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馆那天的发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预期。
那原本是个轻松的周末。
我、比企谷、他妹妹小町。
还有白鸟和古贺,约好去羽毛球馆打球。
巧合的是。
叶山隼人和他几个足球部的朋友也在。
温柔金发男叶山一句自然的“比企谷”让小町惊喜不已。
于是我们索性合并,从男双打到混双,轮番上阵。
四个小时的酣畅淋漓,汗水浸透了衣衫,却也带来了久违的痛快。
结束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向萨莉亚补充能量。
喧闹的餐厅里。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天南海北。不可避免地,有人将话题引到了我和古贺身上,带着善意的调侃。
正当古贺有些招架不住时。
叶山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校园里的其他八卦。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前泽的名字从叶山一个朋友口中冒出,他们似乎知道不少关于这位篮球部队长的“风流韵事”。
“……那家伙,场下可比场上忙多了。”
一个足球部员揶揄道。
叶山微微蹙眉,似乎想阻止朋友多说。
只是含糊地评价了一句:“前泽学长他……在某些方面,确实比较‘活跃’。”
他这欲言又止的态度,反而让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几分印证。
餐桌下,古贺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基于这些信息,我和古贺带着一种近乎求证的心情,在下一个周末尾随前泽到了商业街。事情进展得“顺利”得让人心寒。
我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亲眼目睹前泽亲密地搂着一个穿着别校制服的女孩。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一家高级饰品店,姿态亲昵,绝非普通朋友。
古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手指微颤地掏出手机,快速而隐蔽地拍了几张照片作为证据。然而,前泽的警觉性比我们想象的要高。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声对那位看起来家境优渥、神情单纯的女孩耳语几句,女孩乖巧地点点头,独自一人先行离开了。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精准地锁定了我们藏身的街角。
避无可避。我们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假装成也在逛街的样子。
前泽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踱过来。
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看似温和实则倨傲的笑容,视线在我和古贺之间扫了个来回,充满了审视与轻蔑。
“哟,这不是古贺吗?真巧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令人不适的调子。
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
“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古贺,你的眼光……还真是独特。就算想引起我注意,也不必这么……自暴自弃吧?”
他轻笑一声,仿佛在欣赏一出由我们主演的拙劣喜剧。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扔进了古贺积压着委屈与愤怒的油桶。
“前泽学长!”
古贺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拔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街头的嘈杂。
“请你放尊重一点!还有,你到底把我和刚才那个女生当成什么了?一边向我告白,一边又和别的女生交往,你这样脚踏两条船,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前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迅速被阴沉取代。
他环顾四周,发现已有路人被我们的对话吸引,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古贺,说话要讲证据。随便污蔑学长,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证据?”
古贺气得肩膀微颤,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刚刚拍下的、清晰无比的照片,“我刚才都拍下来了!你还要狡辩吗?”
前泽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反而嗤笑一声,似乎有恃无恐。
“那又怎样?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被我拒绝,因爱生恨,故意找人拍些角度刁钻的照片来污蔑我?”
他后退一步,“古贺,我劝你适可而止,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没好处。别忘了,你在学校里的‘名声’……”
前泽意有所指地再次瞥了我一眼,眼神充满了轻蔑,然后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留下一个傲慢至极的背影。
那一刻,古贺站在原地,紧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不是因为前泽的威胁而害怕,而是因为这种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感到一阵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果然,如同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假期结束回到学校,恶毒的流言便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版本被精心篡改并丰富,变成了“古贺因向前泽学长告白被拒,心生怨恨,故意制造偶遇拍下暧昧照片,并找来个不起眼的男生假扮男友,企图以此逼迫学长就范,纠缠不休”。
“纠缠不休”、“因爱生恨”、“恶意造谣”、“心机女”……
这些标签被牢牢地钉在了古贺身上。
刚刚因为之前误会解除而稍有缓和的旧团体,此刻彻底与她决裂,甚至变本加厉。
曾经一起看电影、分享零食和秘密的“朋友”,如今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疏远,仿佛她是什么令人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课间时,她的座位周围形成了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她去洗手间时,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压抑的、充满恶意的窃笑。
污言秽语如影随形,像冰冷的针,一下下扎在她的心上和尊严上。
我看到她努力挺直的脊背,看到她课间时假装专注看书却微微颤抖的手指,看到她午餐时间一个人躲在教学楼后窗台边,对着天空默默吞咽便当的孤寂身影。
古贺的隐忍,像一根被不断拉伸的橡皮筋,发出了濒临断裂的哀鸣。
在一个寻常的放学后的车站。
我和古贺正准备一起打工,却在站台撞见了前泽和他篮球队的几个朋友。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我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戏谑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哟,这不是那位‘痴情’的学妹吗?”
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怪声怪气地起哄。
前泽双手抱胸,脸上带着胜利者般的嘲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古贺,最终落在我身上,语气轻佻至极。
“怎么,还不死心?带着你的‘护花使者’到处晃,是想证明什么吗?古贺,我说过了,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只会让你显得更可悲。”
我懒得与前泽这个人渣废话,只是轻哼了一声,移开视线。
见我无视他,前泽觉得受到了侮辱,语气变得更加恶劣。
“喂,你这家伙,装什么装!”
他见我不为所动,又转向他的朋友,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我们听见的声音“说笑”。
“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有多混乱,说不定是合伙想敲诈我呢。”
周围等车的学生们被这阵骚动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皱起眉,沉声道:“前泽,闭嘴,不要再胡说八道。”
“我说错了么?”
前泽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裸的挑衅。
“古贺就是**!怎么,你还想打学长?!”
古贺在一旁死死拉住我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用眼神哀求我冷静。
“我没想干嘛,”
我压下火气,冷冷地直视他。
“只是瞧不起你这样的小丑。真不知道你那有钱的女朋友怎么看上你这只虚张声势的癞蛤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前泽脸色涨红,怒骂一声。
“你他妈说什么!”前泽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拳就朝我腹部袭来!
“学长。”
古贺不知怎么想的,她闭上眼把我当女童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