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夜空彻底换上了幕布。“好了,不要哭了,话说应该回去了吧?”比企谷君扭动着身体迟疑的开口道。我猛然意识到我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羞耻,糟糕,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我不禁推开了他,“干啥??”“阿拉,真不愧是人渣谷君,居然用哄骗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诱导女孩子,道德底线之低,已经让我超越鄙视,感到恐惧了……”比起古君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不是你自己抱着我哭的吗?怎么突然开始攻击我了?你果然一点都不可爱。”“啰嗦,要不你死一死?”
我辩解着,但比企谷君用认真的眼神凝视着我,此刻我已感到脑袋已经要冒烟了。“和你的约定怎么可能忘得掉?”他别开视线,面色潮红的咕哝。诶,这也太犯规了吧,会被禁赛的吧?我羞愧的转过身,捡起地上的书包,整理好背在肩上,快步向前走去。明明寒风凛冽,为什么我感到这么热?发烧了吧?怕是被比企谷菌感染了,需要去医院了。
我们之间微妙的气氛,使得我和他都保持着沉默。我不时用视线瞄向他,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真是令人疑惑。此时,电车站的入口已在眼前,我与他准备分别了。“嘛,我就送到这里,再见。”比企谷君踏上自行车,向我说道。“嗯,明天见。”我用尽可能柔和的视线直视着他,“一定要负责到底哟。”我将拳头握在心口,小声嘱咐着。不敢看他的表情,我快速向车站走去。“诶……哦哦。”什么声音?但脸上好热。为什么我会做这么羞耻的事情,我不禁低头冲进了车站中。
许久,我平复了心情,环视四周。离晚高峰还有一段时间,车上只有稀落的几人。我走向靠近车门的一个座位,将裙摆抚平后坐下。我出神地凝视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建筑,不经意间回想起刚才的场景。窗上我的倒影脸上红晕还是好难为情。为什么这个家伙在关键时刻总是扯一堆不切实际的歪理呀?
已经记不清回到公寓的过程了。我在玄关换好鞋子,径直走向了盥洗室。看着热水充满浴缸,蒸汽在脸上凝结产生的微凉,使我稍稍恢复了常态。我将换洗的衣物放入脏衣篮后,快速进入了浴缸。温暖将冰冷的身体放松,好舒服…有点像他的手。不对,我在想什么?将脸埋入热水,包裹感让我暂时放下了思绪。重新抬头时,我不禁用手捂住了滚烫的脸,好想死…
将中午剩下的饭菜热好,吃完后,我本应像平时一样看会电影或阅读,但今天我并无这个心情。于是我早早回到了房间,将自己像蚕一样用被子裹好。由于刚从本家回到这里,我并没有带太多的行李,此时陪伴我的只有比企谷君送我的那只潘先生玩偶。我将它抱入怀中,然后从他的拉链内侧取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的东西让我不禁莞尔一笑。不知为何,当时捏住他的衣袖的我,竟毫无惧意。可能他在我身边,我便不会害怕前方的未知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将脸埋入了潘先生的怀中,感受着这柔软的触感。那句“我的人生至今为止毫无价值”不由回响在脑中。真是的,怎么能这样消极?被你扭曲了人生的人可就在你面前。对我来说,你可是无价的!
这时,一阵潘先生的主题音乐声响起,我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拿起了手机。“姐姐”二字映入眼帘,果然…我叹了口气,将潘先生放下,接通了电话。
“摩西摩西~我亲爱的雪乃酱,在干什么呢?该不会是在想着某个孤零零的男生吧?”姐姐轻快而甜腻的声音传来,尾音带着她特有的、令人不安的笑意。
“如果你没有正事,我就挂了。”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淡。
“啊啦,好冷淡。姐姐可是很担心你呢。”她的语调忽然变得轻柔,像在安抚,却又带着锋利的试探,“毕竟,我家那个总是追寻着‘正确’的妹妹,这次好像主动抓住了一些‘不太正确’却很有趣的东西呢。真是让姐姐……刮目相看哦。”
我的心微微一紧。“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呀,”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事不关己的调子,“只是觉得,小雪乃终于不再只是躲在规则后面,而是学着去触碰那些复杂又麻烦的事情了。作为姐姐,当然要为你加油啦~我会好好看着的。”
那刻意强调的“看着”两个字,让我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我闭上眼睛,试图理清她话语下的真意。
“既然姐姐只是在‘看’,”我睁开眼,对着手机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锐利,“那么,作为‘雪之下阳乃’本人,你又打算做什么呢?”
听筒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比她的话语更有分量。几秒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叹息的笑。
“……真是长大了啊,小雪乃。”她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柔和,却剥去了所有伪装的糖衣,露出了内里冰冷的实质,“能问出这个问题,姐姐就可以稍微认真一点回答你了呢。听好了哦?无论是游戏、承诺,还是你珍视的‘关系’,如果没有明确的规则和通往终点的路径,最终只会迎来混乱和破灭哦。暧昧模糊的态度,可是最伤人的呢。”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呵呵,是吗?那最好不过了。”她的笑意重新浮现,仿佛刚才的认真只是错觉,“就让姐姐好好期待一下吧,我可爱的妹妹,究竟会走向怎样的‘结局’呢?拜拜~”
挂断音在耳边响起,我将手机放在床边的书桌上,不由得用手摁住了太阳穴。这个人,真是麻烦……但会迎来破灭吗?回想起那天被午后阳光浸染的侍奉部社办,虽然快乐,但却是我逃避的容身之所,是不可持久的伪物。但不管是伪物还是别的,那确实是我人生的转折点之一,这份真实是确实的。我想他也是这么想的。尽管会破灭,但也会被珍藏在心中,不可磨灭。
但是,我想和他一起迎来结局,想为他找到那份可以不被磨灭的真物。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我都想将心意传达给他。姐姐说的是真实存在的。想到这儿,我不仅抱紧了怀中的潘先生,口中不住低语:“潘先生,你能告诉我答案是什么吗?我好害怕……”看着潘先生的眼睛,圆圆的,真像他……
我将手再次伸出被子,拉住了台灯的灯绳。一个计划突然浮现在脑中。我迟疑后,拉下了灯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