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钱了自然要去工作，尤其是面对一份年薪二十万的“兼职”时。
这天放学铃声一响，程溯就抓起书包撒丫子跑路，坐上公交车直接从学校跑去了写字楼。
为了赚钱，他理所应当的咕了学习会，也对杨帆发出的友情组队严词拒绝。
真是短暂的友谊啊。
推开智明科技的办公室大门，和上辈子一样让人熟悉又本能抗拒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夹杂着泡面、烟味、以及某种电子元件发热后难以描述的味道所混合的、名为加班的味道。
在这种味道的环绕下，八个拥有或接近埼玉发型，穿着款式类似但配色迥异格子衫的强者，正一脸仙气地对着显示器。
魏华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看见的就是与这个场面格格不入的程溯。
“哟，总算是来了。”他忍不住感慨，这居然是技术指导第一次在工作日来到单位。
“新的皮肤已经搞好了，五月中旬能够实装。”魏华拿出了一份报告递给程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很好！”程溯靠坐在魏华的办公桌上，“下个礼拜，用我的开发者账号发个公告。”
“什么内容？”
“就说，《铁路跑酷》上线以来，承蒙玩家厚爱，但我们痛心地发现市场上有大量盗版软件，严重损害了玩家体验和开发者权益。所以，在今年6月30号之后，游戏将转为免费下载。作为补偿，所有在6月30号之前付费下载的玩家，都会获得一款绝版的专属补偿皮肤。”程溯终于定下了计划实行的时间。
“就是皮肤上线的同时？”魏华开始记录。
“没错，在公告里还要提到，这是由专业服装设计师设计的，反正吹就完事了。”程溯点点头，“另外，我加入智明科技的事也一起放到公告里，提一嘴全力投入新游戏的开发来暗示新游戏。”
“需要直接说明新游戏的玩法吗？”
“你别说了，我有自己的节奏！”程溯又非常装逼地打了个响指，“把重点放在转免费这件事上，找几家游戏媒体，花点小钱搞点软文，塑造一下被盗版坑害和我们良心开发者的形象。”
“……还有吗？”魏华只能感慨这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
程溯点了点头：“有，我在几个社交平台的账号怎么样了？”
魏华：“大部分平台都搞定了，推特、油管、还有几个国内的论坛，都用‘码丽丝’注册了账号，已经开始和网友互动或者回了些没营养的评论，按你说的，假装是个真人运营。”
“从今天开始，所有平台，执行三关注原则。第一，关注那些美术大佬，自由画师、原画师、插画师都行，数量要多，显得我们业务范围广，求贤若渴，顺便暗中观察有没有能挖的墙角。第二，关注一些有名的游戏制作人，不管国内国外，显得我们虚心学习，有上进心。第三，关注一些漂亮小姐姐，最好不停评论……”
“等等！”魏华记录的手僵住了，歪着眼睛看程溯，“前两个我都理解，第三个……你又要整什么？”
程溯一脸老谋深算：“这就是要塑造接地气的形象，让玩家觉得制作者也是个普通人，拉近和用户的距离。”
“……行吧，就当是这样。”魏华懒得反驳，“反正是高林在管你的账号，他也正好好这一口。”
程溯不屑：“这话说的，谁不喜欢好看的小姐姐？”
魏华对程溯的不要脸早就习惯了，继续问：“不过你的ID非得叫‘码丽丝’？听起来像个女性的名字，玩游戏的男生比较多吧？是不是有点……呃，骗小男生的嫌疑？”
“……从OCG到MD，码丽丝的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程溯开始瞎说大实话。
总不能直说这是我脑子里人工智能的名字吧？
好在魏华已经习惯了程溯的胡言乱语，没有深究。两人继续开始讨论新游戏的问题。
魏华喊来了正在爆肝的高林，高林也直截了当：“玩法框架搭得差不多了，和你计划的一样，很容易上手。但问题一大堆，最主要的就是美工完全跟不上你的要求，像素小人的动作细节和表现力差太多了。数值也是个问题，平衡性测试起来简直要命，现在勉勉强强也就算是个简单的Demo。”
“美工方面还是我来想办法。”程溯挠了挠头，“这个月下旬，我这边能提供最基础的人物动作设计和设定图。数值方面，暂时还是你们多上点心吧。至于测试的人选……我来想办法吧。”
魏华最关心实际的问题：“需要额外预算吗？测试人员的酬劳……”
“谈什么钱啊？谈感情多伤钱？”程溯神秘一笑，“我去网吧抓两个网瘾少年就行了，别说花钱，要是告诉他这是新游戏封闭测试，人家给我们打白工都能笑醒，说不定还愿意倒贴钱付费上班。”
“……总座高见！”魏华捂住了脸，心想这小子幸好是没遇上马克思。
倒是高林有些吞吞吐吐，“不过现在，很多员工都有个问题。”
程溯： “怎么了？”
高林左顾右盼，拉着程溯和魏华到了走廊：“就是他们在问，为什么新游戏开发非要用Unity？《铁路跑酷》用这个之前开发的也就算了，新游戏规模又不大，为什么非要不用其他引擎？”
程溯没法直接说明这玩意的潜力，毕竟Unity后续针对安卓的调整和兼容说出来也没人信。想来想去，编了个较为靠谱的理由说明：“眼光放长远点。Unity的跨平台特性好，以后移植到PC端会很方便。PC平台潜力很大，尤其是steαm。”
“Steαm？这玩意国内有人用？”高林一脸懵逼，“价格高不说，还麻烦，谁没事找事？不都是用盗版光盘或者局域网联机吗？”
这话倒是没错，虽然最早在2003年，国内玩家就能接触到steαm，可是这玩意当时就是个《半衰期》的下载器，大部分玩家除了网络好心人的无私分享，就是去买盗版碟片。
程溯倒是把这茬给忘了，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其辞：“咱们先赚洋人的美刀，这平台以后国内也会火的。这是个趋势，我们先占个坑。至于盗版问题……我后续还有考虑，但现在人手有限，先集中精力把游戏本体做好。”
之后就是什么“双端互通”、“构建游戏平台和用户感知度”、“未来可期”之类叫人半懂不懂的话，引得高林直摇头。
程溯没办法，只能使出底牌。
“我身为老板的权力是无限的！”
“……可是，你现在还是兼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