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学校都会因为台风的影响放假,不然就是会推迟到校时间。
我也有过会这么想的时期。
然而不幸的是,仅仅一晚台风就离开了,早上又回归了一如既往的日常。
结果,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
后面那句歌词还是算了,一大早想这些只会更困。
我本来想着既然有台风,最少也可以迟到就非常安心的熬夜了
——具体来说,是把之前积攒的轻小说和游戏进度稍微推进了一点,代价就是现在正品尝着齐天烈大百科ED级别的严重睡眠不足。(藤子·F·不二雄的漫画作品)
最近的台风一点毅力也没有真令人头疼。
看来就算是来得及赶上上课,也会一直被睡意侵袭的。
虽然平时的休息时间我不是在自己的座位上闷头大睡就是在闷头装睡,但只有今天是真的很困,困到连装睡这份工作都显得力不从心。
不光休息时间,就连上课时也一直与袭来的睡魔进行着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具体来说,就是一会支着脑袋,一会趴在桌子上,要不就是胳膊夹着脑袋,不断探索着最适合偷偷打盹的姿势。
结论就是,胳膊夹着脑袋趴在桌子上貌似不错,脸上不会留痕,但脖子和肩膀会发出抗议的悲鸣。
这种姿势也只能进行些浅层睡眠,而且因为摆出了反关节的造型,疲劳度不降反增。
果然,人类还是需要一张床,或者至少是能躺平的地方。
如此一来要去的地方就确定了
——不是保健室。
托某个多管闲事的人的福,小町昨晚的严防死守让我连喷嚏都没机会打一个,自然没有请病假的理由。
但困意是真实的。
站起身来,趁着课间尾声,我溜溜达达地从教室后门晃了出去,目标:
特别楼顶层那段平时无人经过,通往备用屋顶门的楼梯转角。
那里安静,背光,且有窗台可以倚靠,是进行课间小睡的绝佳非法场所。
教室里似乎刚结束讨论,还有点喧闹。
班长好像是叫... ...算了,正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粉笔,黑板上已经写了几行字,大概是文化祭工作的初步分工。
我的视线懒洋洋地扫过那些名字,看到了由比滨结衣(旁边标注着接待?)、海老名姬菜(剧本?)等等。
然后,就在班长抬手,准备在另一个栏目下继续书写时,我的目光定格了。
在那个大概是实行委员或者类似字眼的标题旁,已经写了一个名字
——川崎沙希。
这家伙的名字竟然会出现,真是一大奇事
而班长正在写的第二个名字,第一个假名看起来是... ...
「ひ」
比企谷的「ひ」。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
不过三浦那帮子「现充」围上台,导致我根本看不清楚。
无所谓,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在打开门,即将踏入相对安静的走廊的瞬间。
「... ...唔。」
预料之外地,与一个正要进来的人影险些相撞。
没有「ドッシーン☆」的效果音,但胸口确实传来了一点柔软的阻力感。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站在面前的是川崎沙希。
她似乎正要回教室,手里抱着几本看样子是从图书馆借来的参考书。
被我挡住去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或者说,带着点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我。
「... ...不看路吗。」
她先开口,声音平淡。
「抱歉,节能模式,传感器灵敏度下降了... ...」
我嘟囔着,侧身让开一点空间,但身体依旧困倦地靠在门框上,仿佛一离开这个支撑点就会滑到地上。
川崎没立刻走,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台散热风扇狂转的旧电脑。
「你这样子,简直像条被冲到岸上晒了三天、开始散发不妙气味的死鱼。」
「... ...承蒙夸奖,至少还是‘鱼’,不是‘鱼干’,说明还有救。」
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一点,
「倒是你,这么勤快,课间还去图书馆?」
「补充资料。不像某人,把课间全部投资在探索如何高效地浪费人生上。」
她毫不客气地回击,但语气里听不出真正的怒火,更像是一种冷静的陈述。
「所以,你现在这副尊容,是打算去哪继续完成你的‘腐朽化’进程?」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进行一下系统的碎片整理... ...俗称补觉。」
我半闭着眼睛回答,
「下节课好像是文化祭的工作安排?反正和我没关系,去了也是当背景板。」
川崎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随你便。不过,如果‘背景板’因为睡眠不足而当场表演昏迷,可能会从‘背景’升级为‘麻烦的焦点’。」
「... ...多谢提醒。我会争取在变成焦点前,像地衣一样贴在不起眼的地方完成光合作用的。」
我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准备继续我的寻床之旅。
「... ...啧。」
川崎发出一个轻微的咂舌声,抱着书从我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低声丢下一句:
「至少别真的死在角落里。清理起来很麻烦。」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室后门。
我停在原地,花了三秒钟消化她最后那句话。
果然,她的关心(如果那算关心的话)永远包裹在现实主义的硬壳里,核心大概是别给我添麻烦。
不过,比起纯粹的漠视,这种带刺的提醒居然让我觉得... ...稍微提神了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
拖着依旧沉重的步伐,我最终还是抵达了预定的楼梯转角。
这里果然安静无人,从窗户透进的阳光被建筑遮挡,只留下清凉的阴影。
我靠着墙坐下,把书包垫在脑后,几乎在闭上眼睛的下一秒,意识就沉入了浑浊的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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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半节课,下课铃声还是上课铃?
隐约传来,把我从并不踏实的睡梦中拽醒。
脖子果然很痛,但脑子似乎清楚了一丁点。
该回去了。
虽然不情愿,但完全缺席似乎会更麻烦。
我摇摇晃晃地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尘,沿着原路返回。
快到F班后门时,我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从门上的小窗往里瞥了一眼。
... ...实行委员?
一股比困意更加沉重的不妙预感,像冰冷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在心底晕染开来。
我默默地把已经搭在门把上的手收了回来。
看来,今天想当一块安静的背景板,可能也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