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探查得不错嘛,”无名称赞道,“这一带想必埋了不少‘眼睛’。”
“确实不少,”四五将那个伪装成粪便的探测器放回原处,“不过都是些老古董,只能当个窃听器或信号中继用,太旧了。”
“这东西岁数比我都大,居然还能用……哪儿搞来的?”
“还能是哪儿?”四五轻笑,“警察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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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K416,理论上这支小队唯一的精英人形,如今早已是团队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或许正因她是唯一的精英,诸如窃听器布防、信号监听这类精细活儿,自然落在她肩上。虽说这些设备老旧得离谱,大部分时间只能收到一片杂音——但此刻接收台里断断续续传来的人名、对话与“文件”之类的字眼,却证明这堆“废铁”似乎还有点用处。
“这玩意儿就是一坨屎。”她在心里冷嗤。若不是为了基地外围布防,她和45绝不会用上这些破烂。她至今记得那个浑身肥肉堆叠得像米其林轮胎的奥楚蔑洛夫——当时他说有个委托,取回证据就拿钱走人,结果最后演变成了斩首行动。尾款被拖欠不说,最后补上的报酬,除了少得可怜的一笔钱,就是这堆“狗屎”。
不过,能分辨出无名的声音,至少证明它还能用。
对他的那个“委托”,她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具体如何,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此时,四五还在跟无名细数他们与奥楚蔑洛夫之间的恩怨,比如那次搜证变斩首、尾款拖欠、最后用破烂抵账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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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已是404基地的大门,但无名的思绪却翻腾起来。或许这能解释调查为何频频受阻——他们触动了奥楚蔑洛夫的利益,他没理由坐视不理。他大概想放长线钓大鱼,只是未必知道404小队的存在。眼下,他们绝不能暴露。
看来,又得双线作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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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404基地时,一股熟悉的触感漫上心头。当年军方对格里芬的围剿正值高潮,处理完S09区的事务后,军方将重心转向“斩首行动”,他不得不转入流动作战的404基地暂避。
如今铁血按兵不动,军方也杳无音信。虽说透着蹊跷,但眼下只能先顾眼前。
说是基地,其实更像一处隐蔽的野营地。
“一点没变。”无名低语。
“你的睡袋我还留着。”UMP9说道,语气平静。她没有过分激动,只是上前轻轻拥抱了他。
45补觉去了,客厅里只剩九和无名。她从收纳箱里翻出那只旧睡袋,但无名毫无睡意,只是静静坐在凳子上。
“怎么了?”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他知道这借口很敷衍。
UMP9端详了他片刻,忽然恍然:“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你怎么知道?”无名失笑。
“以前你有次四天没吃,就像现在这样坐着不动,最后被送进医疗室吊了三天水。”她一边说,一边在身上摸索,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两根能量棒,“留当夜宵的,不嫌弃就吃了吧。”
无名接过。九说得没错,那次把大家都吓坏了。从那以后,所有人形投喂他的力度直线上升,连食堂的人形都盯着他吃饭,逼得他后来只好躲在办公室解决三餐。
思绪收回,他向九道了谢,终于决定休息。UMP9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两人各自回到床边——如果无名那铺在地上的睡袋也算“床”的话。
他还在思考:如果把整件事理顺,拉他们入局与安全脱身的策略,或许就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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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至少他的生物钟这样认为。但角落里一阵窸窣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一道人影蹲在那儿翻找着什么。
一束光突然打在他脸上。无名眯起眼,待光线稍弱,才看清那是HK416。
“HK416?你在这儿做什么?”他难掩惊讶。
416将灯光移向地面,没有回答。他这才注意到,她竟是全副武装。
“显而易见。”她指了指加热带,手电筒被她随手搁在地上。
“我有手有脚,用不着这样。”
“你现在用不上。况且,我觉得不行。”
无名还想挣扎,却被她一一驳回。问及为何全副武装,她只淡淡答道:“只是想让你好好吃顿饭。”
他不禁哑然。
她说得对,自己眼下确实行动不便。于是他被“喂食”了。如果说以往人形的关心重在“投喂”,那么416此刻的行为近乎于“饲育”。他过去也曾被人形喂过,但此情此景,还是第一次。
她取来的是8号餐,与他们常用的5号餐不同,或许确实更便于喂食。但他觉得,自己与416之间的关系,从未如此微妙过。
饭后,她仍站在那里,静静注视着他。
无名沉默着,仿佛读不懂她的眼神。
“关于那份报告的事——”她刚开口,却被他打断。
“别想着一个人解决所有事。”
“可是——”
“不必担心我。走你该走的路。”
HK416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他感到某种东西在无形中牵引着他——
或许,那是关于他自己过去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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