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第一↗场↘雪~”
随着铃声响起，程溯看也不看地拿起手机，凭着本能接通电话：“别催了，在画了，马上好！”
游戏的计划进展还算得上顺利，问题是现在全公司除了自己就没有会画画的，这工作量让程溯觉得自己像在摘棉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您好，是程溯先生吗？您的快递到了。我……没打错吧？”
“哦哦！没错没错！马上啊！”程溯一拍脑门，自己真是画画到精神恍惚了。
丢下压感笔，一路小跑下楼，从快递小哥手里拿过快递，程溯又抱着纸箱小跑回了家。
“我买了啥玩意啊？”他一边嘀咕一边拆开了包装，一件衣缘绣着细致的青纹的淡紫色汉服平整地叠放着，出现在他的眼前。
“原来是这个啊！”程溯自言自语，这几天他都把沈听竹的生日礼物给忘了，自己真是太上进了。
这定制的汉服也到货了，那就连着古琴一起送给沈听竹好了。
想到这里，他点开了扣扣的列表，找到了那个熟悉的ID。
【成金哥布林】：在？哪天有空？找你有事。
几乎是程溯按下回车键的同时，扣扣上就传来了消息的提示音。
【竹梢沈处数枝开】：公子专程来寻听竹有何见教？是终于惦起那杯欠下的香茗了，还是忽然良心发现，欲与听竹商议那三书六礼的章程了？
【成金哥布林】：？
【竹梢沈处数枝开】：怎的不言语？莫非……果真做了什么亏心事，此刻正心虚不成？
对于这个高攻纸防的玻璃大炮，程溯早就习惯了，直接直球。
【成金哥布林】：想多了。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给你备了份礼。
此言一出，效果拔群，对面瞬间鸦雀无声。扣扣状态栏那里，“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闪烁又熄灭，在程溯忍不住要追问的同时，沈听竹才传来回答。
【竹梢沈处数枝开】：其实……不必如此破费的。如果方便，直接带到学校就好了。
【成金哥布林】：那还是算了，这东西不太方便，拿不到学校。
【竹梢沈处数枝开】：公子一番好意，听竹心领便是，只是这瑶琴，家里倒是不缺。
【成金哥布林】：？
程溯反复翻看着聊天记录，又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终于确定自己肯定没说过送的是古琴。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自己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书桌底下，衣柜缝隙，甚至连窗帘后面都没放过。
不会是沈听竹其实是病娇，给自己家里装了摄像头吧？
正在他胡思乱想，双手放上键盘准备问个明白的同时，消息又来了。
【竹梢沈处数枝开】：你的下一句话是——“你怎么知道是古琴？”
【成金哥布林】：你怎么知道是古琴？
两条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信息，一先一后，几乎紧贴着出现在聊天窗口里。
我超！这是什么情况？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伴随着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悚然。他甚至能脑补出屏幕那头，沈听竹抿着嘴，眼睛里闪烁着那种小狐狸般的、洞悉一切的坏笑。
还没等他追问，沈听竹又发来了消息。
【竹梢沈处数枝开】：果然，在其他人眼里，我大概就该是这种……嗯，抱着古琴，穿着汉服，说话轻声细语的古典形象吧。
程溯看着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感觉承认也不是，否认又显得虚伪。挠了挠头，决定跳过这个诡异的“心有灵犀”环节，直接进入下一阶段，直接告诉沈听竹，礼物在自己家，要不哪天放学来自己家拿。
到了约好的那天，程溯为了避免父母问东问西还提前建议父母一起去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在程文彬看穿一切、似笑非笑的眼神中，程溯总算把程文彬和周雪娟哄出了家门。
放学后，沈听竹如约而至。她走进程溯的房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玩味，打量了一下这个略显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的男生房间。
“给。”程溯没多废话，直接把装着汉服的精致礼盒递了过去，然后指了指墙角那个长条形的硬纸盒，“我之前是怕这个赶不上，才又买了古琴。”
沈听竹打开了礼盒，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又示意程溯出去，自己要现场换上这套汉服。
几分钟后，房间的门轻轻打开。
月光银的上襦真丝缎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水蓝色的渐变下裙如同拢着一汪清泉，从腰际的淡雅悄然流转至裙摆的深邃。外罩的淡紫色薄纱大袖衫半透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平添几分朦胧仙气。袖口和衣缘处精心点缀的青色纹样，恰到好处地压住了整体的飘渺，添了几分沉静的韵味。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如同从仙侠小说里走出的女主角，飘逸出尘又古典优雅。
“啊，至福。”程溯下意识双手合十，“要是出这种皮肤，我会氪金直到出货为止。”
沈听竹听着似曾相识的怪话轻笑出声，目光转向墙角的长条形的硬纸盒，走过去拆开包装露出古琴的真容。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发出几个零散的空灵音符。
“这个，不便宜吧？”沈听竹轻声开口，不等程溯回答，便自然地接道，“来，帮我抬一下。”
程溯赶紧上前帮忙，把琴小心地放到床上，没办法，自己没买架子。
好在沈听竹也不在意，她在琴前坐了下来，姿态自然而熟练。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一轮强劲的音乐响起，似乎是一首很旧的歌。
程溯觉得这调子耳熟得要命，偏偏名字就在嘴边又想不起来，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模糊得很。只能愣愣地看着沈听竹的侧影，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拂过琴弦。
“弹指间，旧梦如烟……”
“柳絮风中漫天，如对君思念，千百年不变~”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仿佛仍在空气中微微震颤。沈听竹轻轻按住琴弦，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轻松又真实的笑容：“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开心。”
“这个，我很喜欢，收下了。”她站起身，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汉服，又指了指那架古琴，“这个嘛，我家里确实有了，就先放你这儿吧，说不定我哪天想来弹给你听呢？”
程溯还没从刚才那曲子的氛围里完全出来，下意识点了点头。
“好啦！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啦！”沈听竹把程溯推出了房间，在关门的瞬间，又贴在程溯的背后轻声说，“不过，程溯，你知道吗？我真正喜欢的东西，其实不是这些哦。麻辣烫店、紫云山山顶、扣扣上我说过的话，还有刚才的曲子……这些都是线索。”
程溯一时摸不着头脑，思考了半天也毫无头绪，直到他送沈听竹去了地铁站，回来的路上他还忍不住吐槽。
“这什么提示？神父的十四句密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