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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马玩意儿... ...?
休息时间结束,当我拖着补觉后依旧沉重的步伐和更加僵硬的脖子回到教室时,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同学聚在黑板前指指点点,而黑板上,在「文化祭实行委员」几个大字下面,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川崎沙希」
「比企谷八幡」
我的名字后面甚至还有个小小的括号,里面用更小的字写着(待确认?)。
待确认你个头啊!
这根本就是先斩后奏吧!
呀——!
这是阴谋啊——!!
确实,我好像是说过「剩下的工作给我就行」这种话。
按我一贯的风格,被塞到什么不起眼的角落干点杂活也认了,反正存在方式不会变,就是块会呼吸的背景板。
但实行委员... ...这玩意儿一听就是麻烦聚合体,是要在人前晃荡、和各种人打交道、处理各种破事的职位吧?!
这和孤零零友好型细枝末节工作根本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把这种东西丢给明确表现出「别来烦我」气场的家伙,尤其这次还是两个,制定这名单的人的良心(如果有的话)难道不会痛吗?!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因为你好像很闲/无所谓/不会抱怨,所以这个麻烦但又必要的角落就交给你了。」
这才是适用于我这种人的,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才对。
把实行委员这种明显属于班级中心人物游戏的麻烦头衔,错误地套用在不同生态位的生物身上... ...
这是要引发生态灾难了吗... ...!
犯规!
这绝对犯规了!
就在我对着黑板上的名字呆若木鸡,仿佛能看到未来无数麻烦正从那两个名字里喷涌而出时,肩膀被一只熟悉的有力手掌拍了一下。
「哦,回来了?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不用回头,这声音和拍肩的力道,属于那位永远在关心学生和多管闲事之间微妙徘徊的国语教师
——平冢静。
我缓慢地、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地转过头,用眼神发出无声的质问:
这怎么回事?
是不是写错了?
现在擦掉还来得及吗?
平冢老师迎着我的死鱼眼,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决定晚饭吃什么:
「刚才班会定委员,川崎倒是没说什么就接受了。另一个名额嘛,推来推去半天没结果,我看你人也不在,正好,就想着让你也来‘锻炼锻炼’,别总是一副快腐朽的样子。反正你之前也说‘剩下的位置就行’,这位置现在就是‘剩下的’了,挺合适。」
给我等一下,尊敬的国语教师!
「所以」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我不在」和「让我当委员」之间,有任何逻辑上的因果关系吗?!
这分明是「因为我不在,所以你们就可以随意处置我了吗」的强盗逻辑吧!
「老师... ...您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我试图挣扎,
「您应该最清楚吧,把我这种‘班级活动不适格品’硬塞进这种需要协调沟通的前线位置,只会酿成悲剧的!这应该是大家关系融洽、齐心协力才能做好的事,我加进去,除了让气氛变得尴尬、效率变得低下之外,还有什么作用?把我放在一个有没有我都一样的角落,才是对集体利益最大化的贡献,这才是非暴力不干涉主义的精髓啊!」
「我觉得挺合适的。」
平冢老师不为所动,甚至有点想笑,
「你自己不也总嚷嚷着‘干什么都行’么?而且,我看你最近确实需要点‘具体的事情’来活络一下生锈的脑子。」
她的眼神似乎意有所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行了,别杵在这儿了,快回座位。具体事情放学后委员们再细说。」
我顺着她的话,下意识地看向我的「伙伴」
——另一个名字的主人。
川崎沙希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低头看着一本参考书,侧脸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但似乎感应到我的视线,她极快地抬了一下眼。
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她的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既没有对被选为委员的抱怨,也没有对同伴是我的意外或嫌弃,只是非常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便重新垂下了视线,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黑板前站着的是哪个笨蛋。
但我莫名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也有一丝怎么又是这种麻烦事的认命感,以及... ...对我这个被硬塞进来的搭档那微不可查,近乎怜悯的无奈?
... ...啧。
连她也这么觉得吗。看来这麻烦是板上钉钉了。
我叹了口气,认命般拖着脚步挪回自己的座位,感觉脖子和肩膀的酸痛,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而眼角余光里,黑板上的那两个名字,正无情地提醒着我,接下来一段日子,恐怕连「像地衣一样安静腐烂」的奢望都要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