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兹贝伦的城堡近来始终萦绕着一丝紧绷的低气压。若要追溯源头,自艾德费尔特家携时计塔的委托而来,邀其参与亚从者计划的那一刻起,这份平静就已注定被打破。
亚从者计划本就依赖爱因兹贝伦一族独步魔术界的英灵召唤与圣杯构筑技术——毕竟他们是圣杯战争的核心缔造者,这份造诣无可替代。缺少了爱因兹贝伦的技术支撑,计划绝无可能推进得如此迅速,时计塔会找上门来,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如今,麻烦来了:计划的核心机密,失窃了。
“时计塔那帮人,果然还是改不了这副德行……先前虚数空间的研究成果被盗,如今又轮到亚从者计划了吗?”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响起,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坐在高位,枯瘦的指尖轻叩扶手,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唯有一丝对魔术师族群的不耐。这位爱因兹贝伦的中枢核心,本质是承载第三法使命的自动人偶,早已看淡了魔术界的纷争。
“罢了,与我何干。不过是提供些技术罢了。”他缓缓合上眼,周身弥漫着拒人千里的淡漠。
“族长。”
清冷温柔的女声响起,银发如月光倾泻的爱丽丝菲尔缓步走入。尤布斯塔库哈依德抬眼望去,语气稍缓:“好久不见了,爱丽丝菲尔。士郎的身体,好些了吗?”
“托族长的福,士郎的身体已然无碍。”爱丽丝菲尔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暖意。
“没死便好。”尤布斯塔库哈依德轻叹一声,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实在的惋惜,“死了现在没办法救回来。对了,亚从者计划核心理论失窃的事,你该听说了。”
“嗯,已然知晓。只是据我所知,机密早在半年前就已失窃,时计塔直到近日才察觉。”
“哼,一群蠢货。准备一下圣遗物吧,计时塔震怒,要在14年开启圣杯战争确定抑制力状态.”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猛地摇头,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对时计塔无能的嘲讽,“竟天真地以为,活过千年的死徒们无法参透魔术理论的核心——他们对吸血种的傲慢,终究要酿成大祸。”
另一边,收到时计塔急报的祁荒,情绪却远没有这般平静。“什么?亚从者计划机密失窃?那帮饭桶到底在干什么!这计划从一开始就不该推进!”她一把将手中的报告狠狠掼在桌面上,纸张散落一地,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希耶尔倚在墙边,看着失态的祁荒,无奈地摇了摇头。身为埋葬机关的代行者,她早已见惯了魔术界的乱象,指尖轻点下巴,语气平静地反问:“情况有这么严重?”
“所以……”希耶尔瞬间抓住了关键,微微歪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你的意思是,真正的隐患不在英灵本身?”
祁荒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声音沉得像淬了冰:“问题在于,若是祖掌握了这份技术,将亚从者的力量为己所用呢?”
祁荒叹了口气”我去求个人,让她看看.”
“尼禄半年前就通过先前派去干预圣杯战争的魔术师,弄到了这份机密文件。他前身本就是彷徨海的魔术师,有这些人脉交情倒也寻常。”爱尔特璐琪指尖轻拭嘴角残留的梅涟的血珠,眼尾带着慵懒的笑意。
梅涟按着肩头被爱尔特璐琪咬出的伤口,血珠仍从指缝微微渗出,他抬眼看向对方,语气里裹着虚弱与疑惑:“你搜集这么多圣遗物,就是为了这个?”
“嗯哼,算是吧。”爱尔特璐琪挑眉轻笑,尾音带着几分魅惑的拖腔,没打算多做解释。
“所以?”梅涟追问,眼底满是探究。
“是类似圣杯战争的机制,你现在还没必要知道这么多。”爱尔特璐琪笑意更深,轻轻拍手。话音刚落,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从角落阴影里缓步踏出,铠甲上还萦绕着未散的阴翳气息。
“好久不见了,伏洛夫。”她抬眼看向那名骑士,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熟稔的玩味。
伏洛夫单膝跪地,垂首躬身,声音沉厚而恭敬:“承蒙您的血液馈赠,我的意识才得以从混沌中清醒。”
“感谢就不必了。”爱尔特璐琪摆了摆手,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我召你前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客套话。”
说着,她抬手将一面小巧的旗帜掷向伏洛夫,旗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在对方手中。
“我稍后教你这东西的用法,伏洛夫。”爱尔特璐琪朝他勾了勾手指,笑容里藏着算计的狡黠,“我要你去试探一下那位新生代真祖的底细。”
梅涟闻言陡然抬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什、什么?亚从者……死徒也能用?”
“自然。”爱尔特璐琪语气淡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那不是人理的专属权限吗?”梅涟瞳孔微缩,肩头的伤口似乎都忘了疼痛,满心只剩震惊。
“嗯哼?你倒猜猜,人类为何极少直接召唤从者?”爱尔特璐琪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对人类的轻蔑,“本就不是他们能轻易掌控的权限啊。”
“这……”梅涟语塞,一时竟无法反驳。
“更可惜的是,我们用这方法,连英灵殿的英灵回应都不需要,能直接掠夺从者的……宝具,以及宝具的使用能力。”爱尔特璐琪故意顿了顿,看着梅涟惊愕的神情,眼底满是愉悦。
“只有宝具?”梅涟勉强稳住心神,追问道。
“自然。这本就是钻了抑制力法则的漏洞,才能得来的能力。”
“可即便如此,人类召唤的从者宝具,也全被压制在A阶以下……”梅涟仍试图理清其中关节。
“那是人类召唤的局限。”爱尔特璐琪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我们可不是召唤从者,而是让从者凭依于自身,本质截然不同。”
梅涟彻底被这番颠覆认知的话惊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震撼。
“好了,退下吧,梅涟。这里没你的事了。”爱尔特璐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尾掠过一丝不耐,全然没再看他一眼,语气里的驱逐意味毫不掩饰。
梅涟攥紧了肩头仍在渗血的伤口,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震惊与不甘,却终究没敢多问,只咬着牙压下所有情绪,脚步沉滞地转身离开了顶层,将那片压抑的气息隔绝在身后。
直到梅涟的气息彻底消散在感知范围之外,伏洛夫才缓缓抬首,打破了沉寂,沉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克制的试探:“殿下,为何不告知梅涟大人——死徒成为亚从者,实则能继承英灵的全部力量?”
爱尔特璐琪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指尖,语气淡漠又带着几分轻蔑:“没必要让他知晓全部。对我们而言,英灵的固有技能与宝具便足够了,其余的,无需他费心揣测。”她刻意顿了顿,纠正了潜在的疏漏,“就连那些次要的固有技能,也不必让他知情。”
说着,她抬眼看向伏洛夫,眼神锐利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记住,别死得太早。即便你觊觎那位公主的心脏,也要选对时机,别坏了我的计划。”
伏洛夫垂首躬身,声音低了几分,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殿下……其实根本不在意属下的死活,对吗?”
爱尔特璐琪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凉薄,没有半分温度:“呵呵——确实不在乎。”
白又一次踏入了千年城。
上回她等那位真祖公主等了半天没动静,终究没按捺住主动找了过去。
但这次来,是因为察觉到城里飘着股不对劲的波动,心里总不踏实。
这座城本就隔绝盖亚法则,是个独立的小闭环。
这儿藏着个离谱的矛盾点:盖亚为了捆住真祖,给他们安上了噬血本能当枷锁;可偏偏又为了制衡自己,亲手造出了真祖一族,又跟安抚真祖一样给他们安排了自己无法探查的千年城。说白了,千年城看着是真祖的豪宅,实则就是个镶了金边的囚笼。
“这矛盾也太离谱了……”
白轻叹了口气,静静站在爱尔奎特那把空王座旁,身影淡得像缕烟似的。
“Obverse ALL。”
她低声念出咒文,周身漾开几不可查的空间涟漪——这次来,本就是应祁荒的请求。
她没半点盖亚的权限,但身为第二法衍生的存在,靠顶尖观测力能直接戳穿表象、摸到根源。
此行的核心任务,就是观测英灵殿的真实情况。
“Discover。”
盖亚和抑制力本就没实体,白眼前的一切,都是她靠自己对法则的理解具象化出来的画面。
等她睁眼,眼前立刻浮现出诡异的光效:一轮耀眼金轮悬在半空,无数银线从轮边伸出来,跟贪得无厌的触手似的,悄悄缠上另一轮湛蓝光轮,一点点吸走它的力量。
“原来如此……盖亚这手,居然伸这么长。”白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盖亚这几年看着没动静,居然在英灵殿暗开后门,悄咪咪渗进去了。】白在心里嘀咕,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也就是说,盖亚现在一边卡人类的脖子,不让他们好好用宝具、召唤英灵,一边自己偷偷开捷径,暗自操控英灵殿?”
这离谱的双重标准,让白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天地法则的平衡里,居然也藏着这种腌臜算计。
士郎和爱尔奎特忙了快一上午,才总算把二楼收拾妥当。
“你这家伙,这二楼怎么比千年城的杂物堆还乱啊!”爱尔奎特叉着腰抱怨,语气里满是嫌弃,脚下还踢了踢墙角残留的碎铁屑——都是士郎空想具现化的剑刃残骸。
她拎起最后一袋垃圾狠狠丢进门口的桶里,嘟囔道:“到处都是剑和那些空想具现的破烂,不用了就赶紧解除掉啊,收拾起来也太麻烦了。”
歇了口气,爱尔奎特忽然歪头看向士郎,眼里满是困惑:“士郎,为什么外面的人都和我穿得不一样?”
士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无奈了。这大夏天的,阳光晒得地面都发烫,爱尔奎特却裹着白色毛衣和厚连裤袜,浑身上下透着与季节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好了,先不说这个。”士郎摆了摆手,“大夏天穿这么厚可不行,我带你去买身合适的衣服,顺便咱们就在外面吃午饭。”
他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套被褥,在二楼卧室的床铺上仔细铺好,又拍了拍床单确认平整。
爱尔奎特点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嗯……走吧。”
这里地处郊区,往来车辆不多,士郎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市中心的地址。
车子刚启动,爱尔奎特就凑到士郎耳边小声问:“为什么不走路去?以我们的速度,明明比车更快啊。”
“走太快会引人注目的。”士郎无奈叹气,“我可不想第二天在报纸上看到‘疑似人影高速闪过’的离谱新闻。”
“欸?”爱尔奎特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可士郎忘了吗?我们是不会被照片、镜子反射出来的呀。”
士郎一愣,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个非人种族的特性,脸上掠过一丝恍然的窘迫。
“……是忘了。”他挠了挠头,语气依旧温和,“但还是会给别人添麻烦,低调点好。”
爱尔奎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弯起眼笑了:“这样啊,我明白了。士郎就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呢。”
出租车抵达市中心广场,两人下车后,士郎径直带着爱尔奎特走进一家服装店。
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现代服饰,爱尔奎特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奇地左看右看,像个误入陌生世界的小动物。
士郎太清楚女孩子选衣服的纠结,加上他不想被这种问题折磨,索性提前杜绝了“哪件更好看”的难题。
他对着爱尔奎特大手一挥,语气干脆:“喜欢的都包起来,最后挑一件最合心意的穿上就行。”
旁边的店员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连忙热情地走上前,领着这个大夏天穿厚毛衣的“特别客人”去了试衣间,全程眼神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没多问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