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德·莫莱,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准没好事。”我狼狈地掸着身上滑溜溜的粘液,毫不客气地对着营救者抱怨道。而那位身着骑士衣装的女性则抿着嘴轻笑了一声:“别这么说嘛,这次的我可是相当正经的回应抑止力的召唤,是可靠的友方从者哦。”
“那恕我怀疑抑止力挑人的眼光。”
“或许是这次的特异点就有需要恶魔出手的场合也不一定哦?”
虽然还想再继续吐槽为什么人类威胁的foreigner会被叫来当帮手,但尼禄 alter似乎并不打算给我们更多闲聊的机会。她再次摆好架势,发动了又一轮的进攻。而这一次不需要逃跑,一个苍色身影从我身旁疾驰而出,用手中的短剑稳稳接住了劈砍而来的火剑。
“来得好慢啊瑟坦特。”莫诗琦似乎对天降的救援毫不意外,“要是再晚来些,就只能帮我们收尸了哟?”
“哎呀烦死了,明明是师妹却说起话来跟师父一样!”瑟坦特手上用力将尼禄Alter击退,嘴上还是不依不饶的,“我又不像那个触手女一样会瞬移,跑过来也很累的啊!”
有了瑟坦特的援助,总算是可以开展反攻了。虽然尼禄Alter的灵基面板肉眼可见地超模,但瑟坦特凭借“影乡的武练”技能,勉强还是能在白刃战中与尼禄Alter打得有来有回。莫诗琦发动着各式各样的卢恩,为瑟坦特提供加护;而莫莱也不断利用诅咒攻击进行干扰,限制尼禄Alter的行动。
尼禄Alter渐渐落入下风,原本已经将战线推进到内城边缘的她又被迫退回了城门边。城门的裂口还在不断地涌入那种黑色的泥状物。退无可退之下,尼禄Alter被莫莱的诅咒命中,持剑的手一阵脱力。
“好机会,上吧瑟坦特——‘斩断死辉之刃’!”
“喔!”
抓住尼禄Alter分心的瞬间,我对瑟坦特释放了“瞬间强化”的术式。瑟坦特也爽快地回应了我的进攻指示,手中的光之剑开始闪耀,宝具“斩断死辉之刃”直取尼禄Alter的心脏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尼禄Alter身后翻涌的黑泥又一次爆发,一位身着兜帽衫的男子持剑从黑泥中冲出:“宝具解放——‘过于漫长的巡礼之旅’!”
两发宝具正面抗衡所产生的余波将所有人都震得后退两步。我勉强站定,转头看时,发现莫莱的看向那边的眼神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像看到虫子似的厌恶。
激烈的碰撞下,双方都没占到上风,退回各自阵营。直到此时我才看清那兜帽男子的装束:竟然与莫莱的服饰几乎一模一样。
“尼禄,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不要恋战。”兜帽男收剑回鞘,挡在尼禄Alter身前,“如果让你在这里就退场的话,明星撒旦大人也会很头疼的。”
黑潮再次开始涌动,这一次却没有了进攻的态势,更像是辅助那边的二人离开而进行的掩护。此时,从刚才开始一直一言不发的莫莱瞬速出手,黑色的圣骸布(伪)从她手中弹射而出,牢牢地拽住了兜帽男的手臂。
“既然来了,不报上名号就离开岂不是很失礼,团长先生?”
兜帽男冷着脸,并不回答莫莱的逼问。他手上用力,试图挣脱圣骸布的控制,反而被缠得越来越紧。
“骑士、修道士,还是圣殿骑士团的总团长,居然和这种恶心的东西勾搭在一起,还对什么‘明星撒旦’大人俯首称臣,真是讽刺啊?”
兜帽男冷哼一声:“…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不知是谁呢?”
“瞧瞧,瞧瞧!多么正直,多么高尚!多么令人作呕!”莫莱突然放声大笑,“你应该知道我的存在,你明明知道我的存在,却还是摆出一副高洁的臭脸。真是不要脸的混蛋啊,雅克·德·莫莱!”
等等,对方也是雅克·德·莫莱?
对方莫莱的脸色一沉,原本已经收好的剑再次出鞘,带着火光的剑将紧缠的束缚砍下。而我方的莫莱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走他,操纵使魔一拥而上发动攻击,对方莫莱却已经抓住机会,与尼禄Alter一同隐入黑潮之中,不见了身影。
待到敌对反应彻底消失,黑潮也渐渐退去,我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我也终于有机会向莫莱问出心中的疑问:“所以刚才那位男性到底是?”
“啊,不必在意,只是个满脑子都是骑士道的蠢货罢了。窥探淑女的黑历史什么的,御主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吧?”
“不,还请细说。”
“真是的,御主真是坏心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莫莱还是讲了下去,“如同你所想的那样,我和那家伙都是雅克·德·莫莱,如假包换。这种事你或许已经见过不少了,但我们的情况有些不同。 alter是‘另一种可能’, alterego是‘另一个侧面’。至于两个莫莱,并非是同一人的另一种可能或侧面,而是在一具身体中同时存在的两个要素。作为圣殿骑士团忠诚的骑士,与因他人的丑化而诅咒世界的异端,本就同时存在于雅克·德·莫莱的概念中。这么说来的话,或许用Another Me这个词会更贴切一点?”
“这么说来,你的技能‘无辜的怪物’也是……”
“御主。”莫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的话,总是摆着轻佻神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严肃,“无辜的怪物是我们这种反英灵的存在方式,也是证明我们存在的意义。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你最好收起那种可以与无辜的怪物共鸣的天真想法。所谓的无辜的怪物啊,就是会为自己的存在感到痛苦,却无法停下在这条道路上前进下去的脚步的家伙。”
眼见莫莱不想再聊,我赶紧切换话题,换了个询问对象:“对了瑟坦特,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整个影之国正在被那种叫‘恶溃’的东西侵蚀?尼禄Alter和另一位莫莱也是‘恶溃’那一方的吗?”
“说得差不多啦,不过还有些小问题就是了。”瑟坦特吸了吸鼻子,赞同了我的推测,“根据师父的分析,敌方从者和恶溃的组成成分几乎完全一样,所以与其说他们是恶溃的爪牙,倒不如说他们更像是恶溃本身。”
“所以敌方还有哪些从者?我方呢?”
“还真是专业的御主啊,问问题总是那么切中要害。”莫诗琦慢悠悠地接过了我的话头,不知是在夸奖我还是阴阳我,“敌方的话,除了刚才见过的尼禄Alter、雅克·德·莫莱之外,目前与我们交过手的还有一骑Rider和一骑 alterego。至于我方从者……啊,听到笑声了,比起解释还是你自己听吧。”
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大笑声:“噫嘿嘿嘿,嘻嘻哈哈哈哈哈,是恶魔!恶魔来咯!梅菲斯托费勒斯是最可怕的恶魔!”
完蛋,怎么感觉队友都不太像正常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