忍不住眉头紧锁。
女儿平安无事自然是值得高兴,可一连两三个月不来信件报平安,让老婶婶实在是不能理解,虽然是知道下嫁乡下生活忙碌,但再忙,写封信的时间也是有的吧?连着几个月杳无音讯,再不写信过来她都要请假上重家找人去了!
“嫂嫂最近在忙着照顾小孩儿,所以一时把写信的事儿忘了,还托我们来跟您赔不是呢!”
“小孩儿?谁的小孩儿?”
“她自己的呀.....您不知道嫂嫂怀孕了?”
“哎这个小孩儿有意思哦,这么大个事儿不跟人讲!”
老婶听罢先是一愣,而后由惊转喜,再由喜转怒,最后所有情绪中合在一起,转换成了收拾桌椅书本的行动。
这班儿显然是上不下去了,她得赶紧回家把这消息告诉老伴儿,还得跟学馆请个假,去乡下看看姑娘安康与否,顺便看看自己的大外孙长长什么模样,有没有遗传到自家书香门第的气质。
至于梅洛和重月悅,虽然很抱歉,也只能暂时请她们打道回府了,等明天家里的事儿忙完了,再专程答谢她们。
“老师怀孕竟然没跟家里说啊!”
离了办公室,刚刚还蔫巴的梅洛瞬间生龙活虎,并毫不意外的招来了重月悅的一阵白眼儿,不过比起好姐妹的嘲讽,梅洛显然更在意尚清荷与家里的不和谐关系,重月悦又是一副稍有知情的模样,可不就缠上了。
“听说啊,我是听说,嫂嫂家里不大同意她跟二哥的婚事,所以结婚以后一直没什么来往”
“为什么不同意?二哥人不好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我是没见嫂嫂主动提起过娘家,以前我还觉得是谣言,今天看来是确有此事了”
梅洛是不大能理解结个婚就跟家里闹翻的态势,所以对重月悦的说法保持怀疑,重月悦则表示爱信不信,她也就是道听途说,想知道具体的来龙去脉,还得回家问长一辈才能清楚。
“哦,你们俩回来啦”
“学长好!”
梅洛和重月悦齐齐举手,向庄贤热情的打招呼,后者给她俩这一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点点头,催促她们把声音放小点儿,附近学生不少的,整这么热烈,不怕人说闲话呀?
“说就说呗,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就不是身子正的问题.....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们啥时候有空啊,我请你们吃顿饭”
梅洛看看庄贤,再看看重月悦,故作惊讶的捂住了嘴,发出一声轻叹,庄贤倒是没啥反应,重月悦却是捏紧了拳头,时刻准备着给某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予以重击。
“学长你也要加入哦!”
梅洛话没说完,肚子上便挨了一拳,哀嚎着倒下身去,重月悦则活动活动手腕,接过了梅洛的话茬儿。
“学长您是打算为前阵子送礼的事情感谢我们吧?我们也就是顺手帮忙,没必要这么正式的”
“这不行,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说请你们就得请你们!”
“看您这心请,相亲还挺顺利哦?”
庄贤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说顺利吧,倒也没那么夸张,要说不顺利呢,人家礼物也收了,下次见面也约了,女方父母和本人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不是超顺利吗?!学长请吃饭!”
“我这不请呢吗?你们想吃什么?”
“大餐!”
“没钱!家常菜可以吗?”
梅洛高涨的兴致瞬间下去了大半,重月悦倒是毫不在意,反正就意思下嘛,不请她都无所谓的,庄贤要实在囊中羞涩,她跟梅洛平分饭钱都没问题,庆祝嘛,可不就怎么高兴怎么来了?
“学长你看!这是多么善解人意的姑娘啊!”
“是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向她学习呢?”
“我还不善解人意吗?!”
庄贤无言,只是长叹,梅洛冷哼一声,转过脸去,懒得跟这家伙计较,这一偏转,正好就瞧见了路过的莫少民,急忙朝他挥挥手,把他给招过来了。
他这一过来,重月悦就不讲话了,把脸往边上一别,装作是没看见他,莫少民当然察觉了重月悦的异常,但也没点明,也装作是没看见,径直来到梅洛面前,问那个还在挥手的黑丫头是在为何事而亢奋。
“学长要请我们吃饭,因为他的相亲特别顺利!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让你把安辙也带过来”
“先不提我跟安辙有没有空,人家是请你跟月悦吃饭,我们来是干啥?”
“哎哟,还月悦,那要是月悦请你来你会来吗?”
“你觉得她会吗?”
梅洛不说话,只是戳了戳重月悦,让她跟莫少民表个态,重月悦却始终没有直视莫少民,即便梅洛戳了她好几下也转过身来,犹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蚊子哼似的出声了。
“.....不要”
“啊?”
“我说不要!学长是请我们,跟他有什么关系?你贸然把其他人请来,问过学长的意见吗?”
一句话,就把梅洛给顶哑火了,是啊,她在这儿请这请那的,可是问过庄贤的意见呢?好在庄贤本人对此并不在意,只是配合着莫少民打圆场,避免氛围恶化到完全无法交流的地步。
结果聊着聊着,发现彼此还挺有共同话题,干脆撇开俩姑娘,到边上详谈去了,留下梅洛和重月悦两人大眼瞪小眼,不明白他们这是几个意思,正打算上前质问,上课铃又好巧不巧的响动起来,叫她们不得不向着教室奔去。
“哎,你是怎么了呀,前阵子不还跟莫家公子聊好好的吗,怎么今天跟吃魔药了似的,见人就怼呀”
“我不是怼他,本来学长就没请他不是?咱们擅自邀请不人家,你说他来是不来?不来是扫我们的兴,来了又是给学长难堪,不是纯给别人添难题吗?”
话说的是很有道理,可惜梅洛根本不信,她跟重月悦是光屁股玩儿到大的,屁股一撅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她今天这态度就是明显不对!
结合前天她在床上虐待枕头的状况来看,梅洛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是对莫少民来感觉了!
“你就放屁吧,我看上谁也不可能看上他的!”
“为什么?”
“因为....我对他没感觉啊”
“你有种把头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重月悦照着梅洛的吩咐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我对他没感觉”
“骗人”
“我他妈....不看你是骗,看你还是骗是吧?”
“眼神出卖了你呀!”
重月悦摆摆手,不再和梅洛争论,翻开书复习今天的内容,梅洛却不打算放过她,一屁股坐到她桌上,硬坐断了她看书的心思,但话又说回来,哪怕梅洛不操蛋,她这书也八成是看不进去的。
“你到底想我怎样,承认自己对莫少民有意思?”
“我是在教你面对自己的内心,喜欢就坦诚的说出来嘛!”
“但是我本来就不喜欢,有什么好说的?”
“哎,你带镜子没有,照着镜子把你刚刚的表情看一遍,还不喜欢,脸都红成个果子了,不喜欢你脸红什么?”
“我....我闷的慌,不行吗?!”
梅洛被重月悦慌忙解释的模样逗得不亦乐乎,就差拍手原地蹦跶了,重月悦看她这幸灾乐祸的样子也挺烦,偏偏没什么回击的好手段,这人纯混不吝,尤其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讲什么都不害臊的。
气急了就动手互殴一顿,打完五分钟没有,又屁颠颠靠过来了,说烦可烦,但要说多讨厌,重月悦也实在张不开口。
“我说你与其关注我对莫少民什么想法,不如多在三哥身上上心,我可是听说了,人家现在天天跟叶倩粘在一起,下课了就跟人家上镇里闲逛,你再不加把劲,过阵子人家生米煮成熟饭可就没机会了!”
“唔.....”
此言一出,终于是叫重月悦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她能看出梅洛在苦恼,却不知道梅洛所苦恼的内容已经同过去发生了微小的变化,梅洛现在当然在为叶倩和重安辙的关系所苦恼,但比之更让她困惑的,是自己似乎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在意了。
遥想几个月前,自己只要听见两人有接触的消息就要炸毛,恨不得立马冲到两人中间给他们扯开,但是现在,听完是有点儿不舒服,但也只是不舒服。
如果不是重月悦提起,她甚至快忘了还有叶倩这么个情敌和重安辙这么个理想对象的存在。
这样的变化让她觉得很奇怪,也让她不经反思——自己是不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重安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