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
歌舞伎町一番街。
极道组织田中组的事务所内,烟雾缭绕。
田中组长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那张向来阴沉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几分玩味的表情。
他吐出一口烟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恭敬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香槟塔倒塌的欢呼声和女人的娇笑声。
“组长!您有什么吩咐?”
田中组长眯起眼睛,语气随意地问道。
“那个叫神木彻的小鬼,应该从你那里离开了吧?”
“我让你教他两手,情况怎么样?”
在他看来,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哪怕是为了还债被逼急了,真到了这种声色犬马、充满了欲望与谎言的大染缸里,也该暴露出稚嫩的一面才对。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那位号称歌舞伎町帝王、曾创下一晚销售额三千万日元记录的头牌牛郎流川筱,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开口了。
“组长……说实话,这小子的天赋好得有点夸张了。”
田中组长愣了一下。
“嗯?”
他饶有兴致的直起了身子。
“细说?”
流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那个少年,简直就像是在社会的大染缸里已经打过滚了似的。”
“普通新人光是克服羞耻心就很困难了,可对他来说,像是这些困难都不存在一样。”
流川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最后的评价。
“组长,那小子是天生的。”
“他天生就是为了掏空客户兜里的最后一枚硬币而存在的。”
“他生来就该做牛郎。”
“如果他入行,要不了多久,我的位置恐怕就要退位让贤了。”
嘟——嘟——
电话挂断了。
田中组长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片刻,随后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有意思。”
“明明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高中生,却能为了生存,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尊,甚至不惜去做牛郎吃软饭。”
“这份觉悟……”
田中组长在神木彻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是个人才。”
……
第二天,私立秀知院学园。
早晨的教室里,上课铃声还未响起,喧闹声此起彼伏。
神木彻自动屏蔽了周围的噪音,专注的研究着自己面前的内容。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本略显陈旧的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钢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我在歌舞伎町的那些年》。
这是昨天临走前,流川筱郑重其事交给他的独门秘籍,里面记录了他从业十年的实战心得。
神木彻读得很认真。
就在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时,前桌的椅子忽然动了一下。
九条汐里转过身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落在了神木彻手中的笔记本上。
“《我在歌舞伎町的那些年》……”
九条汐里低声念出了书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神木君,你的品味还真是跟大众不一样。”
“这也是为了增加你的服务质量吗?”
“还是说……”
她的目光微微一闪。
“昨天在那位高岭之花那里受到打击了,在为追求她做功课?”
神木彻微微抬起头来,看了九条汐里一眼。
“非要说的话,勉强算是吧。”
“不过九条同学,这么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你很感兴趣?”
九条汐里猛然顿了一下,瞪大了眼睛,面颊微微泛红。
“哈?”
“真敢想啊神木君。”
“我只是在研究人性罢了,人性这种东西,是文学家追求的永恒课题吧?”
说着,九条汐里轻哼一声转过头去,视线落在她平时常看的那本《人间失格》上。
只是文字在眼中却无法聚焦。
“心里,稍稍有点酸呢。”
“明明是我先发现神木同学的特别之处吧。”
“虽然还没到喜欢的程度,但总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微妙的不爽……”
脑海中念头翻腾,九条汐里又掏出手机,对比起了自己跟那位高岭之花。
“我好像也不比她差吧。”
“嘁,没眼光的神木同学。”
“花时间来讨好我的话,没准我会大发慈悲的给你一个机会哦。”
九条汐里心中如是碎碎念道。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到了教室门口。
那里也传来了一阵喧哗。
一道凛冽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黑长直的秀发,冷若冰霜的精致五官,以及那身虽然穿着校服、却依然散发着生人勿进气场的独特气质。
剑道部主将,鬼龙院雫。
四周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喂,那不是学院里的高岭之花吗?”
“她怎么会来到我们班上啊?”
“来找人吗?还是剑道部的宣传?”
九条汐里则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应该……不会吧?”
下一刻,鬼龙院雫目光转动,牢牢锁定了神木彻的身影。
接着,她无视了全班同学震惊、八卦、嫉妒的目光,径直穿过走道,停在了神木彻的桌前。
九条汐里手中的自动铅笔发出“啪”的一声,笔芯断了。
“呐,神木君。”
“跟我出来一下。”
鬼龙院雫看着神木彻,声音清冷。
神木彻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
“学姐,是剑道社和玉龙旗之类的事情吗?”
“我说了我对这些没兴趣。”
“我只是想特训一下剑术,仅此而已。”
鬼龙院雫的眼神游移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关于你的特训的事情。”
“总之,先跟我出来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神木彻挑了挑眉头。
下一刻,还是选择在一阵阵嫉妒、不解的目光中,跟上了鬼龙院雫的脚步。
……
教学楼天台的楼梯间。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鬼龙院雫背靠着墙壁,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她看着面前的神木彻,心脏跳得很快。
昨天晚上,她失眠了整整一夜,脑海里全是神木彻那完美的剑姿。
这个男人就是天生为剑道而生的,不能让他被坏女人给骗走。
鬼龙院家已经没钱了,想要留住这个天才,只能……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给。”
她深吸一口气,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递到了神木彻面前。
神木彻接过一看。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剑道服,以及一张入部申请书。
“学姐,我昨天应该说得很清楚了。”
神木彻有些无奈。
“我没时间参加社团活动,我还要去……”
“我知道!”
鬼龙院雫打断了他,声音有些急促。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凌厉的凤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羞耻的水雾。
“你要去进行……那个什么牛郎特训,对吧?”
“是为了讨好客户,为了赚钱,这个我也理解。”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但是,歌舞伎町那种地方……太乱了。”
“那些女人都很坏的。”
“她们只会贪图你的肉体,甚至可能让你染上什么奇怪的病……”
神木彻挑了挑眉。
“所以?”
鬼龙院雫闭上眼睛,死死抓着裙摆,声如蚊蚋。
“所以,只要你加入剑道部……”
“那个,牛郎技巧的练习对象……”
“我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