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出来了吗?该说你直觉过人,还是说,你也能听见启示的低语?”伏洛夫望向士郎,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士郎身形未动,长剑精准挑开刺来的骑枪,手腕轻扬便将那杆兵器掷出——剑身划破空气的锐响中,在伏洛夫面门前轰然炸开,碎屑溅起时,他竟未动分毫。
“没记错的话,你是新生的二十七祖。”士郎垂眸看着对方,语气依旧淡然,“骑枪这类武器,在祖之中可不常见。面对爱尔奎特,你居然还敢留手?”
“啊,是伏洛夫啊。”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爱尔奎特足尖点地,身形轻盈地落在伏洛夫身后,金瞳里满是不屑,“那个被罗亚哄骗,亲手杀掉自己领主的蠢货。”
她上前半步,冷笑出声:“我倒想看看你动用冰与火的模样——上次罗亚举办仪式时,不请自来的不就是你吗?我没猜错吧。”
“真祖的公主,比起那位殿下,也不过是个虚弱至极的残次品罢了。”伏洛夫掌心泛起冰火交织的微光,一杆缠绕着暗红魔火与冰蓝寒气的骑枪缓缓凝聚成型,枪尖流转着正邪交织的光晕,他抬枪指向士郎,语气里的傲慢难掩,“就算你猜对了,又能如何?”
士郎瞥过那柄冰火骑枪,眼底毫无波澜,他提剑迎上.
就在伏洛夫挺枪刺向士郎的瞬间,爱尔奎特借着对方注意力被牵制的空档,身形如残影般扑出,锋利的利爪裹挟着破空劲风,直取伏洛夫后脊。
士郎冷眼望着伏洛夫依循启示的指引向侧方掠去,掌心瞬间凝出泛着魔光的利爪,指尖锐利如刃,映出冷冽的寒光。
伏洛夫的瞳孔骤然收缩,满脸惊愕,神情扭曲得近乎狰狞——脑海中启示的低语与本能避险的直觉剧烈撕扯,他的身体在空中硬生生顿住,强行中断了规避爱尔奎特爪击的动作,转而狼狈地偏过身形,优先躲开士郎的利爪。
这一瞬的迟疑已足够致命。爱尔奎特的撕裂之爪本就等级卓绝,裹挟着破空锐响的利爪毫无阻碍地落在他后背,瞬间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的血液混着些许冰火魔力喷涌而出,灼烧着周遭的空气。
士郎身形紧随其后,借着扑击的惯性猛然追上,凝着魔光的利爪再度挥出。可这一次,伏洛夫竟几乎放弃了抵抗,周身残存的冰火魔力仓促凝成薄盾,尽数倾注于应对爱尔奎特的反击,硬生生接下了士郎这一击。
刺耳的金铁刮擦声骤然响起,令人牙酸,可士郎的利爪落在伏洛夫身上,仅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比起爱尔奎特那记重创,威力相去甚远。
果然,伏洛夫的启示虽等级极高,能为他指明最优行动方向,却绝非万能。眼下这般两难困局,他终究要在士郎与爱尔奎特的爪击之间二选一。
即便只是新生的二十七祖,伏洛夫也有着精准的战力判断,孰强孰弱,早已在他心中有了定论。
士郎的算计本就简单直白:若是伏洛夫不信启示,他便会趁机擒住对方,在凝爪的掌心直接投影出圣属性圣剑,随即发动幻想崩坏——这种将宝具引爆的攻击,远比爱尔奎特的爪击致命得多,这也是伏洛夫为何会露出那般狰狞挣扎神情的根源。
而若是伏洛夫选择遵从启示,硬吃自己这一击、躲开爱尔奎特的利爪,他便要让伏洛夫彻底坚信这个“最优判断”——再慢慢让这份坚信崩塌,让他从心底对所谓的启示产生怀疑。
“哦?竟然选了躲我?”士郎缓步向伏洛夫逼近,眼眸中泛着真祖特有的暗金魔光,语气里藏着几分掌控全局的淡然。
[这启示……果然并非全然可信。]
伏洛夫心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伤口的剧痛与对启示的怀疑交织,几乎要压垮他的理智。
“原来如此,教会造出来的怪物……那我就让你见识下,二十七祖真正的力量!”
伏洛夫一声狂吼,周身骤然爆发出汹涌的暗红色火焰,冰蓝寒气紧随其后缠绕交织,两种极端魔力席卷开来,瞬间将整条巷子映得明暗交错,灼热与酷寒的气流肆意冲撞。
士郎对此视若无睹,身形一闪,抽出身侧投影的长剑,迎着冰火气流直扑伏洛夫。
灼热的暗红火焰扑面而来,士郎却未作半分闪避,手腕翻转间,两记凌厉的剑击直劈而下。伏洛夫仗着魔力爆发,妄图硬接这波攻势,可他终究低估了士郎——这位怪物的力量,早已远超他的预判。
两记剑击重重落在伏洛夫的冰火护盾上,他竟被直接抽飞出去,撞在巷壁上喷出一口鲜血。不等他喘息,士郎的下一剑已然刺来,他只能面目狰狞地勉强格挡,全然无暇顾及身后悄然逼近的爱尔奎特。
“此身为剑所制。”士郎的低语伴着剑风响起,掌心已然凝聚起浓郁的圣剑魔力。
伏洛夫脑海中,启示的警报声已然凄厉到极致——这一次,它明确告知他,躲开爱尔奎特的攻击才是唯一的生机。
[又出错了?!]伏洛夫根本来不及细想,目光飞速扫过:身前士郎掌心的魔力已然成型,威压恐怖;身后爱尔奎特却看似平静,周身魔力波动微弱得近乎察觉不到。他凭本能做出了判断,重心彻底偏向格挡士郎的攻击。
“幻想崩坏。”士郎的声音落下,掌心凝聚的圣剑魔力骤然引爆。
伏洛夫拼尽全力狼狈后跳,堪堪躲过魔力自爆的冲击波,落地时踉跄几步,忍不住暗骂出声:
“你这蠢货!已经在自己手上炸了两次了,幻想崩坏是这么用的吗?!”
“哦?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伏洛夫。”士郎的语气依旧淡然,身上被炸坏的地方已经伴随着点点金光慢慢恢复起来.目光却示意他看向身后。
直到此刻,伏洛夫才惊觉,脑海中的危机感早已浓得化不开,迟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空想具象。”爱尔奎特的声音清冷响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爪缓缓探出。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爪,却无视了他周身残存的冰火魔力,径直贯穿了他的胸口,利爪尖端的魔力瞬间炸开。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伏洛夫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在他胸腔里肆虐,仿佛要将他的身躯从内部彻底撕裂。
他下意识催动魔力,想要缝合胸口的伤口、修复受损的躯体,却发现异常——自己的“理”正在遭到攻击,爱尔奎特那股力量,正蛮横地侵蚀、瓦解他作为二十七祖的存在根基。
“你这混蛋!”伏洛夫目眦欲裂,发出不甘的狂吼,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吾主在此!”伏洛夫浑身震颤着催动画尽残存的魔力,勉强催动贞德的宝具——金色圣纹铺开形成半透明屏障,堪堪护住自身濒临崩解的“理”,可贞德宝具的效果,也让他彻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呵,伏洛夫,竟被两个都没尽全力的家伙打成这副惨状?”一道戏谑又带着傲慢的女声自阴影中传来,爱尔奎特金瞳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爱尔特璐琪。”爱尔奎特咬牙吐出这个名字,周身魔力骤然绷紧。
“抱歉啦,我的蠢妹妹。”那道女声笑意更浓,士郎猛地转头,便见爱尔特璐琪倚在巷口的墙面上,姿态慵懒却透着慑人的威压。
她抬眼看向士郎,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么,人造的真祖先生,我猜你此刻并不想和我动手吧?”
士郎身形微顿,心底自有考量——他此刻对爱尔特璐琪的情报一无所知,既不愿贸然开战承担未知风险,更不想波及周遭无辜,确实无战意。
“士郎。”爱尔奎特转头看向他,指尖利爪再度亮起,目光死死锁着爱尔特璐琪,已然做好开战准备。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爱尔奎特收回些许锋芒,轻声道:“我相信你的判断,士郎。”
士郎不再迟疑,掌心亮起数枚黑键,锋芒直指爱尔特璐琪。见状,爱尔特璐琪与他二人皆是微微一滞——没人料到他会这般干脆。
爱尔特璐琪收敛了戏谑,沉声道:“身为伏洛夫的主人,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绝不会再随意吸血伤人。”
[这家伙是真的想动手?]
爱尔特璐琪神色凝重了几分,直视着士郎:“卫宫士郎,此刻开战,你我只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士郎盯着她看了片刻,终究收起了黑键。爱尔特璐琪松了口气,缓步走到伏洛夫身边,指尖凝出一缕自身的血液,渡入他口中。
“倒是明智的选择,也算保住了你们俩的性命。”爱尔特璐琪语气恢复了淡然,扶起伏洛夫,转身便要离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只留下士郎与爱尔奎特站在原地。
爱尔奎特快步走到士郎身边,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战意。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直接和她开战吗?”士郎率先开口问道。
“士郎是担心出事呀。”爱尔奎特眨了眨眼,认真道,“嗯……我猜士郎向来这样,没有十足准备就不会贸然出击,这种没摸清底细的遭遇战,是你最不想面对的吧?”
[若是你不在这儿,我根本不会与她多言,只会直接开战。]
士郎在心底暗道,抬眼看向爱尔奎特,轻声道:“算是吧。我还以为,你会催我和她直接开战。”
“欸,我确实想呀!”爱尔奎特挠了挠脑袋,语气直白又带着点委屈,“可我处理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最不擅长了,所以我选择相信士郎~”
“这样啊……”士郎微微颔首,“你下午说要去看那座塔,恐怕是去不成了,接下来我们得先去一趟教会。”
爱尔奎特立刻收起失落:“没事没事,那我们就去教会看看,说不定有好玩的!”
士郎与爱尔奎特缓步踱至织布子市的教会前,见她眉眼间拢着几分不耐与郁闷,便放轻声音开口问道。
“要是不想进去,就在这儿等我就好。”
爱尔奎特摇了摇头:“不,我跟士郎一起进去。”
士郎微微颔首,抬手理了理衣襟,随即带着爱尔奎特踏入教会。
门口值守的修女见二人走来,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连忙上前躬身引路,将他们往议会厅带去。
议会厅内早已聚集了不少人,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显得格外焦灼。
“那可是二十七祖啊!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得赶紧联系埋葬机关,让他们来处理才行!”
神父瞥见士郎与爱尔奎特,立刻停下争执,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卫宫士郎先生,久仰大名。”
士郎迎上神父的目光,淡淡开口:“事发仓促,此前因些缘故未能及时前来报备。”
神父闻言一怔,迟疑着问道:“冒昧请教,卫宫先生已是埋葬机关的成员了吗?”
“不是。”士郎语气平静,话锋一转,“但接下来,你们务必避免与伏洛夫他们交手。”
神父顿时愣住,满脸困惑。
“他们?”
士郎微微点头,给予肯定答复。
神父的目光落到在一旁不安分晃来晃去的爱尔奎特身上,试探着问道:“这位小姐是?”
“我的搭档。”士郎语气平淡,简洁回应。
神父连忙点头应下,又急切地追问:“好的好的,那我们需要配合做些什么?”
士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等我开战之时,你们及时疏散周边群众,压制住事态影响即可。”
“好、好的!还有其他吩咐吗?”神父连忙应道。
“没有了。”
士郎清楚爱尔奎特不喜教会的氛围,也没打算多做停留,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我们走。”
爱尔奎特立刻点头应下,任士郎拉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