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界面】
【爱莉希雅】:你们看!灵天好像在等那个怪物站起来耶?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一定是不想欺负弱小吧?真是有原则呢~
【白厄】:灵天大哥确实是大好人!
“呵……好人么?”
看着视网膜边缘那不断滚动、全然在往奇怪方向脑补的弹幕,灵天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叹。
算了,这确实是他想要的结果。
与其费力解释,不如让这份误会继续发酵,成为他在这个陌生群体中最好的保护色。
“进化?”
灵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那个被打倒在地、却依然嘶吼着想要爬起来的怪物。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对弱者的怜悯,也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看待某种熟悉事物的……平淡体悟。
“为了活下去,哪怕像野狗一样即使那是丑陋的挣扎,也要死死咬住不放……”
“这个眼神,倒也没错。”
屏幕前的观众们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此刻灵天口中的“野狗”,评价的并非单纯是眼前的咒灵,而是那个曾经在修仙界为了几块灵石、为了活命而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自己。
但也仅此而已了。
“五分钟。”
灵天低头看了一眼沾满灰尘的手表,眼底最后一丝玩闹的兴致彻底消散。
除了一身让人甚至有些羡慕的蛮力之外,这东西没有展现出任何让他眼前一亮的天赋神通。
太粗糙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仅仅如此……那这场无聊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他举起手中的水管,正准备给这个只知道嚎叫的蠢货最后一击。
然而...
“嘻……嘻嘻……”
异变突生。
那咒灵身上层层叠叠的人皮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就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皮下疯狂蠕动。
紧接着,在他原本空陷的眼窝里,猛地睁开了无数只密密麻麻、布满血丝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里,都承载着足以让常人瞬间疯掉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憎恨。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
嗡——
世界颠倒。
喧嚣的战场消失了,崩塌的教学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着潮湿霉味与廉价消毒水气味的阴冷空气。
灵天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极其狭窄逼仄的空间。
惨白的瓷砖、还有面前那扇画满了涂鸦、写满了恶毒诅咒的木门。
“这里是……茅厕?”
虽然他对这个世界的建筑风格还算陌生,但这种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无法掩盖的“肮脏”与“排泄”的气息,让他瞬间认出了此地。
“幻境?还是空间挪移?”
灵天没有半点慌乱,只是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在满是污言秽语的门板上轻轻摸了一下。
触感真实,甚至那种阴冷能顺着指尖钻进骨头。
“嗯……看来这就是那小子说的特级了。终于肯拿出点真东西了吗?不错。”
他试着推了一下门。
纹丝不动,门外像是被千斤巨石堵死了一般。
“嘻嘻……你看那个谁……”
“好臭……把她锁在里面吧……”
“去死……为什么还不去死……”
而随着灵天的动作,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窃笑声从门外传来。
那是几个听起来年龄不大的女孩声音,充满了纯粹且不加掩饰的恶意,就像是无数根针在扎着鼓膜。
“扰乱心智,勾起恐惧么……”
灵天双手负后,面对这足以让人崩溃的恐怖场景,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冷笑。
心魔?
在他这个与心魔几乎水乳(和谐)交融的魔头面前,未免显得过于幼稚。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口中开始轻诵《凝神咒》,双手在身前随意地结了一个不动明王印。
同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分出一缕神念,去看了一眼脑海里的直播弹幕。
【白厄】:诶?灵天大哥怎么不动了?
【赛文】:应该是受到了某种精神层面的攻击。画面还在,说明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非幻境,乃是基于精神投射的心像空间。”
灵天瞬间做出了判断。
既已看破,便无须再留。
“破。”
一声轻喝。
“轰——!!!”
没有任何花哨,灵天抬起右脚,一记朴实无华的重踢便踹在了那扇写满诅咒的门板上!
那扇在“绝望者”眼中坚不可摧的门扉,此刻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纸。
伴随着木屑炸裂的巨响,整扇门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重重轰在对面的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而诡异的是,随着门的破碎,门框下缓缓渗出了大片大片腥臭粘稠的暗红血渍。
“血渍?”
灵天跨过地上的血泊,丝毫没有去探究那些还在回荡的笑声来自何处。
因为在门破的一瞬间,他的神识就已经如同利剑般刺穿了这个空间的迷雾,精准锁定了那股气息的源头。
“在这边。”
身形一晃。
他在走廊里拉出一道道残影,两旁的教室、厕所、楼梯如同倒带的电影般飞速后退。
五秒。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他就冲破了这层层叠叠的心灵迷宫,一步踏上了那处于教学楼顶端的平台。
夜风呼啸,血月高悬。
在那天台的中央,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特级咒灵,此刻正像是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孩子,紧紧抱着双臂,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其身侧还有无数层层叠叠的手掌正抓握着它的胳膊,宛若索命的冤魂。
“唔……不想活……好恶心……我好恶心……”
它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种如有实质的黑气。
【自我厌恶】。
那是足以让任何靠近的人,都在瞬间生出“活着无趣,不如立刻从这里跳下去”的极端自毁冲动。
这才是这只咒灵真正的“必杀”。
将人拖入它的绝望,然后让人自我了断。
“……”
灵天停下脚步,感受着那股往脑子里钻的自杀念头,微微皱了皱眉。
确实有所长处。
如果是意志不坚定的正道修士,怕是刚才那一下就要道心崩坏了。
可惜...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踩着那沉重的绝望气息,走到了咒灵面前。
水管冰冷的尖端,轻轻挑起了那张没有五官、此刻却仿佛写满了悲伤的人皮下巴。
对视。
灵天那燃烧着金焰的竖瞳,直直地撞进了那一对满是憎恨与厌恶的深渊眼眶。
轰——!
一刹那,无数糟糕透顶的念头如海啸般用来。
被背叛的愤怒、被践踏的尊严、绝望的嘶吼、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灵天的视线恍惚了一瞬。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好像真的要在那绝望的深渊中坠落。
但,也仅仅是一瞬。
那颤抖便停止了。
他眼中的浑浊如退潮般散去,重新恢复了一片死寂般的清明与冷漠。
“尚可。”
灵天看着这双满是惊恐的眼睛,语气平淡,
“但你的恨意……太浅薄了。”
“连让你活下去的动力都无法提供,只剩下想死的懦弱……”
灵力灌注下,那根平平无奇的消防水管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随后将其高高举起。
“这样的绝望,甚至不配称之为‘魔’。”
“结束了。”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