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继续和赫敏讨论着剧情,“所以你是觉得海伦最后后悔了吗?”
“我觉得不是后悔?更像是认命。”赫敏认真的说,“她虽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内心深处依然渴望着另一种可能。”
艾玛点头,“就像台词里说的那样,‘当金苹果落下时,就已经注定了所有人的结局’,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命运,但却保留了改变的渴望。”
“今晚的幸运号码是——”
银色的抽奖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主持人的手在箱中摸索着抽出一张纸条。
“B区,第6号包厢!”
再茨卡眨眨眼,低头看向手中的票根。
“...是我们?”
与此同时,剧院后台。
莎朗·温亚德正坐在化妆镜前,仔细卸去面上过于浓艳的妆容。
这时,她包中的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一下。
“任务终止,全员撤退。——G。”
莎朗看着那条缓缓消失的短信,眉头微蹙。
GIN居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这可不像那个男人的风格...
(除非...是那位大人亲自下达了指令?)
这个猜测让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弛了些,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升起些遗憾。
(也好,那个女孩不该被卷入这种事。)
她想起黄昏时在桥上,被女孩冲过来抱住的瞬间,以及那双鎏金色的眼眸中毫无保留的善意,既让她这个习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感到灼热,又令她莫名的留恋。
当工作人员领着几个女孩叩响莎朗·温亚德的个人休息室时,这位奥斯卡影后刚刚卸去厚重的舞台妆容。
看到进来的竟是之前在河边遇到的几个孩子后,莎朗脸上出乎意料露出了些许真实的惊喜。
“哦,孩子们!”她的声音比舞台上更加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请坐,我记得你...”她的目光落在再茨卡身上,“谢谢你拉住了我。”
“您不必如此客气,”再茨卡轻轻摇头,眼中满是真诚,“我想无论是谁,在那个时候都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谈话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但欧洛丝注意到了一些微妙的细节,莎朗·温亚德在卸去舞台妆后,面容年轻得惊人。
按照公开资料,她今年应该已经四十岁左右,但此刻素颜的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紧致,眼角完全没有细纹。
(是保养的好?亦或者是...)
谈话接近尾声时,莎朗从抽屉里取出四张早已准备好的签名照,在背后逐一写上祝福递给几个孩子。
“或许,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在将照片递给欧洛丝时,莎朗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锋芒毕露未必是件好事。”
莎朗眸光微微闪烁,转移了话题,“需要我让助理送你们回家吗?”
“感谢您的好意,温亚德女士,不过我们的家长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那就好。”莎朗点点头,目光在再茨卡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随后,她做了一个有些出人意料的举动,她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拥抱了再茨卡。
那拥抱很轻,很短暂,但欧洛丝捕捉到了女人眼中一闪而过近乎贪婪的留恋。
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突然触摸到了一缕阳光,本能的想要抓住,却又心生胆怯。
“谢谢你,亲爱的。”莎朗在再茨卡耳边轻声呢喃。
(...我的太阳小姐)
她松开手,又重新恢复了以往那副优雅姿态,“晚安,孩子们,路上小心。”
剧院门口,白色轿车旁。
娜塔莎披着一件有些宽大的黑色风衣,靠在车门上等待。
右肩的伤口在她被红房子改造中获得的强大自愈能力下缓缓结痂。
四个女孩并肩走出剧院,再茨卡鎏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目光落在娜塔莎身上,或者说,落在娜塔莎右肩的位置。
“娜塔,是谁...”再茨卡瞳孔微缩,声音中的怒火不可抑制的燃起。
话没说完,娜塔莎便用食指轻轻抵住女孩的唇,微微摇头。
再茨卡感知到娜塔莎依旧平稳的身体状态,咽回已到嘴边的话,但担忧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娜塔莎身上。
“上车吧,”娜塔莎拉开后座车门,语气如常,“我们先送小赫敏回家。”
车子缓缓在格兰杰家门前停下。
赫敏下车后,兴致高昂的同众人挥手告别。
“晚安,小赫敏。”娜塔莎微笑着同她点点头。
车子缓缓启动,再茨卡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娜塔,你受伤了,是谁干的?”
欧洛丝和艾玛也抬起头,眼眸中带着关切与询问。
“小伤,已经处理过了。”娜塔莎的语气轻松的耸耸肩,揉了揉副驾驶怒气冲冲的橙色团子,“而且今天可是收获颇丰哦~”
再茨卡伸出手覆在娜塔莎的右肩,掌心泛起湛蓝的治愈魔术,在魔术的作用下,娜塔莎衣物下掩藏的伤口传来轻微的麻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滑,最后彻底消失。
“不许逞强。”再茨卡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满是不容拒绝。
娜塔莎覆上女孩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眉眼含笑,“Yes,My honey.”
车子驶入富勒姆区那条僻静的街道,最终停在那栋联排别墅前。
屋内亮着灯,巴顿和黑贞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巴顿正在客厅检查复合弓的弓弦,桌上摞着一叠空汉堡盒,黑贞则盘腿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一只汉堡往嘴里塞。
“无功而返,”巴顿放下手中的弓,表情有些可惜,“他们撤得太快,我们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从早上开始,我和巴顿就察觉到了至少两拨人在监视你们...”娜塔莎将风衣挂起,“一拨应该是某个组织的外围成员,跟踪手法拙劣,但另一拨,却很专业。”
巴顿接话,“他们在600码外用狙击镜观察,三个人,布控位置完美,交替监视,几乎不留死角,我和娜塔花了些时间才锁定他们的位置。”
“拷问后得知,他们来自一个叫‘兄弟会’的古老刺客组织,总部在伦敦东郊的一家纺织厂。”
艾玛微微挑眉,“刺客组织?为什么要监视我们?”
“目标是你,欧洛丝。”娜塔莎看向金发女孩,“兄弟会有一台古老的机器,叫‘命运织布机’,据说它能预测未来,列出需要被‘清除’的名字,而你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预言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它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欧洛丝闻言面色如常,反而好奇起预言的内容
娜塔莎和巴顿对视一眼。
“对方说织布机看到了你未来会造成‘大规模灾难’的可能性。”巴顿回答着,面上却有些不以为意,“说什么必须在你未来造成危害之前‘剪断命运的丝线’。”
“荒谬。”
欧洛丝垂下眼睑,表情依然平静,但放在膝上的双手却微微收紧,再茨卡将手覆在女孩手背,安抚着她。
“一台机器,几行代码,就能定义一个人的未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艾玛对此感到匪夷所思。
“更荒谬的是,居然真的有人相信它。”黑贞露出有些不屑的表情,将薯条塞入口中,“不过,现在那玩意已经化成灰了。”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一小时前,伦敦东郊的纺织厂内。
三人借着夜色接近那栋看似普通的纺织厂,巴顿用热成像确认了内部至少有五十个热源,分布在不同楼层。
“分头行动。”娜塔莎低声说,“我和巴顿从正面潜入,让娜小姐你...”
“我从正门进去。”黑贞打断她,暗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不喜欢偷偷摸摸。”
“等等——”巴顿想阻止,但黑贞已经迈步走向纺织厂大门。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
黑贞一脚踹开厚重的铁门,金属扭曲的巨响在夜空中回荡。
厂内瞬间警报大作,灯光全亮十来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从阴影中冲出,手中改装过的冲锋枪向她扫射而来。
暗红色的魔力屏障在她身前展开,弹头撞上屏障的瞬间就被高温熔化成液态金属,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声响。
娜塔莎和巴顿从侧面窗户潜入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黑贞像一道红色旋风在厂房中穿梭,所过之处,刺客们如同稻草般倒下。
然而兄弟会的反击也来得迅猛。
“小心!”巴顿忽然喊道。
娜塔莎本能地向左侧翻滚,但已经迟了,一颗子弹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射来,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擦过她的右肩。
鲜血瞬间浸透了战术服。
“子弹会拐弯?!”巴顿瞳孔收缩,迅速举弓射出一箭。
箭矢精准命中开枪者的手腕,但那人竟然在剧痛中依然完成了第二次射击,又一颗弧线子弹射来。
黑贞反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魔力冲击波将子弹连同开枪者一起轰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纺织机上,机器和人体一起变形碎裂。
“烦人的虫子。”黑贞面上带着点不屑,继续向前推进。
娜塔莎咬牙按住伤口,从战术包里取出止血凝胶快速处理,巴顿则掩护在她身边,箭无虚发。
三人在黑贞的带领下一路杀穿厂房,最终来到一个隐蔽的地下区域入口。
门是厚重的防爆金属门,在黑贞如岩浆般炽热的暗红色魔力作用下,整扇门被熔化成赤红的金属液体,流淌一地。
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蜡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房间中布满金属管道,凹陷的砖砌浴缸中盛满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

一个带着黑色毛线帽的中年男人正颤抖着举起双手。
“别...别杀我!”男人的英语带着明显的苏联口音,“我只是个技术人员!我叫马克,能调配恢复液!”
他的目光落在娜塔莎肩上的伤口上,眼睛顿时一亮,“那是子弹擦伤?我有可以快速恢复伤口的浴蜡配方!我可以把它给你们!这是一种能激活白细胞,加速愈合的神奇药剂,无论是瘀伤、割伤还是骨折等非致命伤,浸泡几小时到一夜便可完全修复。”
娜塔莎和巴顿交换了一个眼神。
“证明?”巴顿扔给他一个笔记本。
马克手忙脚乱的接过,急忙跑到工作台前调配起来,一边调配,一边将所需材料与使用禁忌写在巴顿扔给他的笔记本上,几分钟后,他配制出一桶琥珀状液体。
“这...这是浓缩版本,需要稀释后浸泡。”
他稍作犹豫,咬咬牙拿起桌上的匕首钉穿自己的手掌后,忍着剧痛将之拔出,跳入浴缸中。
不一会儿,他全身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乳白色蜡壳从浴蜡中爬出。
他小心翼翼的将蜡壳剥下,露出下面恢复如初的皮肤,手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已经彻底愈合,只余下淡淡的粉色印记。
“如果浸泡足够时间,连疤痕都不会留下,”他声音颤抖着说着,“这种浴蜡需要精确控制温度,形成的蜡壳会锁住药效,促进深层组织再生...”
“我没有撒谎...”他的声音中充满恳求,将目光投向娜塔莎,“拜托了,放我走吧,看在我们都是苏联人的份上。”
巴顿瞥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走了。”
马克如蒙大赦,连滚爬爬的冲出房间。
“真放他走?”黑贞挑眉。
“克林特在他肩膀上贴了追踪器,”娜塔莎笑的有些狡黠,“放他走,也许能引出更大的鱼。”
三人继续深入,最终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
大厅中央,一道暗门毫无遮掩的展开,那台传说中的命运织布机正在缓慢运转,梭子穿梭间编织出闪烁着微光的布匹。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黑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织布机旁。
“天命就是派你们去杀一个六岁女孩?”巴顿表情有些不屑。
“狗屁不通。”黑贞嗤笑,“就凭一台破机器,就想决定别人的生死?”
她上前一步,暗红色的魔力开始在掌心凝聚,“我倒要看看,你这台‘神圣’的机器,能不能挡住我的火焰。”
“那就毁了。”黑贞打断他,手中的魔力已经凝聚成巨大的炽热火球,“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掌握命运的蠢货。”
火球射出将想要掏枪的斯隆同织布机一齐吞没,这时,织布机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火焰的冲击。
但两股力量剧烈碰撞后的余波依然席卷了整个大厅,斯隆被火焰裹挟着狠狠撞在墙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切,嘴上说的那么好听,怎么不见你的圣物救你?”黑贞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看向斯隆。
“不...不可...”他吐着血沫,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在黑贞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黑贞看着那台依旧不徐不缓运转着的织布机,不爽的咂咂嘴,“啧,还挺结实。”
魔力在她周身汇聚,空气开始扭曲,温度急剧上升,黑贞挥舞着起手中漆黑的旗帜,周身升腾起橘红色的炽焰。
“躲在我身后。”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地下钻出的数柄骑枪将织布机洞穿,炽热的火焰吞没整个纺织厂。
这一次,织布机的金色屏障只坚持了不到三秒便彻底碎裂,木质的机器在狂暴的魔力冲刷下汹汹燃烧,编织了一半的命运布匹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剧烈的冲击波以织布机为中心摧枯拉朽的向外扩散,整座纺织厂在巨响中坍塌,火焰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暗红色,短短十几秒内,兄弟会总部便在黑贞的一击之下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男人冲出纺织厂,看着身后忽然凭空冒起的炽热火焰,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欢喜。
“砰!”
一颗狙击子弹自他脑后射来,穿透他的眉心。
2000码外,一处隐蔽的狙击点中。
透过狙击镜,刚将叛徒送去见上帝的十字架,便看到了这令人震撼的一幕。
(那是什么...神罚吗?!)
十字架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握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为了‘天命’抛妻弃子,放弃做丈夫与父亲的责任。
他相信织布机的预言是神圣的,相信每一次刺杀都是在执行天命,都是在维护世界平衡。
但现在,他看着那台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的圣器,看着那个散发着非人气息的披甲女人如同神魔般摧毁一切...
(如果这就是天命...那我们的信仰算什么?)
他想起了去世的妻子,想起了那个他从未陪伴过的儿子。
十字架放下狙击枪,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二十年的刺客生涯,无数的任务,对织布机绝对的信仰...在这一刻,全部彻底崩塌。
十字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身为刺客的冷酷。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看着里面儿子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腼腆的笑着,眼睛很像他母亲。
“对不起...”他轻声说,泪水从这位冷血的刺客眼中滑落,“对不起,儿子,爸爸回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废墟,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兄弟会已经完了,他的信仰也完了。
从今天起,他只是克罗斯,一个想要弥补过错的普通父亲。
(至于天命,至于命运...统统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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