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祥...你不回去吗?”近藤未花试探着问。
“我等你一起。”丰川祥子说得很自然,“反正顺路。”
(顺路?才不顺路吧...)
近藤未花在心里苦笑,但没敢说出来。
她慢慢收拾好东西,背上吉他,努力让自己的脚步看起来正常。
两人走出排练室,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近藤未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冷吗?”祥子问。
“不冷...”
丰川祥子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它披在未花的肩上。
“小祥...你不用......”
“穿着。”丰川祥子的语气不容拒绝,像一位女王,“你知道吗?你看起来随时会倒下。”
外套还带着祥子的体温,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点她身上特有的、若有若无的松香气息。
近藤未花抓紧外套的边缘,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明明只是个骗子...)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街道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走到一半时,祥子突然开口。
“未花。”
“...嗯?”
“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近藤未花愣了一下。
“因为...我不想拖后腿啊...”她小声说,“乐队对小祥来说很重要吧?我不想因为自己...让大家的努力白费......”
“乐队很重要。”丰川祥子点头承认,“但你不是‘拖后腿’的存在。”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未花。
夕阳的光照在她的脸上,让那双金色的眼睛显得格外认真。
“你是我邀请加入的吉他手。”
祥子说,“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会慢慢跟上。所以不用这么着急,不用这么...拼命。”
近藤未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能感觉到祥子话语里的真诚,那是真的在关心她,真的在为她担心。
“我...我知道了...”她最终只能这样说,“我会注意的...”
祥子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
她们继续往前走。
快到公寓楼下时,祥子突然说:“明天不用排练。”
“嗯...”
“好好休息。”丰川祥子看着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
“好...”
近藤未花站在公寓楼下,看着祥子离开的背影。
这一次,丰川祥子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她直到确认近藤未花真的进了楼门才肯离开。
......
近藤未花靠在电梯厢冰凉的墙壁上,金属表面模糊地映出了她的轮廓。
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眶周围还有着无法完全掩饰的微红。
电梯上升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她本就发虚的身体晃了晃,她立刻用手撑住墙壁,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我到底在做什么......)
(用她的关心,来编织我的谎言......)
没等她思考完毕。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电梯,来到家门前,用钥匙打开门,然后反手关上。
隔绝了外界光线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到玄关冰冷的地板上。
吉他盒被随意地搁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肩上那件属于丰川祥子的外套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堆叠在身侧。
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外套的一角,布料柔软,上面还残留着祥子的体温和那缕淡淡的、混合了松香的洁净气息。
这气息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她心脏最柔软的部位。
(为什么......)
(你要对我这么好?)
(明明我的一切......)
(都是假的啊!)
她的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视线迅速模糊。
她用力地咬住下唇,将脸埋进膝盖和臂弯围成的狭窄空间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
(不能哭出声,哪怕这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她明白,一旦现在的自己发出哪怕一声呜咽,她一直以来辛苦维持的所有伪装就会在瞬间崩塌。
她一定会跟祥子坦白一切的。
一定会的。
(对不起,小祥......)
(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颤抖才渐渐平息。
她抬起头,用手背胡乱地抹去了脸上的湿痕,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呼吸平稳下来。
(不能放任情绪,没有时间沉浸在这种无用的自责里...)
她撑着门板,有些吃力地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手指抚过细腻的布料,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啊...外套忘记还给她了。)
这个迟来的认知让她心里又是一阵抽紧。
她拎着外套和吉他,慢慢挪进房间。
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
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让她的脸色在对比下显得更加苍白憔悴,眼下的乌青无所遁形。
她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扑打脸颊。刺骨的凉意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嘴唇因为用力咬过而显得异常鲜红,衬得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不能是这个样子......)
(明天,必须看起来好一点。)
她走回书桌前坐下。
祥子的外套被她小心地搭在椅背上,那抹不属于这个房间的色彩,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像一道无声的注视。
她翻开乐谱,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而后,她将手指按在谱面上,留下一点潮湿的指印。
她的目光落在今天出错的那个升F大七和弦上,祥子平静指正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只是提醒而已。”
她总是这样...
明明可以责备,却选择了包容。
近藤未花拿起吉他,抱在怀里。熟悉的重量此刻却让她手臂发酸。她轻轻拨动琴弦,校准音准,然后手指按向那个和弦。
指尖传来清晰的刺痛,是练习过度后尚未消退的抗议。
但她没有松开,只是调整了一下按弦的角度和力度,让声音变得干净、准确。
一个音符,接着一个音符。
简单的段落,反复练习。
汗水再次从额角渗出,胸口熟悉的滞涩和闷痛感随着呼吸加深而逐渐清晰。
她不得不偶尔停下来,急促地喘息几下,等那一阵心悸过去,再继续。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将房间包裹得更加寂静。
只剩下断断续续、偶尔因失误而略显滞涩的吉他声。还有她压抑着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台灯的光,只照亮了乐谱、吉他和她低垂的侧脸。椅背上,祥子的外套静静垂落,袖口仿佛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
她知道,这场用谎言构筑的日常,用伪装维持的亲近,正一步步将她推向那个既定的终点。
而此刻这寂静夜晚里的每一次练习,每一次呼吸间的痛楚,都是通往那场注定遗憾的别离中,必将回响的回音。
【模拟日志更新】
【丰川祥子好感度:持续上升(“因果烙印”效果显著,关怀程度加深)】
【宿主身体状况:恶化加速(生理负荷与心理压力叠加,伪装难度增加)】
【关键物品记录:“丰川祥子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