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敲定后,士郎独自前往教会,嘱托神父加强周边巡逻。办妥此事,他便与爱尔奎特一同动身,前往市中心展开排查。
途中,爱尔奎特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真祖对下位的敏锐:“通常来说,市中心最容易成为祖的巢穴。”
她边往前走,边向士郎细细解释:“祖擅长读心与暗示类能力,市中心人员密集,刚好方便他们物色、培育食粮。代行者们在这里施展不开,要讨伐的话,必须先清场。”
士郎闻言,摘下脸上的魔眼杀——为了顺利进入那些需权限通行的区域,他打算借自身魔眼对旁人施加暗示。“原来如此,反正时间充裕,我们就把市中心彻底排查一遍。”
“嗯嗯,我也很期待呢!”爱尔奎特双眼发亮,满心好奇地附和着。
士郎微怔,随口提醒:“昨天不是已经逛了大半了吗?”
“那可不一样,这次是作战呀!”爱尔奎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孩童般的较真。
二人沿着市中心的街道缓步前行,沿途遍布各式商铺。因需进店排查,一些无法进入的地方士郎会动用魔眼,士郎心里过意不去,每次都会买些小东西,当作打扰店家的赔罪。
待他们仔仔细细探查完市中心东侧,日头已升至中天。
士郎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爱尔奎特,语气自然地提议:“先去吃饭吧。”
士郎带着爱尔奎特走进一家面馆,竟撞见了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人。
那人长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正坐在卡座里用筷子卷着面条。她似乎察觉到了卫宫士郎的目光,主动抬眼朝他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卫宫士郎。”她开口道,语气平淡无波。
明明容貌与士郎如出一辙,周身气质格外惹眼,周遭的食客却仿佛都看不见她一般,无人驻足留意。
“白……”士郎压下心底的诧异,侧身示意爱尔奎特,一同朝着白的卡座走去。
他先转向爱尔奎特,轻声问她想吃什么,待她思索点餐时,才转头对白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白却先一步开口,目光落在爱尔奎特身上:“你为什么会跟她一起?”她顿了顿,本想说二人根本八竿子打不着,话到嘴边,却忽然想起曾经对士郎说过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这时爱尔奎特点好了餐,士郎转头对身旁的店员说道:“我要一份和她一样的。”
待店员离开,士郎才对白解释:“嘛,我是来抓梅涟的,碰巧遇上了她,刚好我们现在都要对付爱尔特璐琪,就暂时组队了。”一旁的爱尔奎特也跟着轻轻点头附和。
白随即转向爱尔奎特,微微颔首:“失礼了,你可以叫我白,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爱尔奎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欸?你是之前千年城那个?”
白淡淡应了一声:“嗯。”
得到确认的瞬间,爱尔奎特猛地向后蹿出一小步,立刻摆出防御姿态,紧盯着白不放。
“你、你你你……”她紧张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白微微歪了歪头,脸上满是困惑。
“怎么了?”
爱尔奎特的紧张稍稍褪去,却依旧带着几分慌张:“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我又没有吸血冲动,出现在哪里都很正常吧。”白看着她慌张的模样,语气里的困惑更甚了。
这话一出,爱尔奎特瞬间像只泄了气的小猫——不对,她头顶又冒出了标志性的猫耳朵,耷拉着没了精神。
她垮着一张脸,闷闷地开口:“你说得也对……我叫爱尔奎特·布伦史塔德,你直接叫我爱尔奎特就好。”
这时,店员端来了两人的面,士郎看着眼前的情形,开口:“原来你们俩认识啊。”
“不算认识。”白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爱尔奎特也跟着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所以,你在这里干什么?”士郎咬了一口面,抬眼看向白问道。
“等你。”白语气平淡地开口,“昨天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和爱尔特璐琪大打出手。”
“怎么想都不明智吧。”士郎耸耸肩,“我只知道她有爪子、会空想具现化,其他一概不清楚,贸然动手也太蠢了。”
“确实明智,不然你和爱尔奎特现在估计都被打成节能形态出门了。”白顿了顿,又补充道,“眼下你们都在抑制吸血冲动,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爱尔奎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掠过一丝疑惑,转头定定看着白。
“所以?”士郎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嗯……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我不能出手,但可以告诉你爱尔特璐琪的下落。”
“就算真打不过,也总得去试探一下。”士郎语气坚定地说道。
“爱尔特璐琪也怕和你们正面硬拼,肯定会采取保守策略。不过她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最多三个月,就会做最后一搏。”白望着士郎,缓缓说道。
爱尔奎特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泛起几分不悦,直直看向白。
“哈?为什么偏偏是三个月?”士郎语气里满是不解。
“因为我最多只能压制三个月的吸血冲动。”爱尔奎特接话道。
“要是这三个月里没能讨伐爱尔特璐琪,我就得回去了。”
“没错,爱尔奎特是盖亚派来杀她的,要是办不到,回去少不了要进行调试。”白语气依旧平淡,“等她回去,我就能出手收拾那个蠢货了。”说着,她已吃完面条,拿起汤勺慢慢喝起汤来。
“哦,我懂了。”士郎恍然大悟,“现在这事还是盖亚的家事,你没法插手;要是爱尔奎特没办成,这事就成了你的私事,你是要找爱尔特璐琪报仇,对吧?”
“大抵就是这样。”白放下汤勺,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淡淡开口。
士郎转头看向自始至终心情不佳的爱尔奎特,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地问道:“爱尔奎特,要是解决不了爱尔特璐琪,会怎么样?”
爱尔奎特面露难色,脸色本就不佳,此刻更显沉郁,指尖微微攥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白见状,率先开口解答,看向士郎时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意味:“她们都是盖亚的造物,如今真祖只剩爱尔奎特一个了,若是失败,自然要回千年城接受盖亚的人体改造——和你当时在教会差不多,你不是亲身经历过吗?”
士郎神色一沉,语气里带着了然与担忧,轻声确认:“我当时一直在昏迷,失去了知觉,也就是说,爱尔奎特会受不少苦。”
“欸?我没关系的。”爱尔奎特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强装的轻松,眼神却藏着些许慌张,直直看向士郎,“虽然盖亚附加加护的过程确实很难受啦……”
白淡淡开口,一语道破:“可惜,卫宫士郎最见不得别人受苦,爱尔奎特小姐,他一定会帮你的。”
爱尔奎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索性张牙舞爪地对着白反驳。
“你胡说什么呀!士郎可没跟我说这些!”
“是吗?”白不紧不慢地反问,“那你能独自打败爱尔特璐琪吗?”
爱尔奎特瞬间语塞,垂眸沉默下来,方才的气焰一下子消散大半。
“而且盖亚的调试……”白正要往下说,却被士郎出声打断。
士郎语气坚定,目光澄澈地看向爱尔奎特:“我会帮你,爱尔奎特。我知道爱尔特璐琪最后要去哪里。”
“她要去两仪家的拍卖会,两个月后那里会拍卖英雄王的圣遗物。”
白微微颔首,认可道:“没错,那的确是你们对付她的最佳时机。”
爱尔奎特满眼惊讶地看向士郎,连忙追问:“等等,士郎,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士郎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解释道:“额……是我的顶头上司告诉我的,他们用未来视看到的。”
“那战略确定了,说说其他的吧.”白开口,”我没法和你们说很多.”
白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士郎,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凝重:“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向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你现在是真祖了,情况不同,只能具体再看。对了,最近有没有通宵或是不吃饭?”
“有的有的,士郎昨天就通宵了!”爱尔奎特立刻接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懵懂的困惑,不明白白为何要问这个。
白看向士郎,眼底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我没资格劝你,人力终有穷。”
她垂眸沉思,像是回忆起遥远的过往,缓缓开口:“没记错的话,你这具躯体,是人类筹备了近一千五百年的成果吧……”
“嗯,差不多就是朱月被骗到这里来的那段时间。”白补充道,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士郎一愣,连忙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满脸惊讶地追问:“等等,祁荒不是说只有几百年吗?”
白淡淡解释:“祁荒不也是这个时代的人吗?她懂什么?她利用了朱月的部分遗骸,再加上自己靠信仰获得的力量成了魔,后来发现人理过于虚弱,才变成了现在善良院的模样,大概就是这样,所以她知道的是错的很正常。”
“所以她定然不知全貌。当年我斩杀朱月后,将他的遗骸交给了赶来的泽里奇,那群魔术师便从此开始研究朱月——那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事了,甚至比真祖开始形成的时间还要早。”白进一步说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旁人的故事。
士郎听得一头雾水,无奈地挠了挠头,直白地说道:“你说这些我都听不懂啊……也就是说?”
白抬眼看向他,语气锐利又直白,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是人类耗时一千五百年的心血,教会那边绝不会放弃你。”
“也不会让你死的。”白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抬手便向店员又点了一份面。
士郎见状,忍不住吐槽:“你是大胃王吗?”
“唔?只是觉得好吃而已。”白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淡然,“我还以为你会猜,我是在补充魔力。”
士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挠了挠头笑道:“也是啊,我现在这具身体,基本上是靠魔力驱动的。”
爱尔奎特吸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满脸好奇地开口:“对哦,我还不知道士郎的身体是怎么构成的,一直以为和我一样呢。”
“他自己大概也不清楚。”白率先接话,顿了顿,又淡淡补充,“不过我知道。”
士郎瞬间满脸茫然,眼底写满困惑,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疑问:“啊?”
他定了定神,连忙追问:“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看向士郎,语气平铺直叙,“我确实知道。”
士郎抱臂挑眉,满眼好奇地看向白:“那就请白小姐给我解释一下吧。”
白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解释:“嗯……你的躯体和真祖类似,几乎完全继承了真祖的优点。而且你是后天成为真祖,没有完全被盖亚压制,所以吸血冲动不会随着待在人类社会的时间变长而加剧,而且你对魔力的需求更甚,爱尔奎特可以根据正常人类的作息调整自己,而你不用,更偏向于使魔。”
“除此之外,教会为了让改造成功,用十件圣遗物,将你体内的魔力扩张了一百倍。”
“等等?一百倍?”爱尔奎特瞬间瞪大双眼,身子微微一僵,满脸震惊地开口。
“嗯。”白瞥了爱尔奎特一眼,继续说道,“按士郎的认知,从他的无限剑制里拿出一柄剑,魔力量大概是五十。而爱尔奎特的魔力存量,大概在七万到十万点左右。说实话,我一开始没想到你能活下来,毕竟那种改造的痛苦,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而且这个改造过程会持续三个月,说起来,当时爱尔特璐琪屏蔽了你的痛觉,也算是救了你一命。扯远了,你现在的魔力总量大概有五万点。不过魔力量本身不重要,真祖有星之呼吸,可以以特别快的速度补充,魔力维持在一万点就够你随便开启各种大魔术,魔力多到一定程度后,反而没什么意义了。”白解释道
“对你而言,死亡便是彻底消散,但这有个前提——并非魔力耗尽就会死亡,唯有灵核彻底粉碎,再加上魔力耗尽,才会真正消亡。若是被直接抹杀,也会死亡,真祖皆是如此。”白语气依旧平淡,条理清晰地拆解着死亡的条件。
白忽然想起件有意思的事,嘴角难得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扫了爱尔奎特一眼,继续对士郎说道:“也就是说,就算你被切成十几块,也能自行拼凑完整,于你而言,不过是大量魔力流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