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这个牛肉没熟啊。”爱尔奎特指尖轻轻戳了戳刚端上桌的牛排,指腹触到那略带弹性的肉质,一双澄澈的眼睛好奇地凝在瓷盘里的肉上,语气里满是孩童般的疑惑。
士郎握着刀叉的手没停,动作从容地切着自己盘中的牛排,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淡定,尾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熟不熟不是这么看的。别直接拿一整块啃,算了,你先别碰。”
“为什么?”爱尔奎特立刻追问道,指尖还悬在牛排上方,显然没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对她而言,人类的西餐礼仪本就陌生,这般新奇的食物,自然想凭着心意试探。
士郎没再多解释,只是飞快地将自己盘中的牛排切成大小适中的小块,刀刃轻碰瓷盘,发出细碎的轻响,随后抬手,将两个盘子轻轻一换,推到爱尔奎特面前。
“先吃我这个。”他的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动声色的体贴。
爱尔奎特低头看了看新推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那些整齐码放的牛排小块,和自己原先那块完整的、边缘微焦的牛排截然不同,她微微一怔,随即恍然般眨了眨眼,轻声道:“哦,原来是要切成块吃的啊。”
士郎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模样,放缓了语气,随口问道:“这种东西,应该诞生很久了吧……上次出来的时候,没吃过牛排吗?”他约莫能猜到,这位不谙世事的真祖,大抵没怎么好好体验过人类的日常饮食。
“嗯……”爱尔奎特微微蹙起眉尖,仔细回想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模糊的怅然,“上次好像是在法国,不过那次停留的时间特别短,忙得连一顿正经饭都没来得及吃。”
“这样啊。”士郎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盘中的牛排上,又问了一句,“这些,够吃吗?”
爱尔奎特立刻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应道:“嗯,够了。”
士郎陪爱尔奎特买了衣服之后带她在市中心逛了好久.
“这样啊,”士郎语气平淡地开口提议,“不如我们买菜回去,我做给你吃。”他本是随口解围,没料到这话却立刻惹来了爱尔奎特的不满。
“什么嘛!”爱尔奎特微微鼓着腮帮子,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满,“士郎你明明说好了上午出去吃的,怎么现在又要回去呀!”
“啊,对不起对不起。”士郎连忙致歉,又放软了语气追问,“那爱尔奎特,你到底想吃什么呀?”
“嗯……”爱尔奎特皱了皱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与委屈,“我对这个时代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啊,士郎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该选什么嘛。”
“这样啊。”士郎无奈地轻叹了口气,随即妥协般笑道,“那我们就回去吧,去一开始看到的那家西餐馆。”
“这样啊,那就回去一开始看的那家西餐吧.”
经过者半天的相处,士郎确定了爱尔奎特并不是没常识,而是对这个时代没有认知罢了.
士郎暗自想着,爱尔奎特就像个在深山里待了太久的大小姐——明明受过教育,却对世间俗物一无所知,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可转念一想,说她是大小姐又不太贴切——她身上半点没有大小姐的娇气和架子,反倒率真又直白。
剩下的半天,士郎索性带着爱尔奎特,把整个市中心都细细逛了一遍。他这么做的目的是带着爱尔奎特熟悉以下这座城市,毕竟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战斗场地。
“好了,爱尔奎特,还有哪里想去吗?”士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爱尔奎特脸上满是满足的神色,她转头看了看士郎,脚步在广场中央缓缓停下,目光轻轻扫过周遭的人群。
“嗯……接下来,我想试试人类的各种娱乐方式。”她歪了歪脑袋,语气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比如看电影之类的?”士郎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其实士郎自己对这些娱乐本就没什么兴趣,可他看着爱尔奎特亮晶晶的眼睛,也能理解——这位久居深山、不谙世事的少女,对人类世界的一切新鲜娱乐,都藏着满心的好奇和想试试看的劲儿。
“不止哦!”爱尔奎特连忙摆手,语气愈发雀跃,“还有游乐场、赛车什么的,就是你们人类常玩的、各种各样的娱乐方式都想试一遍!”
“这方面的话……”士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缓缓开口,“到时候我叫更适合的人来陪你吧。”他是真的不擅长这些,算下来,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过正常的娱乐生活了。
“嗯?为什么士郎不能陪我呢?”爱尔奎特脸上的雀跃淡了些,一双澄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解地追问道。
“对不起,”士郎语气放软,带着几分歉意解释,“这方面我和你差不多,也已经落伍很久了,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怎么娱乐。而且……我对这些也确实没什么兴趣。”
爱尔奎特挠了挠脑袋,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满是困惑,显然没太听懂士郎话里的意思。
“士郎,娱乐不就是用来放松的吗?”她歪着头,语气里满是不解,“你为什么会对放松的事情没兴趣呀?”
“欸?娱乐的方式应该有很多种吧……”士郎语气平淡,缓缓开口解释,“我训练之余,也会学些别的东西当作娱乐。比如在罗马的时候,我就学着掌握了各种交通工具的使用方法,这段时间,还在考虑要不要去学进阶的医术。”
爱尔奎特眨了眨眼,好奇地追问:“那士郎,你喜欢做这些事吗?”
“嗯?不算喜欢吧。”士郎迎上爱尔奎特疑惑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学了有用,就去学了而已。”
“不喜欢的事情,怎么能叫娱乐呢?”爱尔奎特睁着澄澈的眼睛,认认真真盯着士郎,歪着脑袋开口问道。
“嗯?”士郎愣了一下,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的迟疑,“呃……也不能说完全不喜欢啦,怎么讲呢……说到底,我好像压根就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嗯,大概就是这样吧。”
“这样啊,那士郎就陪我多试试没体验过的事嘛,说不定你就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啦~”爱尔奎特眉眼弯成月牙,笑着说道。
“拒绝。”士郎想都没想,语气干脆又平淡,没半点犹豫。
“阿诺……为什么呀?”爱尔奎特眨了眨澄澈的眼睛,语气里裹着几分小小的委屈,满脸不解。
“我很忙,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士郎语气依旧平淡,没多余的情绪,简单直接地回了一句。
“嗯?你在说什么呀?我们不是真祖吗?”爱尔奎特皱了皱鼻尖,愈发困惑,语气里还带着点理所当然。
士郎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一时竟有些语塞。
“你看呀士郎,”爱尔奎特凑近了些,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点雀跃,“就算我一百年才出来一次,过个一万年,不也能把所有能体验的都体验遍了?时间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事儿啊!”
“爱尔奎特,时代是一直在变的。”士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所以才要趁着出来的这会儿,把想做的事情都做完呀!”爱尔奎特立刻反驳,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认真。
“我想做的事情……”士郎垂眸沉思了片刻,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掠过1994年的火光,又定格在2004年的记忆里。
眼前瞬间浮现出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灼热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
还有切嗣那被尼禄吸干的干瘪的遗体,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泛着凉意,心底满是难以言说的愧疚与坚定。
自己真的有资格放下重担,去体验这些轻松的事吗?与梅涟一战中,他真切感受到了自己拥有的力量——既然得到了这份力量,就该用它去拯救更多人,去守护更多人的笑容,不是吗?
他是那场灾难中唯一的幸存者,背负着过往的伤痛与承诺,又有什么资格去贪恋这份不属于自己的轻松与欢愉呢?
“爱尔奎特……不,不行。”士郎缓缓抬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顿了顿,才轻声开口拒绝。
爱尔奎特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眉梢微挑,语气里裹着明显的不满:“吼,士郎这是不愿意咯?”
“不是不愿意,”士郎语气放软了些,轻声解释,“我有更想做的事情要做,只是那种事情,你大概不会喜欢。”
爱尔奎特立刻抓住了破绽,挑眉反驳:“士郎你刚才明明说,自己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啊?”
士郎沉默了一瞬,抬手轻轻推了推脸上的魔眼杀,避开了她直白的目光。
“这是两码事。”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哼!”爱尔奎特气得鼓了鼓腮帮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眼底满是小委屈。
士郎见状,只好放软语气循循善诱:“我可以叫别人陪你啊,你想想,我又无趣又不会说话,让更会玩的人陪你,不是更好吗?”
“不一样哦,士郎。”爱尔奎特立刻转过头,伸手指着他,语气认真又带着点执拗,“现在你我是一边的,我们之间是相互信任的,对吧?”
“嗯,是的。”士郎没有否认,轻声应道。
“那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们这样,就算是搭档了对吧?”爱尔奎特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
士郎心底一暖,他确实已将爱尔奎特当作了此刻的搭档,于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嗯,是搭档。”
“既然如此,”爱尔奎特眉眼一弯,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笑意,“我有现成的搭档可以陪我,为什么还要去找其他人呢?”
士郎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心底泛起几分无奈,却又无法反驳——她说的,确实没错。
但没等怔神太久,士郎便立刻抓到了爱尔奎特话语里的漏洞。
“不,搭档并不需要做这些事。”士郎语气平淡地开口反驳,眼神坚定,“就像我不会去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一样,你也不必强求我陪你玩乐。”
爱尔奎特明显愣了一下,澄澈的眼睛里瞬间盛满茫然,下意识追问道:“嗯?”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娇嗔。
“我们之所以是搭档,核心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爱尔特璐琪,不是吗?”士郎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欸、可、可是……”爱尔奎特瞪圆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反驳,可士郎压根没给她插话的机会。
“简而言之,搭档之间,本就没有义务陪着对方在外玩乐。”士郎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显然对自己这番话十分认可。
“什么嘛!笨蛋士郎!”爱尔奎特是真的有些恼了,双手叉腰瞪着他,语气里满是娇嗔的不满。
“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爱尔奎特气鼓鼓地嘟着嘴,脸颊鼓得像个小包子,话锋一转又带着点小执拗,“不过士郎,你要我帮你对付爱尔特璐琪,总得给我点报酬吧?就当是搭档的酬劳——你陪我玩!”
“不,这份报酬,我已经付过了。”士郎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
“什、什么?”爱尔奎特彻底瞪圆了眼睛,脸上的懊恼瞬间被错愕取代,一时竟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的住处、一日三餐,还有洗澡洗漱的所有用品,这段时间你所有的开销,我都会支付的。”士郎语气平静地补充道,“这,就是你作为我搭档的报酬。”
爱尔奎特沉默了.
爱尔奎特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士郎一时没摸透她的心思,试探着在她面前轻轻摆了摆手,见她依旧毫无反应,不由得有些茫然。
就在士郎迟疑之际,爱尔奎特忽然睁开了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士郎,你还没问过我,你想做的事情我喜不喜欢呢。”她歪了歪脑袋,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反驳,“你连是什么事都没告诉我,就擅自断定我不会喜欢了吧?”
“嗯……”士郎愣了一下,迟疑着顿了顿,低头认真思索了片刻。
“如果我愿意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情,那我就会陪你去,”她抬眸看向士郎,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却又藏着认真的笃定,“但反过来,你也要陪我做我想做的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