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阻止恶溃继续蚕食影之国,瑟坦特他们在将我护送到安全区域后,便再次投入到前线的战事上去了。一时间,空旷的城廊中又只剩下了我和莫诗琦。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先把好消息说了,坏消息可以不用说了。”
“我对你们的英灵召唤系统稍微解析了一下。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召唤临时从者了。卢恩,很神奇吧?”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在此前的特异点修复中,与我直接明确主从关系的一直都只有玛修,其他协助者基本上都是抑止力召唤的无主从者。像这样在特异点内直接进行召唤的情况好像还真不多见。
“先别急着高兴,还有坏消息。”像是故意给我泼冷水,莫诗琦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卢恩也不是万能的,只能通过你曾经缔结下的‘缘’来启动召唤术式。而至于次数限制嘛…大概是每个特异点能使用一次的样子?虽然强行召唤多个也并非没有可能,但消耗和负荷可不是普通人能承担得起的。”
没事,虽然不能召唤新同伴有些可惜,但也够用了。
在莫诗琦用卢恩绘制的术阵中,我缓缓伸出带着令咒的右手,感受着魔力的流动。随着吟唱词从我舌尖流淌而出,一阵令人安心的蓝色光芒浮现而起,一位红发如火、头戴皇冠、手持盾剑的女子自蓝光中显现。那是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从者,avenger布狄卡。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看到熟悉的面孔,我总算是安下心来。看看现在的队友:整天跟我抬杠的莫诗琦、人类威胁的莫莱、满嘴大笑和“炸掉”的梅菲斯托费勒斯。在这种群魔乱舞的队伍中,谁懂突然抽中了妈妈系角色的救赎感啊。
可还不等我开口说些什么,布狄卡却突然举剑朝我冲过来。在我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剑已经刺穿了我身后正准备偷袭的影子:那影子呈现出羊蹄人身的外表,酷似西方传说中恶魔的形象。
“呼,好险。”在确认危机解除后,布狄卡将剑收了起来,转过头来,脸上是一贯的温柔神情,“啊,抱歉,吓到你了吧?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来一下确实很让人害怕。啊不,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应该说,好久不见,立香。”
“虽然很抱歉打扰你们重逢的氛围,”莫诗琦出声打断,虽然还是那副有些恼人的语气,但眼神却相当严肃,“接到前线战报,战线各处都出现了类似你们刚才打倒的恶魔状敌对反应,正在与再度涨潮的恶溃一起冲击影之国的城墙。既然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那么赶紧去支……”
她的话突然戛然而止,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来时的那长廊。我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那幽深的长廊不知何时已被火光照亮。
“天魔至,灭六天。神魔皆逝,此乃——复仇之炎。”
爽朗的女声昭示了来人的身份:那是神魔众生之敌的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
见到是老熟人,我松了口气,想迎上前去,但被布狄卡和莫诗琦护在了身后。
“别过去。”莫诗琦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冰冷,“不管你和她从前是否认识,此刻站在这里的她,组成成分无疑是‘恶溃’。”
“哈,这小姑娘说的倒是不错。”魔王信长那钢靴的高跟叩击在地上的声音激起回声,几句话的工夫便已走到面前,“所以抱歉啦立香,你的头骨就由我收下了!”
“休想!”
魔王信长的魔王剑“无劫的彼方”朝我心口突刺的瞬间,布狄卡的盾已经先一步挡在了前面。虽然此次以avenger的职阶召唤,但布狄卡的防御还是和原来一样,那面盾的性能没有丝毫劣化,将凌厉的攻击全部防下。
“不列颠的怨妇啊,拿起剑来!”魔王信长将手一挥,本能寺的大火熊熊燃起,将在场所有人笼罩其中,“战斗,或者去死吧!”
这下糟了。火焰的屏障使得瑟坦特他们就算回来支援也无法加入战斗。仅凭我、莫诗琦和布狄卡,能否匹敌这位拥有魔王灵基的强敌还是未知数。我握紧了右手,手上仅剩的两道令咒灼灼发烫起来。
“哎哟,打算在这里就把底牌给用掉吗?真是名副其实的无能御主啊,这个位置让我来当怎样?哈哈,还是算了,毕竟我也是万中无一的垃圾英灵嘛!”
在这令人神经紧绷的死局中,尖利到有些刺耳的嗓音穿透摇曳的火光,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魔王信长皱了皱眉头,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冒着烧毁灵基的风险冲进火海。但突破火焰也绝非易事,只要趁着援兵还未抵达,一口气将敌人全部杀光就可以了。
——她这么想着,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魔王剑。火焰在剑刃上灼烧、在剑柄上灼烧、在手臂上灼烧、在全身灼烧…不对,那些火焰居然反过来在侵蚀这位魔王本人!魔王信长试图控制这些诞生于她自己的火焰,却无济于事。
“说真的,没人比我更懂复仇者。你那所谓的复仇之炎,鬼知道是会烧光别人还是自己呢?哈哈哈,不过我觉得还是我会先死掉就是了!”
火海中不知名的救援者又开始自顾自地狂笑起来。魔王信长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似乎加诸她身上的灼烧正是来自于她自己布置的火圈。而对于这种回敬(或者说同步?)伤害的战斗方式,作为迦勒底御主的我显然是不陌生的。
安哥拉…曼纽!
“嘁,居然用这种不入流的伎俩来对付第六天魔王啊。”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魔王信长也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要是这种死法被传出去的话,魔王生涯也该结束了吧!说得也是呢还是先撤退吧,无可奈何!无可奈何!”
与先前的敌人类似地,魔王信长仰天大笑着,淹入不知何处涌起的黑泥,消失在了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