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塔特之间的差距比阿斯塔特与凡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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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锤大教堂。
王尔德被置于一间除了一尊帝皇小型雕像、一个硬板铺和一本《圣言录》之外空无一物的净室。每天仅有最低限度的水和黑面包。他被要求反复诵读特定经文,进行长达数小时的冥想忏悔,向随行的沉默修女口头陈述自己的疑虑。
每天清晨,当负责监督的修女打开窥视孔时,王尔德早已跪在帝皇小雕像前,以清晰而略带疲惫的声音,开始他当日的忏悔。
“我曾恐惧于任务中遭遇的未知异象,未能第一时间完全信赖帝皇的庇护。”
“我有时过于专注于任务的战术达成,忽略了灵魂在杀戮间隙所需的片刻宁静与祈祷。”
“我对知识的渴求偶尔会超越界限,思考一些……或许不应由战士深究的领域。”
“我内心深处,仍残留着对自身是否足够‘纯净’、是否能永远抵御黑暗的低语而感到不安。”
他的语气真诚而内省,音调、停顿、甚至呼吸的节奏都随着忏悔内容微妙变化。他能听到门外修女那记录的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这是表演,是他阿尔法本能在高压环境下的自然流露,目的明确:塑造一个“虽有弱点但本质虔诚、正在努力净化自我”的完美受训者形象。
反正花了钱,多少信一点。阿斯塔特到国教做洗礼也是要给钱的
忏悔结束后他被带到大教堂地下密室,接触一系列被祝圣过的圣物——从战斗修女断裂的剑刃到据说沾染过圣徒鲜血的破布。这些物品对混沌污染有微弱但可探测的反应。王尔德体内没有混沌直接赐福或深度侵蚀的痕迹,但在接触一尊古老的帝皇木雕时,表现出极其轻微的不适与排斥。
这被解释为接触残留异质能量导致的正常排异反应,证明其本质仍属人类,且圣物生效。
最后在最核心的净化仪式中,王尔德跪在祭坛前,战斗修女将经过特殊祝福的圣水洒在他身上,同时吟唱驱魔祷文。随后,手持圣焰喷射器的牧师让火焰短暂掠过他身体周围。
理论上,真正的混沌污染者会在此刻痛苦不堪甚至显形。王尔德忍受着高温,集中精神压制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能量波动,只在火焰掠过时让皮肤因高温自然泛红,并表演出的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虔诚表情。圣焰没有异动。
借助大教堂地下古老的灵能共鸣阵列,在数周时间里,由战团信任的灵能者对王尔德进行持续、低强度的灵能背景扫描。目的不是消杀,而是建立王尔德当前灵魂状态的“纯净基线”档案,并在他灵魂表层施加一个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监控印记。这个印记不会影响王尔德,但一旦他的灵能特征在未来发生朝向混沌标准的剧烈偏移,印记会发出警报。同时,他的净化档案,将成为未来应对任何审查的王牌——“看,他在圣锤大教堂经受了最严格的净化,档案清白”。
这才是蓝赛尔真正的目的。
漫长的隔离、重复的仪式、炽热的火焰、不间断的灵能扫描,对于星际战士的意志而言,这些更多是繁琐而非痛苦。真正的挑战在于持续表演和能量控制。他必须时刻注意压制空间能力的自发波动,精确控制身体反应,并维持一个近乎完美的寻求净化者人格面具。
他也趁机观察了国教和修女会的运作方式,将这些都是重要的情报。
六周后,一份由大主教、裁判官代表和随行灵能者共同签署的净化证明书被送到苍穹之盾战团。文件宣称:“学徒王尔德已成功完成强化净化疗程,未发现永久性混沌污染迹象。其灵魂对帝皇的信仰经受住了考验,建议恢复正常职责并加强定期监察。”
王尔德穿着简单的修士袍,走出大教堂厚重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蓝赛尔亲自在门外等候,四名终结者依旧无声矗立。
“感觉如何,孩子?”蓝赛尔问。
“干净了。也饿了。”王尔德回答,语气平淡。
蓝赛尔仔细打量他,似乎想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最终,他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真正的训练,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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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军训过三次的老泰拉人,王尔德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再来一遍阿斯塔特的新兵训练。
蓝赛尔的理由很充分,阿尔法有好几个身份不是常识吗?
王尔德对此表示,行,我没意见,等我能打过得四个终结者,再来聊常识。
托王尔德的福,这届新兵的训练强度直接拉满。
新兵们苦不堪言,但也确实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他们被迫榨出每一分潜力,努力追赶那个不知疲倦、永远领先一步的背影。一种奇特的竞争与集体感在高压下滋生——所有人都想至少在某一方面不被王尔德甩开太远。
王尔德本人,则在这种重温基础的过程中,以战团标准为框架,系统地梳理和伪装了自己庞杂的战斗技能。他将奥托尼乌斯的记忆、漫威世界的实战经验、以及阿尔法的阴险技巧,拆解、转化、包装成天赋异禀和刻苦钻研的成果。同时,他也在冷眼观察着这批新兵,评估他们的性格、潜力、弱点。
训练结束后,新兵教官奥雷留斯军士在给战团指挥部的报告中,用大篇幅描述了“编号7,王尔德”的异常卓越,并强烈建议将其纳入突击小队或侦察连进行重点培养。他也委婉提到:“该员的存在显著提升了同期训练整体水平,但建议未来将其与普通新兵批次适当隔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和训练资源失衡。”
蓝赛尔收到报告副本时,难得地笑了笑。“干得不错,学徒。”他对结束训练、回归帷幕守护者序列的王尔德说,“你现在有了一个完美的新兵记录,一群未来会成为你兄弟的同期,以及一个对你印象深刻、可能会在关键时刻为你说话的教官。”
授甲仪式后,王尔德与同期十九名新血被正式分配至第七连。而新任七连连长正是他的导师——蓝赛尔,此刻的蓝赛尔换上了威严的连长盔甲与饰有药剂师蛇杖与连队徽章的动力甲,神情肃穆,与私下那个阴影中的导师判若两人。
第七连的驻地修道院大厅内,气氛庄重又暗流涌动。近百名第七连老兵列队而立,动力甲在圣炬灯光下反射着幽蓝与金色的光芒。他们沉默地注视着这群刚脱去训练甲、换上标准动力甲尚无个人装饰的菜鸟。
蓝赛尔连长站在前方高台,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战斗兄弟们!今天,第七连迎来新的血脉!他们经历了死亡世界的选拔、训练营的淬炼,证明了他们对帝皇与战团的忠诚与潜力!但在这里,在巡天之眼的殿堂里,忠诚需要铁与血的印证,潜力需要直面真正的战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新兵,又扫过老兵。“按照传统!新血有权选择他们认为足以作为榜样的老兵,发起一次荣耀的切磋!胜者,赢得尊重与认可!败者,亦将展示不屈的意志,并牢记兄弟的强大!”
“规则:一对一,动力甲基础模式,训练用武器,点到为止,直至一方被有效击倒或连长叫停。”
“现在——”蓝赛尔的声音陡然提升,“新血们,看看你们未来的兄弟!选择你们的第一位对手!让第七连的殿堂,记住你们的名字!”
传统开始了。这就是阿斯塔特的下马威,也是融入兄弟会的洗礼。不是欺凌,而是实力的展示与地位的初步确认。
新兵挑战老兵,赢了,一战成名,迅速获得认可;输了,只要表现勇猛,也能赢得尊重,但需要更长时间证明自己。
其他新兵有些紧张地打量着老兵队列,寻找看起来相对温和的目标。
而王尔德,几乎在蓝赛尔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向前一步,抬手指向老兵队列中一个身材格外魁梧、盔甲上满是划痕、抱着双臂冷笑的突击老兵。
“我,王尔德,向您请教,兄弟。”他的声音平稳,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被点名的突击老兵咧嘴笑了,出列时地面都震了一下。
“哈!有胆色的小子!让我看看训练营的第一名是不是名副其实!”
擂台很快清理出来。两人穿戴好训练护具,拿起未开刃的动力剑和低威力训练爆弹枪。
战斗开始。戈尔格如同攻城锤般猛冲而来,动力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劈砍。王尔德没有硬接,步伐灵动如鬼魅,轻易闪过攻击,同时训练爆弹枪精准的三连射打在戈尔格冲锋路线上,逼其变向。
近身后,王尔德展现出了令老兵们都眼皮一跳的近战技巧:他的动力剑轨迹刁钻,步伐配合完美,几次格挡反击都打在戈尔格发力的薄弱点。三秒后,戈尔格在一次全力劈砍被卸力引导落空后,被王尔德一记精准的盾击撞中胸口平衡点,踉跄后退,王尔德的剑尖已虚点在他的颈甲缝隙。
“停!”蓝赛尔适时开口。 戈尔格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看着王尔德,最终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好小子!我服了!欢迎来到第七连!”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表示认可的盔甲敲击声。
王尔德点头致意,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再次抬手指向另一位老兵。
我要打十个!
“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他一个接一个地挑战不同专长的老兵。
大厅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凝重,然后是兴奋。老兵们开始认真看待这个新兵,而其他新兵则看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终于,在连续击败了八名老兵后,王尔德身上训练甲已有多处损伤标记,呼吸也终于明显急促起来。他停了下来,目光投向老兵队列最前方,那位一直沉默观战、盔甲上装饰着战功印记和连队冠军绶带的老兵士官——连队冠军卡修斯。
卡修斯是第七连的格斗与防御大师,曾在比武中连续三届蝉联连队近战冠军。
王尔德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指向卡修斯。“最后一场。向连队冠军请教。” 大厅瞬间安静。
卡修斯缓缓出列,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起了训练用的动力剑与风暴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