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
“真的不用了...”
“你看起来很累。”丰川祥子直接拿过了她的吉他盒，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走吧。”
两人再次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这一次，祥子走得很慢，似乎在配合未花的步速。
“未花。”丰川祥子突然开口喊了她的名字。
“嗯？”
“如果你觉得太勉强，可以告诉我。”丰川祥子的声音很轻，“乐队很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
听见这话，近藤未花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一颤。
（她发现了什么？不...这不可能......）
“我真的没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我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丰川祥子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了她一眼。
等她们走到公寓楼下时，祥子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未花。
夕阳的光照在她的脸上，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未花。”丰川祥子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嗯？”
“我们...是不是真的在哪里见过？”
这个问题，祥子已经问第二次了。
近藤未花感觉自己的心跳明显加快了些许。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丰川祥子顿了顿，“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熟悉到...让我觉得不安。”
“不安？”
“嗯。”祥子点点头，“就像...就像曾经失去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然后突然又看到了类似的影子。”
近藤未花握紧了拳头。
“可能...只是错觉？”未花笑着说，“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啦~”
“不只是长相。”丰川祥子摇摇头，“还有感觉。”
她看着近藤未花，眼神复杂。
“你弹吉他时的样子，你努力掩饰疲惫的样子，你笑着说‘我没事’的样子......”
“都让我觉得，我曾经见过，或者想要见到。”
近藤未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能感觉到祥子目光里的探究，那是一种试图看穿她所有伪装的视线。
（不能慌...现在不能慌......）
“祥子同学。”她轻声说，“如果我真的让你想起了什么...那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但现在的我，只是近藤未花。”
“是一个...”
“想和你一起玩乐队的朋友而已。”
丰川祥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未花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然后，丰川祥子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我又问了奇怪的问题。”
“不会哦~”近藤未花摇摇头，“能被祥子同学这样在意，我很开心呢~”
这句话说得真诚，连未花自己都有些惊讶。
丰川祥子看着她，终于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既然我们是朋友，还要加上同学二字吗？”
“叫我小祥吧？”
“那...小祥也可以叫我小花了哦~”近藤未花笑着回应道。
“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未花这个称呼更好听。”丰川祥子笑着摆摆手，“明天见，未花。”
“明天见！小祥~”
近藤未花看着丰川祥子离开，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她才慢慢走上楼。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瘫倒。
她靠在门后，慢慢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对不起，祥子。）
（我骗了你。）
（我还会继续骗你。）
（直到最后那一刻。）
她这样想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很快，她擦干眼泪，站起来，走进房间。
她还有谱子要背，还有指法要练。
还有一场漫长的、充满谎言的排练，在等着她。
......
第二天，近藤未花准时出现在排练室。
她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一些，但笑容依旧明亮。
她特意在脸颊上打了点腮红，用粉底盖住眼下的乌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没睡好”。
丰川祥子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今天继续练第一首，重点磨合第二段副歌后的衔接部分。”祥子的声音平静，视线再次落在未花脸上。
“未花，你昨晚有练习吗？”
“练、练了...”近藤未花连忙说，“练到...十一点就睡了！”
她撒了谎。
实际上她练到凌晨两点，最后是抱着吉他睡着的。
醒来时手指僵硬发疼，胸口闷得厉害。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吃了早餐，准时出门。
“那就好。”丰川祥子似乎相信了，“注意别练过头，手指会受伤的。”
“嗯嗯！”
......
排练开始了。
今天，近藤未花的状态比昨天稳定一些。
吉他英雄的效果在慢慢适应她的身体，虽然紧张时还是会出错，但至少不会像昨天那样频繁打断演奏。
她能感觉到祥子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关心，还有某种未花读不懂的情绪。
（她在观察我...）
（她难道是在怀疑什么？）
近藤未花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指在指板上移动，跟上祥子键盘的旋律。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琴颈上。
但她不敢擦，怕动作太明显。
“停。”
丰川祥子突然叫停。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未花，第三小节，升F和弦你按错了。”祥子走到她身边，指着乐谱，“这里应该是大七和弦，你按成了属七。”
“对、对不起...”近藤未花低下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用道歉。”祥子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提醒而已。我们再来一次吧？”
......
合练结束时，近藤未花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她靠在墙上，假装调整吉他背带，实际上是在支撑发软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胸口传来的闷痛，呼吸变得急促，但她努力的控制着，不让自己咳出来。
“未花同学，你没事吧？”三角初华走过来，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的脸色好白...”
“没、没事...”近藤未花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有点低血糖...我早上没吃多少......”
“我这里有巧克力。”丰川祥子从包里掏出一块，“未花，你吃吗？”
“谢、谢谢...”
近藤未花接过巧克力，手还在抖。她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着，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却压不住喉咙里涌上的恶心感。
（不能吐...现在不能吐......）
她用力咽下去，强迫自己微笑。
“好多了~谢谢小祥~”
丰川祥子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
等成员们开始收拾东西时，丰川祥子再次走到近藤未花身边。
“未花。”
“嗯？”
“下周的排练，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的。”祥子的声音很轻，“不用勉强自己。”
“我真的没事...”近藤未花连忙说，“我真的只是有点累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祥子沉默了几秒。
“你总是这么说。”
“诶？”
“你总是说‘没事’、‘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丰川祥子看着她，眼睛里映出近藤未花苍白的脸。
“但你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近藤未花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一缩。
“我...我只是最近睡眠不太好......”她小声说，“真的......”
“是吗。”丰川祥子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今晚早点睡？”
“嗯...”
成员们陆续离开，近藤未花又一次磨蹭到最后。
她需要时间，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让发软的双腿恢复力气。
但这一次，祥子没有离开。
她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