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管将其身侧所有的手掌击碎后,灵天手指一翻,那把滑稽的痛扇便褪尽伪装,化为墨色魂幡。
他垂眸,俯视着那匍匐在地的残秽,平淡地吐出敕令:“进来。”
...
随着那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彻底破碎,周围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自厌气息如潮水般褪去,教学楼那破败冰冷的走廊再次回归现实。
灵天站在原地,静静地感受着虎杖这具身体的细微变化,至于那根已经弯曲变形的水管则被他扔在了地上。
他张开手掌,在那掌心之上,那根干枯发黑、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恶意的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到手了。’
就在他准备分出一缕心神,与还在为“灵天前辈好人一生平安”刷屏的群友们,互动几句、维持一下人设时,一股带着决绝杀意的劲风猛地从身后袭来!
那风声极其刁钻,直取后心要害。
灵天甚至连头都未回,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后一探手。
“咚!”
一声闷响。入手的是某种冰冷的硬物,质感坚实,其上传来的巨大力道甚至能砸穿钢板。
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柄通体漆黑、分作三节的诡异步兵器。
“哦?倒是件不错的武器。”
灵天心中暗自评价,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握着那节棍的手腕只是极其轻巧地一抖、一转。
那看似无可抵挡的雷霆一击,瞬间被一股更为精妙的巧劲给卸去了力道,顺势一带。
“什么?!”
一声惊呼。
原本藏在暗处偷袭的伏黑惠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棍身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甩飞了出去,踉跄几步后,才勉强站稳在了灵天的面前,脸色惨白。
而那把三节棍,已经稳稳地落入了灵天的另一只手中。
“小友,此乃何故?”
灵天转过身,将那根手指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脸上挂着那副温和而无辜的表情,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警惕的海胆头少年,仿佛刚才那个出手偷袭的人不是他一样。
‘哼,不知死活的小鬼。’
他心里冷哼一声。若非现在直播还开着,他做不出那种当着众人面抢夺晚辈法宝的掉价行为,光是这一击,就足以让他搜魂炼魄,死上一万次了。
“你……到底是谁?!”
伏黑惠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虎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地质问道,
“你不是虎杖悠仁!你把他怎么样了?”
“贫道?只是一介无门无派的散修罢了。”灵天温和地回答,仿佛没听出对方的敌意。
散修?野生的咒术师?
伏黑惠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五条悟之前在电话里提过的话。
“原来那个来自东方的‘前辈’……就是您吗?”
他嘴上用着敬语,但那份戒备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双手在身前悄然维持着一个复杂而危险的印——正是之前准备召唤那位“布瑠之神”的禁忌之印。
灵天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手势,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还在准备同归于尽的底牌么?倒也算有骨气。’
“既然是前辈,那能否请您……将那根宿傩手指交给我?”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提出了要求,
“此物乃特级咒物,必须由咒术高专回收保管,流落在外会引起巨大灾难!”
‘麻烦。’
灵天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小子背后代表的是这个世界的“官方”与“正道”。
在直播镜头下,他如果直接拒绝,甚至出手抢夺,那他好不容易营造的“好人”人设就全崩了。
这可不是个好买卖。
而就在灵天心中飞速盘算着,要用何种说辞才能既保住手指,又不失“高人”风范时——
一道随性、轻佻,却又带着无可置疑压迫感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悠悠传来。
“哟,又见面了。”
只见五条悟插着裤兜,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根喜久福的竹签,迈着随性的步伐,从伏黑惠的身后走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灵天。
“看来……我好像错过了什么有趣的表演呢?”
...
对于五条悟的出现,附身于虎杖体内的灵天没有丝毫意外。
上次那道几乎能似乎看穿一切的视线,其感官范围之广,远超他的预料。
此地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若是这位疑似“最强的咒术师”还不出现,那才是咄咄怪事。
“喂喂~”
五条悟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紧张氛围,他插着裤兜,悠哉地踱步上前,嘴里还叼着那根没舍得扔的竹签,
“这位小哥,虽然上次我是让你们好好过同居生活啦,但你怎么直接把这孩子身体给占了啊?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他笑得嬉皮笑脸,但灵天清楚地感觉到,那道藏在眼罩后的视线,已经将他从头到脚剖析了不下十遍。
看似是玩笑,实则是试探。
若是一个回答不好,迎接他的,便是...
对此,灵天微微思索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既不解释,也不辩驳。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这具身体的右眼。
仅仅一秒。
当那只眼睛再次睁开时,原本那燃烧着金色竖瞳的妖异与冷漠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虎杖悠仁本人的、那双充满了“清澈的愚蠢”的棕色眼眸。
“诶?我……怎么了?”
虎杖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带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迷茫。
他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身体,但那断掉的左臂传来的剧痛瞬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就要蜷缩下去。
“好痛痛痛痛——!”
然而,那具本该倒下的身体,却在半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撑直了。
虎杖的左眼,依旧是那双散发着幽冷金光的竖瞳。
此刻,这具身体呈现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割裂感——半边脸是痛苦挣扎的少年,半边脸是冷漠从容的魔君。
“如何?”
属于灵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而自信。
五条悟看着这副“阴阳脸”的奇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右手猛地一拍左手手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哦哦哦!这个我懂!我懂了!”
他像个发现了新奇漫画设定的宅男,指着灵天兴奋地说道,
“是‘随身老爷爷’对吧?!就是那种主角快被打死的时候,戒指里或者身体里就会冒出来一个几百岁的老爷爷帮忙代打的套路!诶呀,这个最近在隔壁很火呢!”
灵天:“……”
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套路”,但从对方那瞬间放松下来的态度看,自己的演示似乎起到了意料之外的良好效果。
“既然是‘老师’一样的存在,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啦~”
五条悟摊了摊手,笑嘻嘻地就要上前,似乎是想凑近了研究一下这“双系统”的构造。
但就在他踏入以灵天为中心五米范围的瞬间。
“铮——”
一道凌厉的剑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脚前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道友,还请保持距离。”
灵天的声音冷了下来。
“诶~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爱。”五条悟停下脚步,颇为遗憾地撇了撇嘴。
他倒也不是真的怕了这道剑气,而是他仍旧对那天在宿舍里窥见的、那道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金色意志”抱有极强的忌惮。
眼看试探得差不多了,五条悟也收起了玩笑。
他指了指灵天的那只一直紧攥着的、袖口微微露出一截黑色手指的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好好好,我听话。不过呢,‘老爷爷’,你也得讲道理,把你手上那个危险的东西还给我们哦?”
“毕竟,这玩意儿可是很危险的。若不好好封印的话,可能会死很多很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