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呢?
灵子转移的感受与这不同,虽然全身浸泡在框体内的灵子中,却没有那种被扼住咽喉般窒息的感觉;战斗的感觉与这不同,就算面对再怎么令人绝望的敌人,都有身边的同伴真切握住的手。
周身被无力感和失重感包裹,像是被死死摁进深水中,无法逃脱。
幸运的是,在那深水之中,有一只手向着溺水者伸了过来。
“不想淹死的话就抓紧!”
手自己动了起来,握住了那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股强大的吸力随之而来,将我硬生生从无限的黑暗之中剥离出来。等到再回过神来时,自己的身体已经躺在了冰冷的石砖上。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息下来,几近咳嗽的喘气却怎么也止不住。
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少女淡淡的声音:“看起来还活着——怎么样,掉进‘恶溃’里面的感觉不好受吧?”
“挺刺激的,想再来一次。”
“看你还有精神开玩笑我就放心了。”那女声还是淡淡的,好像没有被我的插科打诨逗笑,“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别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诗琦,姑且算是这里的……守门人?”
调整了一下因被那个叫“恶溃”吞没而僵硬的四肢,我用手强撑着坐了起来。终于有工夫观察四周,我才注意到这里是类似于城堡的建筑,具体位置是类似于城门与内城的通路。而眼前名叫莫诗琦的少女则是毫不掩饰地穿着临江的校服,手里捧着一本装帧古旧的书籍,半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见我坐起身来,她随手合上手里的书,往墙壁上一塞,原来看上去相当普通的墙在一瞬间变成了书架的模样,将书本容纳进去后又转瞬变回了墙壁的样子。
尽管我现在对于临江学生作为从者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但面前环境的怪异仍然使我疑惑重重。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莫诗琦开口解答了我的疑惑:“啊,忘了说了,这里是影之国,欢迎你的到来,异世界的御主。”
“你知道我?”
“那当然,倒不如说这整个特异点都在等你。”她的声音仍然没有起伏,但视线却锐利得像是能杀人,“这个特异点,就是针对你:藤丸立香的狩猎场。”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迅速将手搭在了另一只手的令咒上。
“别紧张,我没有要狩猎你的打算,要不然直接把你留在恶溃里淹死得了。”眼见自己的说法相当容易让人误会,莫诗琦赶紧解释道,“你要是还不信我,可以去问问你的老熟人。”
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她刚才说这里是影之国。而影之国和阿瓦隆一样,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类似于观测所一般的存在。那么我在这里的熟人是——
“啊,的确是‘老’熟人呢。”
“我看你是想吃贯穿死翔之枪了。”
和一个从未谋面的同龄人聊得像老朋友一样风生水起,真是奇妙的感觉。
“说回现状。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别急,想问的问题一个一个问。”莫诗琦盘起双手,“我只有一张嘴,就算你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我也回答不过来的。”
“是吗?真巧,我也有一张嘴。”
莫诗琦先是一怔,随后像是把我的插科打诨联想到了什么失礼的事上,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扭过头去,好像是不想让我看到她脸上的绯红:“好歹也是人类最后的御主,竟如此丑态毕露。”
我轻咳了声,将跑偏了的话题拉了回来:“所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也没有主动灵子转移到特异点啊?还有玛修呢?”
“看来事先和你约定规则真是对牛弹琴。”莫诗琦刚从先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又被我的一连串问题弄得无语了。她用手扶着额,摇了摇头,但还是解答了我的问题:“影之国虽然是接引亡者的国度,但其并未发生过什么足以影响历史的大事件,也就没有成为特异点的基础。而要使这样的国度发生特异,就需要你这位‘变量’:通过将你的精神世界与影之国相连,来创造特异点的条件。正因如此,这影之国特异点才能绕过传统的灵子转移,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单独传送到这里。”
坏了,被beast做局了。
正在我还想问莫诗琦一些问题时,却感觉到城门开始颤动。几乎是下意识地,我一把拉过还未反应过来的莫诗琦往后一退。轰然一声,坚实的城门被炸开,黑色的泥泞从裂缝中蔓延出来。
还有一位身穿黑色华服、手持红色长剑的女子。
那长剑我是认识的,“原初之火”在此前的冒险中助力过我许多次;那女子我也是认识的,那不是蔷薇皇帝尼禄陛下又能是谁?不,不对,她的身上还在不断滴落着黑色的脏污,那一身黑色华服也并非曾见过的熟悉款式。
见偷袭不成,尼禄Alter(暂称)再次举剑向我们一步一步走来,丝毫不掩饰满溢而出的杀气。现在玛修不在身边,莫诗琦也不像擅长正面作战的样子。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是尼禄Alter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还不等我们挪动步子,她便陡然提速,一个闪身逼近过来。浴火的长剑高高举起,那火焰的热浪甚至让眼前的景象都扭曲了起来……
等等,好像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扭曲!
我刚想出声喊些什么,嘴巴却一下子被某些黏滑的东西捂住了嘴。随后是眼睛,直到全身都被紧紧缠住。虽然感觉很漫长,但实际上都是转瞬之间的事。尼禄Alter的长剑带着火星劈碎地砖时,我与莫诗琦已经被包裹全身的不可名状之物拖拽到了安全距离外。
当然,这种体验并不好受,就像被人毫无防备地摁着头闷进一坨烂泥里,但和身首异处比起来还是好多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向救了我们的好心人“委婉”地提出改善舒适度的意见。
“哎呀,真是狼狈呢。不要用那种要杀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嘛,对于从千钧一发之际拯救了你的恩人不应该不吝于表达赞美之辞才对嘛,御主?或者叫……mon amo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