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死人?”
灵天重复着五条悟的话,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微敛,眼神中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审视与讽刺。
他没有立刻拒绝,但那只攥着手指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贫道虽是外乡人,但也听得懂人话。”
灵天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既然此物如阁下所言,乃是关乎天下苍生安危的特级灾厄。那么……敢问一句,如此要命的东西,先前为何会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一间寻常学舍那破败的神龛之中?”
这一问,切中肯綮。
旁边捂着肋骨好不容易站直的伏黑惠身体僵了一下,没敢吭声。毕竟这就是咒术界的现状,他也觉得离谱。
“哎呀~这个嘛……”五条悟挠了挠头发,丝毫没有作为业界顶梁柱的自觉,反倒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那群烂橘子办事向来不经脑子,我都想吐槽很久了。不过老爷爷你放心,这次回收后,肯定会把它锁进高专最深处的忌库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忌库?封印?”
灵天没有被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糊弄过去,反而更加锐利地抓住了话柄,
“类似的话,方才那位黑发小友似乎也如此说过。”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脸色还有些苍白的伏黑惠,语气中多了一分意味深长的“关切”,
“就在一刻钟前。这根手指已经到了你们手中。我的……‘朋友’,虎杖悠仁,虽然不舍,但也出于信任将其交予了这位伏黑小友。”
“但结果如何?”
灵天指了指脚下变成废墟的教学楼,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人形大坑,声音骤然转冷:
“非但没能送走,反而当场丢失,甚至还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催生出了一头几乎无法控制的邪物。”
“若非刚才贫道出手,若非虎杖这孩子一意孤行……此刻这所学校,怕是早已成了真正的地狱了吧?”
字字如刀。
伏黑惠羞愧地低下了头,有些不敢直视虎杖(灵天)的眼睛。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说得没错,确实是他搞砸了。
五条悟看了眼自家垂头丧气的学生,虽然心里有些无奈,但身为无敌的老师,自然要帮学生找回场子。
“嘛嘛,别那么苛刻嘛,老爷爷~”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试图用那种轻快的语气化解这场问责,
“那只咒灵在吃手指之前就已经是一级水准了哦?惠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况且……这也是我临时起意让他去跑腿的,算是不可抗力吧~这也算是青春的一种‘意外’嘛。”
“不可抗力?青春?”
灵天眯起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话里那个其实并不怎么光彩的重点,
“也就是说……这任务本该是由阁下亲自执行的?而阁下却因为‘懒散’或者别的理由,将其推给了一位力有未逮的少年?”
“所以,真正不靠谱的……”
灵天微微上前一步,直视着五条悟那被眼罩遮住的双眼,一字一顿:
“是阁下您?”
空气瞬间安静。
一股无形的威压在两人之间碰撞。
虽然没有动手,但这句话的杀伤力显然比刚才的剑气还要重几分。
“……”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
下一瞬,他那原本紧绷的气场突然一泻千里,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双手捂脸,发出一声夸张的悲鸣:
“啊——!好没面子!居然被教育了!”
“行吧行吧!我承认这次是我的错!是我没考虑到位!我检讨!”
他极其光棍地承认了错误,然后放下手,那气质却重新变得认真且自信,
“但是啊,老爷爷。虽然我有错,但在这世上,除了我之外,也没有人能保证这玩意的绝对安全了。”
他指了指自己,嘴角那抹笑容张狂而耀眼:
“毕竟,我是最强的。”
这话狂妄到了极点,但也确实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但在灵天眼中,这就是最后一块拼图。
‘最强?也许吧。但在涉及到“保管”这种事上……’
灵天在心底冷笑。
他不需要对方是最强的,他只需要让这群咒术师在“信誉”上破产就足够了。
“小友。”
他在识海深处,对着那个还有些发懵的少年意念传音,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诱导迷途的羔羊,
“刚才你也看见了。这东西在他们手里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交给他们……你放心吗?”
【虎杖悠仁】:啊?这……那个家伙看起来确实有点不靠谱的样子,虽然看起来的确很强……但是伏黑刚才确实差点死了……
还沉浸在刚才“被前辈当朋友”的感动中的单纯少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很好。”
得到了“房东”的许可,灵天最后一丝顾虑也消除了。
“那便交给贫道吧。”
灵天语气坚定地向虎杖承诺,
“贫道有独门秘法,定能让此物……永无见天之日。绝不会让它再有机会为祸人间。”
【虎杖悠仁】:既然是前辈的话!那肯定没问题!拜托你了!
得到了授权。
灵天再次抬头看向五条悟,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已经彻底消失。
“阁下说得也不全对。”
灵天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手指,那是特级咒物,是无数人恐惧的源头。但在他手中,这不过是一味期待已久的药引。
“这世上,有能力彻底‘解决’此物的……”
“不止阁下一人。”
“嗯?”五条悟愣了一下,“解决?你要做什——”
还没等五条悟的话问完,灵天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直播间观众)都san值狂掉的动作。
他猛地仰头,右手一抛。
那根干枯、腥臭、散发着剧毒与恶意的宿傩手指,就这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他张开的大嘴之中!
“咕咚。”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咀嚼。
喉结滚动。
吞下去了。
五条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