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甘,你真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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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朗哥·波特斯想通了。”蓝赛尔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恐惧之眼是粪坑,混沌许诺的力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帝国虽然冷酷,但至少有个‘秩序’的壳子可以钻。他用一场横跨帝国与混沌废墟的惊天骗局,为我们这些不想彻底变成怪物、又厌倦了无尽背叛与自相残杀的残党,赢得了一个家。”
他盯着王尔德:“但这个家,建立在流沙之上。每一个新血选拔,我们都要小心翼翼地筛选,确保绝大多数是真正的渴望荣耀的帝国青年,用他们构筑战团光鲜的血肉。而极少数……像你这样展现出特殊‘潜质’的,则被引入暗面,成为维系大局的‘灰细胞’。你学习药剂师知识,不仅是为了维护兄弟们的身体,更是为了维护这个秘密——调配基因种子筛查试剂,处理‘不合格’样本,确保战团的基因图谱在帝国档案中‘纯净’得像极限战士的亲儿子。”
王尔德感到一阵荒谬的麻木。他以为自己是潜伏在忠诚战团中的混沌叛徒,搞了半天,整个战团的高层根本就是一伙从混沌叛逃回帝国伪装忠诚的前叛徒!而他,不过是这个双重骗局中,被选中的下一代“维护工”。
妈的,还有高手。
“所以……”王尔德的声音有些干涩,“战团长的演讲,对帝皇的誓言,那些牺牲……”
“大部分是真的。那些年轻的兄弟,他们的热血和忠诚毫无杂质。他们是战团的盾牌和利剑,也是我们最好的伪装。我们保护他们,引领他们取得荣耀,因为这荣耀同样庇护着我们。我们对抗混沌,因为那本身就是我们的敌人,无论是出于旧怨还是为了维护现状。我们甚至愿意真的为帝国战死——如果那样能保住这个‘家’的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王尔德,你现在明白了。我们不是混沌的走狗,也不是帝国的忠犬。我们是幸存者,是一群在粪坑和屠刀之间,为自己和愿意跟随的兄弟,硬生生开辟出第三条路的建筑师。这个战团就是我们的作品,也是我们的囚笼和堡垒。”
“而你,”蓝赛尔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你的变化证明了你非凡的潜质和风险。我们不能允许一个不受控的变量毁掉佛朗哥和无数兄弟用鲜血与谎言换来的一切。所以,你有两个选择。”
终结者们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搭上了武器扳机。
“第一,彻底融入,成为‘灰细胞’的核心。学习真正的传承,用你的能力为战团的存续服务。你的秘密会成为我们的秘密。”
“第二,”蓝赛尔的语气降至冰点,“作为一名训练中意外接触到亚空间污染,导致基因不稳定不幸被净化的学徒,在此刻,被终结。”王尔德看着蓝赛尔,又缓缓扫过那四台沉默的终结者。
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王尔德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他的脸,看向蓝赛尔。“看来,我的历史课确实需要补一补,导师。”他声音平稳,“另外,我对‘真正的传承’很感兴趣。至于我的变化,我想,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如何让它为‘家’的稳固,做出贡献。”
蓝赛尔轻轻挥了挥手,四名终结者如同收到无声指令,同时退后一步,解除战斗姿态,但依然如墙壁般矗立。“明智的选择,学徒。”蓝赛尔说道,“那么,让我们从‘寂静修会’的创立,以及如何确保一名药剂师既能治疗兄弟,又能处理隐患。欢迎加入‘帷幕守护者’,王尔德。记住,在这里,唯一的忠诚,是对生存与延续的忠诚。帝皇和原体都已死去,唯有我们,在历史的夹缝中,挣扎求存。”
王尔德颔首。他明白,自己刚刚从一个骗局,踏入了另一个更庞大更古老的骗局核心。但这一次,他不再是棋子,而是成为了玩家之一。
蓝赛尔示意王尔德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四名终结者沉默的护送下,穿过幽深的廊道,来到一个布满生物组织样本罐和灵能分析仪器的药剂师私人研究室。
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只留下他们两人。终结者守在外面。
蓝赛尔褪下兜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疤痕交错但目光异常锐利的脸。他并非慈祥长者,更像一位审视待解剖样本的冷静外科医生。
他示意王尔德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自己则斜倚着摆满瓶罐的工作台。“现在,让我们谈谈你的‘天赋’,孩子。”蓝赛尔的声音少了之前的冰冷,多了兴趣。“我们注意到了你的异常。你并非灵能者——至少,战团的标准测试没有显示。但你却以惊人的效率,自行掌握了许多本该由资深‘帷幕守护者’口耳相传的技巧。”
他拿起一个数据板,快速滑动。“根据观察记录,你能扭曲光线和部分声波,将自己融入背景。这并非标准潜行训练能达到的效果。更关键的是,你似乎是通过对目标环境的极致观察与心理模仿,而非直接操控灵能粒子来实现的。这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感’本身的直觉性削弱,与我们某些古籍中描述的、原体亲卫队使用的‘存在感抹除’技巧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粗糙得多。”
蓝赛尔放下数据板,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尔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王尔德?”
“这意味着,在无人教导、甚至可能自己都未完全理解原理的情况下,你凭借本能和生存需求,重新摸索出了一条通往阿尔法军团核心技艺‘隐秘之面’的路径。你的方法可能原始低效,但方向惊人地正确!”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发现稀有标本的兴奋。“军团破碎后,许多真正的传承断绝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只能靠着记忆碎片和不断试错来维持一些皮毛。而你……你就像一个天生失明却自己学会通过空气流动和回声来看世界的孩子。你的方法笨拙,但证明了你拥有那双‘眼睛’的潜力,甚至可能是一种更贴近本质的感知方式!”
他走近一步,带着一种导师的狂热:“这就是为什么你是‘种子’!不光是因为那枚基因种子,而是因为你灵魂深处,烙印着与我们同源的对隐秘、欺骗、信息掌控的天然亲和力!你以为你是在模仿扮演?不,你是在本能地实践阿尔法的艺术!你的每一次成功伪装,每一次信息操纵,都在无形中淬炼着这份天赋。”蓝赛尔停顿了一下,语气稍稍平复,但欣赏之意未减。
他重重拍了拍王尔德的肩甲。“佛朗哥为我们赢得了生存的壳子,但军团真正的灵魂,千面之艺、无声之网、无形之刃正在失传。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会挥舞链锯剑的战士,更是能继续编织‘帷幕’的艺术家。王尔德,你不是天才,天才需要教导。你是本能,是血脉深处记忆的苏醒。你的存在,或许意味着我们这一支‘阿发后裔’,在迷失了万年之后,终于又诞生了一个有可能真正触摸到军团古老技艺核心的‘原初之影’。”
蓝赛尔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所以,你必须被引导,也必须被约束。放任你这样野蛮生长,你可能会毁了自己,也可能毁了我们。但从今天起,你将不再仅仅是我的学徒。你将是我,是‘帷幕守护者’,乃至是所有仍记得‘蛇与星辰’意味着什么的兄弟们的希望与火种。”
“我们会教你真正的技巧,系统的知识,如何安全地运用你的天赋。而你,则需要用你的本能和你那不可思议的适应力,来反哺我们,帮助我们修补传承的裂痕,甚至探索新的可能性。”
王尔德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内心却波澜起伏。蓝赛尔的夸赞建立在彻底的误解之上——他的能力来自奥托尼乌斯的记忆碎片、以及在漫威世界的实战历练,与什么“阿尔法本能”或“血脉苏醒”毫无关系。但对方却据此构建了一套逻辑自洽的误读,并因此对他寄予厚望。
这很荒谬,但非常有用。
他迎着蓝赛尔灼热的目光,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导师。如果我的‘本能’,真的对家的延续有价值。”他刻意用了蓝赛尔之前强调的词,“我愿意学习,也愿意贡献。但首先,我需要了解,我们究竟继承了什么,又要防备什么。我想我们需要建立更清晰的安全协议。”
蓝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才是应有的态度。协议会有的,传承也会有的。从明天起,你的训练日程将彻底改变。准备好,孩子,你要学习的,将是如何在帝国的光辉与混沌的污秽之间,编织只属于我们阴影的真实。”
蓝赛尔话说得好听,不代表王尔德已经通过测试。
基于风险计算,王尔德的“本能”存在亚空间污染的风险。
在战锤宇宙,任何非常规的力量获取都可能引来混沌的低语。更重要的是,王尔德即将接触军团最核心的禁忌知识,那本身就像行走在悬崖边缘。
所以蓝赛尔需要一道“保险”,一个既能检测潜在污染,又能为王尔德未来可能的异常提供一个官方解释。
于是,在“帷幕守护者”的巧妙运作下,一份关于“新晋药剂师学徒王尔德在执行外围侦察任务时,可能轻微暴露于未知亚空间实体残留物,需进行预防性净化与观察”的报告,被以恰到好处的模糊性和紧迫性,提交给了战团随行牧师和与战团关系密切的裁判官代表。
鉴于苍穹之盾的“良好记录”和王尔德表面上的“优异潜力”,这并未引发全面调查,而是批准了对王尔德进行“强化信仰巩固与净化疗程”。
地点并非普通的战团忏悔室,而是位于母星首府、历史悠久且以严格著称的“圣锤大教堂”附属苦修与净化院。这里由狂热守序的修女会管理,以其对“灵魂污点”的零容忍和繁复古老的净化仪式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