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士郎压根没做过遭遇伏洛夫的预案——祁荒最初交付他的任务是追回梅涟,本就与伏洛夫毫无牵扯。
早在遇见爱尔特璐琪的那天,他就向祁荒索要过对方的资料,对方当时告知需要几天时间整理。这也是士郎不愿轻易与爱尔特璐琪开战的原因之一,毕竟缺乏情报的贸然出手太过冒险。而此刻,一个不安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或许祁荒再也没法给出足够的资料了。
先前,他陪着爱尔奎特去看了一场戏剧,爱尔奎特全程兴致缺缺,直言不喜欢,两人便打算去寻找她口中“好玩的去处”。可他们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股极其强烈的魔力波动骤然席卷而来,二人只得急匆匆赶往波动源头。等他们从教会出来时,夜色已深,指针早已滑过晚上十点。
“爱尔奎特,你想吃点什么?”士郎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嗯……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士郎有推荐吗?”爱尔奎特歪了歪头,语气随性又带着几分天然的依赖,全然是她天真烂漫的模样。
“我也刚来这儿没多久……索性我回去给你做吧。”士郎思索片刻后说道。
两人当即加快脚步赶回家中,士郎熟稔地做起了简单的饭菜。用餐过后,见爱尔奎特并无不满,两人便各自洗漱休息。可这般平静从不属于此刻的士郎,他没有丝毫睡意。
回到自己的房间,士郎低声呢喃:“贞德……”他沉下心思索那种近似附身的诡异能力——像伏洛夫这样的死徒,竟能通过某种手段掠夺英灵的力量,这实在太过骇人。
若是连贞德的力量都能为他们所用,那其他英灵呢?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连进一步深想的勇气都没有。“若是赫拉克勒斯那样的大英雄、宙斯,甚至是米迦勒这般近似神明的存在,都被他们掌控了怎么办?”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梳理着混乱的思绪,不知不觉便彻底沉浸到深层的思索里。
爱尔奎特六点准时醒了——这是士郎特意推荐她的起床时间。
“六点是最合适的时间,一般六点半开饭,刚好留半个小时给女孩子洗漱。”士郎当初的叮嘱还清晰地落在耳边。
爱尔奎特默念着那句话,和昨天一样,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楼去找士郎。
可视线扫过楼道时,她瞥见士郎的房间还亮着灯。爱尔奎特微微歪了歪头,隐约记得,昨天这个时辰,士郎早该在厨房忙活了。
她先绕去厨房,里头空荡荡的,既没有士郎的身影,连半点处理食材的痕迹都没有。
爱尔奎特转身折返,走向那间亮着灯的房间。
透过门缝望去,她看见士郎仍坐在桌前,眉头微蹙,显然还在凝神思索着什么。
爱尔奎特走到客厅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十五分了——看来今天的早饭注定要迟到了。
其实她本就不需要进食,跟着士郎一起吃饭,不过是顺势而为,更何况温热的饭菜入腹,那种暖意会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格外舒服。
早饭迟到反倒给了爱尔奎特捉弄士郎的念头,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轻手轻脚地凑到士郎耳边。
“士郎~我饿啦。”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笑意的。
士郎果然被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僵,随即慌忙抬手致歉。
“抱歉抱歉!我一琢磨事情就忘了时间,耽误了早饭。”他的语气里满是愧疚。
“啊……现在几点了,爱尔奎特?”他慌忙抬头看向她,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刚从沉思中抽离的茫然。
“六点二十啦。”爱尔奎特歪头看着他,眼底藏着没藏住的笑意。
“这样啊……那七点开饭可以吗?我马上就去准备。”士郎连忙问道,语气里的愧疚更甚了。
“嗯?好呀。”爱尔奎特爽快地应下。
士郎连忙收起桌上的草稿纸,起身看向爱尔奎特,神色依旧带着歉意。
“真的非常抱歉,我先去厨房了。”
爱尔奎特挠了挠脑袋,在士郎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士郎,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
“啊,是这样没错。”士郎愣了一下,如实回应。
“没别的事啦,你去吧。”爱尔奎特抱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等房门关上,才小声嘀咕起来。
“什么嘛……明明是他自己说,做人要规律作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吐槽。
“果然……”祁荒指尖捏着士郎发来的报告,指尖微顿,不由得轻叹一声。
“贞德吗?伏洛夫虽是新生代的死徒之祖,即便掠夺了贞德的能力,本也难与卫宫士郎抗衡”她指尖摩挲着报告边缘,低声沉吟,语气里藏着几分不确定。
思绪翻涌间,祁荒眉宇间凝起几分烦躁,只觉一阵头疼。
“好在爱尔奎特性子尚可,不像她那个偏执疯狂的姐姐爱尔特璐琪……”她喃喃自语,稍稍松了口气。
祁荒足足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排查梳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半点关于爱尔特璐琪的有用情报。
“说到底,还是只有撕裂之爪A++能派上用场。至于亚从者的事……终究是计时塔的技术太滞后了。”祁荒满脸无奈,指尖轻点屏幕,将整理好的邮件发送给了士郎。
祁荒的判断没错,伏洛夫所用的技术,与计时塔的体系虽然出自同源,但实际上截然不同。计时塔的亚从者技术,需提前在幼童体内埋下与从者相关的力量种子,耗时良久且需精准匹配;而死徒之祖这边的手段则更为直接——根据手头情报,盖亚偷取了英灵殿的后门权限,无需提前适配,便能直接挪用英灵的力量。更何况祖的肉身强度本就远超人类,对他们而言,亚从者技术不过是锦上添花,可对人类来说,这却是能勉强与祖抗衡的关键手段。
“走一步看一步吧.”祁荒无奈的叹了口气.
“爱尔特璐琪殿下,亚从者的技术用起来如何?”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立在原地,脚下缠绕着浓稠的阴影,声音低沉地向爱尔特璐琪发问。
爱尔特璐琪垂眸,语气平淡无波:“我尚未试过,你该去问伏洛夫,尼禄阁下。”
尼禄转头看向伏洛夫,声线疏淡:“那么,伏洛夫阁下,这份力量用起来滋味如何?”
伏洛夫脸色惨白如纸,唇间毫无血色,显然爱尔奎特给他留下的伤势远未痊愈。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嗯……很奇怪,总觉得难以驾驭。”
“你只是还没适应那位圣女的战斗逻辑,多用几次便能熟练。”尼禄的声线里裹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真切神情。
他目光落回爱尔特璐琪身上,语气里带了点试探:“这似乎和殿下预想的不一样?我瞧您并无半分喜悦,倒与我对您这位堕落真祖的印象相悖。”
爱尔特璐琪抬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语气依旧淡漠:“我与你合作,所求的从来不是亚从者技术,而是真正能召唤英灵的法子。”
“哦?”尼禄身形微顿,显然没料到她的心思,语气里添了几分诧异。
“殿下是想……”尼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笑出声,“殿下这念头,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爱尔特璐琪挑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人类尚且无法掌控的英灵技术,我们都能挪用,我的想法又怎会是错的?”
尼禄沉默片刻,语气沉了几分:“我先离开这里,那个代行者迟早会盯上我,留在此地只会引火烧身。”说罢,便要隐入阴影之中。
卫宫士郎收到了祁荒的邮件,指尖划过屏幕浏览完内容,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他低声呢喃,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先试着试探一下爱尔特璐琪了。”其实今早,他已经特意从教会官网上,调取了所有已知的、可被纳入英灵座的英灵资料。
此刻,他正逐篇细致翻看,神色专注而凝重。
“士郎……好无聊啊。”爱尔奎特百无聊赖地凑了过来,双臂搭在桌沿,圆溜溜的红眸死死盯着士郎的电脑屏幕。
她伸手指着屏幕上的电脑机身,好奇地发问:“这个大块头是什么呀?”
士郎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解释:“是电脑,一种用来获取和整理信息的工具。”
“这样啊,人类果然很麻烦呢。”爱尔奎特的红眸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士郎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天然的感慨,“我要是有不懂的,去问星球图书馆就都知道了。”
士郎终于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毕竟我们没有你那样的加护。”
爱尔奎特歪了歪头,忽然问道:“士郎你也是真祖吧?”
“我没有你那样的加护,”士郎重新看向屏幕,语气恢复了平淡,“勉强算的话,只有星之吐息能称作加护。”
“馁,士郎,”爱尔奎特托着腮帮子,身子微微前倾,好奇地追问,“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士郎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她,语气轻淡:“不是什么好听的故事,你确定要听?”
爱尔奎特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嗯嗯!”
“我讨伐腑阿林的时候,遭到了爱尔特璐琪的袭击。她的空想具现化阻断了我的自愈能力,为了保住我的命,教会才把我改造成了现在这样。”士郎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爱尔奎特闻言,悄悄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士郎的衣袖,左嗅嗅右嗅嗅,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觉得怪怪的,士郎身上有我的血味哦。”
士郎瞳孔微缩,满脸茫然。
“哈?”他下意识地出声,眼里的困惑更浓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好笑:“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弟弟……不对,孙子辈?不对不对,祁荒说过,我和你没有基因上的关系,都被你的奇思妙想带偏了。”
“我哪有那么老!”爱尔奎特顿时炸了毛,鼓着腮帮子瞪向士郎,语气里满是娇恼。
“嗯……算了,年龄这事无所谓了。”士郎无奈地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的笑意。
士郎指尖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拍了下额头:“对了,当时祁荒说,救我的时候用了你的血。”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爱尔奎特恍然点头,指尖轻点下巴回想了片刻,看着士郎开口道,“当时在法国,我确实和罗亚激烈交手过。”
她语气笃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血了。”
士郎正视着爱尔奎特,神色渐渐变得认真,开口道:“接下来,爱尔奎特,我跟你说说我们之后的计划——毕竟现在,我们是搭档。”
爱尔奎特立马转移了注意力,歪着脑袋追问:“那士郎,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呀?”
士郎的神色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些许懊悔:“说实在的,我挺后悔昨天放跑爱尔特璐琪的。接下来,我们得主动去试探她了。”
爱尔奎特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耳尖都透着雀跃。
“是不是要去收拾那个坏女人啦?”她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期待。
“对。”士郎点头,语气凝重了些,“我没拿到任何关于她的情报,接下来得先逐步摸清爱尔特璐琪的能力,再彻底解决她,最后把梅涟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