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恒是穿越者,而且是有特殊能力的穿越者。
只要凝聚意识穿过现实的帷幕,最终会链接那片只属于他的领域——“亚空间”,这是他根据自己前世和现在所见所闻,给这个领域取的名字。
第一次了解自己的能力的时候,他才八岁,穿越过来本来以为是《重生之身为富三代的我在美利坚xxx》的开局,虽然有时候做梦一片漆黑,虽然电视上有时候会播放一些穿越前没看过的《美国队长》,虽然身边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女孩叫格温史黛西,但他也总是以为这是穿越加平行时空变化,只不过是穿越时空的小彩蛋,他需要的只是每天在纽约。直到那次国家历史博物馆游学的时候,美国队长的雕像矗立在门口,没有漫威公司商标,而是一句“I’m just a kid from Brooklyn(我只是一个来自布鲁克林的小子)”。
当天他的情绪起伏很大,第一感觉就是荒谬的庆幸,美国药丸,快乐教育入脑,把漫画当正史。但是游学结束,回到他在家里的书房里,翻看《现代美国史》的时候,看到了第七章《第二次世界大战与超级士兵的诞生》章节名的时候,他就明白意味着他的人生剧本,大概率是:外星舰队裂开曼哈顿天际线,奥创军团从哈德逊河底升起,灭霸一个响指抹去半座学校……每次危机都可以顺便带走他的小命。
更讽刺的是,他十年后的成年礼物,早已被家族安排妥当——位于纽约中心的顶层复式,带私人停机坪,四千平方英尺露台,俯瞰中央公园全景,是陈氏与这座城市秩序的绑定象征。若他继续混吃等死,这套全球最贵住宅,恐怕只会成为他看《复仇者联盟》真人直播的VIP观众席——运气好点,还能在自家直升机上目睹齐塔瑞先锋艇撞进时代广场说不定还能附赠“坠机体验服务”。
本来以为自己出生的陈家发展史是实现美国梦的典范:
祖父70年代身无分文从唐人街洗碗起步,在皇后区法拉盛低价收下第一栋被弃管的六户公寓楼;靠“以租养贷、亲力亲为”,二十年滚出二十栋出租物业,硬生生把破楼变成现金流引擎,退休前整合资产,创立陈氏地产集团。父亲接过接力棒,哈佛毕业即转身杀入资本深水区——不炒楼,不投机,专攻城市命脉:电网、轨道、地下管廊。他创立陈氏资本,管理超百亿资产,用金融杠杆撬动基建话语权;更凭手腕与远见,跻身纽约权力核心——由州长亲自任命为大都会运输署董事会成员,还被邀请成为区域规划协会顾问,可以说陈家已经和这个城市深度绑定。
但因祸得福,或者说时机已到?当天晚上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时候,莫名感觉到什么地方在呼唤,当顺着本能让意识下沉的时候,便来到了这个地方。一个等待他的主人施展权与力的地方。以为金手指到账,直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时候,他控制不住的狂喜情绪外溢出来,不断地在这片空间累积,所有未经驯服的欲望最终交织成漩涡,疯狂撕扯他的意志,直接把他维持的链接打断。被抛回现实之后,他失去了感知快乐、恐惧的能力。
本能告诉他,继这样续直接接入,能力会进一步提升,但是他的情绪,感知,人格,记忆,所有的一切会被解构,吸收,最终和空间融为一体。“只有锻炼意志,打造一层外膜,才能维持理性。”这是他总结的想法。
但是在和请来的大师训练冥想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蜕变,远超发育期带来的改变,自己的感知更加敏锐,反应更加快,样貌像是被美图秀秀一般,可以说是从原本孩童式的平凡可爱,变成近乎不真实的精致,一直到一个月后,自己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胸口上仿佛是从皮肉里长出来或者说绽放的一个印记,它并非刺青,亦非伤痕,而是如活物般自行生长,是一个首尾相接,交缠不止的蛇形符号。
但失去恐惧的陈允恒反而更加有了动力。
他明白,这是当初自己的狂喜在亚空间对自己的影响。因为意志失去的,也终将用意志拿回来。日复一日锤炼意志,观照内在,最终在一个月后,他重新感受到了快乐和恐惧,再一个月后,终于准备充分。
当他再一次回到亚空间,他本能地知道,这里多出了什么,随后便是空间对他的迎合,一小块品红的空间出现在陈允恒面前。那是是霓虹般刺目又甜腻的粉紫之色,边缘泛着电光蓝的微芒,像一滴凝固的狂喜。
他没有犹豫,意识进入。刹那间,极致的情感洪流扑面而来——不是单一的感觉,而是千万种感官的叠加:舌尖尝到蜜糖与铁锈的混合,耳中听见交响乐与惨叫的和弦,皮肤同时感受丝绸抚过与刀刃划开的颤栗……这是情绪的暴政,如果自己没有训练的话,只会再这个无法分辨痛与乐的漩涡中自我瓦解。
但陈允恒知道这片子空间,源于他,也低于他。他是情绪的源头,亦是意志的主人。只需要聚起心神,剩下的便是外物干扰。
稳定心神后,最终找到了这片子空间的核心。
一条鞭子,它就那样悬在那里——无手执握,无风扰动,却如活物般缓缓呼吸,表面覆盖着细密如蝶翼的鳞片,鞭身修长得近乎病态,约三米有余,盘成一个松散的螺旋,如同沉睡的蛇。他能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加速,感官被强行放大——皮肤发烫,耳中回响着不属于此地的靡靡之音,胸口那枚印记隐隐发痒,似要呼应这悬浮的造物。
“你是我造的,”陈允恒跟随本能,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似乎在完成仪式,“所以,也该由我来重新定义你是什么。”
话音落下,那条鞭似乎微微一颤——不是恐惧,而是……期待?
陈允恒握住鞭柄,感受着它对狂喜的阐述,然后以亚空间之主的权能,将它的逆转。
金色,在鞭子上出现,让它褪去了身上的鳞片,开始蜷缩在陈允恒手里,一阵光芒过后,里拉琴,这个陈允恒在一次古典音乐会上见过的乐器,似乎代表克制,和谐,它从手中重新孕育而出,鞭柄转变成了琴把,开始持续散发金色光芒占据着这片品红的空间。
而随着里拉琴的成形,那持续冲刷他意识的极致情绪洪流——狂喜、痛楚、饥渴、迷醉——骤然退潮。如同风暴后的海面,虽仍有余波,却已可映照星辰。
陈允恒深深呼吸,终于能排除干扰,细细感知这片子空间的真实脉络。这结果决定他如何继续对这片子空间改造。而感知之后他明白,因为第一次的狂喜“量”上不足,目前只不过是这片子空间一部分权能先行孕育的结果,逆转也只能说逆转了一部分。
他的逆转,并未彻底净化此地,而只是锚定了新法则的起点。就像在荒原上种下一株麦苗,尚不足以称其为田野。
这片由他狂喜所孕育的空间,当时思绪的外溢,造就了这内在律法,圣数为六。刚刚只不过将权能“极致感官”逆转了“共感明晰”。其余五件,仍在这片领域深处蛰伏,形态未定,只待他用更多的情绪去唤醒、去塑造。
但他也明白,超凡之路,自此而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