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少女因梅涟这句话身形微顿,一双金红眼眸骤然瞪大,脸上先浮起错愕,随即漾开几分近似嘲讽的笑意,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唐的玩笑。
“梅涟,你刚才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紧绷,打破了片刻的凝滞。
“他说,我才是他的殿下哦。”黑发真祖的声音轻慢响起,爱尔特璐琪唇角勾起玩味弧度,目光扫过金发少女,语气带着几分对妹妹的戏谑,“我的蠢妹妹,爱尔奎特。”
[原来她就是爱尔奎特。资料提及梅涟效力于真祖一族,想来先前侍奉的便是她。]
士郎静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场闹剧落幕,目光落在被爱尔特璐琪夹在腋下的梅涟与黑发真祖身上,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代行者,怎么?这是打算动手讨伐我了?”爱尔特璐琪笑意更深,语气里满是挑衅的慵懒。
“我看起来像这么不明智的人?”士郎语气淡然地摆了摆手,虽对放走爱尔特璐琪心存不甘,却也深知局势不利,“我若与你开战,便是要和你的仆人梅涟为敌,爱尔奎特又要护着他——这不等同于我一人对抗你们三个?”方才爱尔奎特的态度已然明确,他既无必胜把握,又对爱尔特璐琪的底细一无所知,贸然出手只会自陷险境。
“吼——!”爱尔奎特周身真祖威压骤然暴涨,金红眼眸燃起怒火,“代行者阁下竟要放跑这堕落真祖?爱尔特璐琪,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术,是魔眼蛊惑还是魔兽胁迫,都把我的梅涟还给我!即便这教会的走狗不对你动手,我也非要讨个说法不可!”她死死凝视着黑发少女,声音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爱尔奎特殿下,”被爱尔特璐琪夹在腋下的梅涟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只是单纯认为,爱尔特璐琪殿下更适合成为朱月大人的素体。”
“而且这是我自愿的,爱尔特璐琪殿下从未对我施加任何暗示或操控。”
爱尔奎特语气一滞,眼底仍存不甘,还想争辩:“那还有……”
梅涟不等她话音落下,便再度开口,语气愈发笃定:“我是自愿的。”
“况且,爱尔奎特殿下,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所有物。过去那般,也不过是出于立场协助你罢了。”梅涟淡淡的补充道.
爱尔特璐琪早已洞悉自己稳操胜券,她携着梅涟转身,步履间尽是胜者的从容惬意,径直消失在夜色深处,只将满心愠怒的爱尔奎特独自留在原地。
士郎目光扫过爱尔奎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若不是爱尔奎特横插一脚,此刻梅涟早已被我带回复命了。]
他压下心底的惋惜,抬步便要转身离去。
却忽感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身上——爱尔奎特正死死瞪着他,金红眼眸里还燃着未消的火气。
“怎么了,白色的真祖小姐?”士郎语气平淡地开口。
瞧着她满脸不悦、分明不愿让自己走的模样,士郎再度无奈叹气。
“我有名字,我叫爱尔奎特。”她鼓着腮帮子,语气闷闷地开口,带着几分被轻视的嗔怨。
“好的,爱尔奎特小姐。”士郎顺势打了个哈哈,语气轻松了几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现在已是人类的睡眠时间,我该回去休息了。”
“当然有!”爱尔奎特立刻拔高声音,语气里还裹着未散的怒意,硬生生拦住了士郎的去路。
“那么,你有什么事?”士郎语气平淡,耐心等着她开口。
爱尔奎特歪着脑袋打量着士郎,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好奇:“你不是真祖吗?虽说和爱尔特璐琪一样带着人类的气息,但你更像混血儿……总而言之,真祖不该需要睡眠才对。”
“很可惜,我得用八成魔力压制吸血冲动,剩下的魔力,只能靠睡眠来节省消耗。”士郎轻轻摇头。
爱尔奎特金红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居然已经要用到八成魔力了。我们真祖在人类世界待得越久,吸血冲动就会越强烈,你这情况,可得回千年城一趟才行。”
说罢,她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狡黠的嘿嘿笑,眼底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盘算。
士郎微微一怔,望着她这副模样,完全摸不透这笑意里的玄机,心头满是疑惑。
“嗯?有这种事吗?”他下意识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不解。事实上,他压根没觉得吸血冲动在上升,反倒回家这段日子,那份躁动还隐隐有所减弱。
“那是自然。”爱尔奎特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我懂行你得夸我”的长辈姿态,语气认真,“虽说我也是第一次见真祖和人类的混血,但回千年城是规矩哦。就算你是哪个真祖偷偷跑到人类世界生下的孩子,千年城也算是你的本家。”
[她居然觉得我是其他真祖的私生子?话说……真祖和人类之间,没有生殖隔离吗?]
士郎压下心头的吐槽,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爱尔奎特小姐,那真祖一般能在人类世界待多久?”
“也就一两个月吧……怎么突然问这个?”爱尔奎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爱尔奎特,你搞错了。”士郎无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他暗自腹诽——这丫头未免也太想当然了,自己这副成年人模样,哪看都不像流落在外的真祖幼崽,偏偏还一副笃定的样子。
士郎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反问:“你看我,像是哪个真祖在外留下的私生子吗?”
“不像吗?”爱尔奎特蹙起眉梢嘀咕,随即又猛地回过神,语气满是困惑,“不对……刚出生一两周的幼崽,怎么可能成为教会的代行者!”说着便脚步轻快地后跳一步,与士郎拉开些许距离,满眼都是不解。
下一秒,她又好奇心作祟般猛地凑上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士郎的衣袖,金红眼眸里亮着探究的光,结结巴巴地追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士郎被她忽远忽近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挑眉反问,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哈?为什么会觉得我才刚出生?我这模样就算再显小,也明显是成年人了吧。”
爱尔奎特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语气格外理所当然:“嗯?样貌不是家人想让你长成什么样,就能长成什么样的吗?”在她的认知里,真祖的形态本就可凭自身意愿调控,从未有过“遗传”的概念。
士郎彻底愣住,满脸问号地瞪着她,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哪跟哪……当然是遗传啊!和家人想不想没关系!”
爱尔奎特指尖轻点下巴,歪着头上下打量士郎片刻,随即勾起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吼吼,看样子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说着便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要亲自示范的神气姿态,周身泛起淡淡的魔力微光。
“看好了!”
话音未落,耀眼白光骤然在原地炸开,待光晕缓缓散去,士郎眼前竟多了个只到自己腰际的金发小女孩——一身迷你版礼裙衬得她愈发娇俏,眉眼、发色乃至金红眼眸的光泽,都与成年形态的爱尔奎特一模一样,分明就是缩小版的她。
小爱尔奎特仰着脑袋,声音软糯却依旧神气:“你看,就算切换成节能形态,我也和原本的样貌一样嘛。”
士郎扶着额无奈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这根本不是一回事……这还是你本身的样子,和遗传没关系啊!”
“才不是!”小爱尔奎特攥紧粉拳鼓着腮帮,语气格外较真,金红眼眸里满是笃定,“这是我的创造者为我设定好的样貌,不管切换成什么形态,核心模样都不会变的!”
[小时候的伊莉雅,也是这般软糯可爱的模样。]
士郎心底暗自软了几分,默默回想——伊莉雅上到四五年级后,个子便开始疯长,没几年就窜到了和母亲爱丽斯菲尔相仿的高度,早已没了幼时的娇小模样。
思绪飘远间,指尖已下意识抬起,轻轻揉了揉小爱尔奎特柔软蓬松的金发。
“噫——?你干什么!”爱尔奎特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僵,猛地向后跳开数步,周身白光一闪便迅速恢复成年形态,金红眼眸里翻涌着错愕与羞恼,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绯红。
“抱歉,你太可爱了,没忍住。”士郎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歉意,神色依旧平和,没有半分冒犯的意味。
“我和你认知里的真祖不一样,别用常态真祖的标准衡量我。”他顿了顿,补充道,“自从出现吸血冲动,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从来没去过什么千年城。”
爱尔奎特彻底愣住,金红眼眸里的羞恼瞬间褪去,只剩满满的错愕,一对毛茸茸的金色兽耳竟突兀地从发间冒了出来,软乎乎地耷拉着,衬得她愈发懵懂。
士郎目光落在兽耳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轻声问道:“这是……你的能力之一?”
爱尔奎特却没理会兽耳,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困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竟然能在人类世界待这么久?”
士郎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嗯。”
这话瞬间点燃了爱尔奎特的好奇心,金红眼眸亮得惊人,像是盛着细碎星光,方才的愠怒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她一把攥住士郎的衣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恳求:“教教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耷拉的兽耳也微微竖起,满是期待。
“哈?大概是体质不同吧,我和你认知里的真祖本就不一样。”士郎淡淡地补充道,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我只是靠着魔力强行压制吸血冲动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方法。”
爱尔奎特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难掩失落之情,耳尖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话题早已偏离了初衷,神色添了几分不自然。
她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攥了攥衣角强行转圜话题,语气又找回了几分先前的愠怒:“咳咳,那这事我就先不提了。”
话音刚落,她便瞪向士郎,小手一指,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控诉:“都怪你!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我的梅涟绝对不会倒戈到爱尔特璐琪那边去!”
“?这未免太无凭无据了吧?”士郎挑眉,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的疑惑,实在不懂这指控从何而来。
爱尔奎特扬起下巴,语气格外笃定,带着几分蛮不讲理的娇憨:“直觉!我的直觉就是这么说的!”
士郎满脸错愕地眨了眨眼,眼底写满了“无法理解”,一时竟被这离谱的理由堵得说不出话来。
士郎忽然回过神,及时开口打断了她的蛮缠,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等等,你拥有直感能力?”
“嗯哼~”爱尔奎特得意地挺起胸膛,金红眼眸里闪着傲娇的光,语气笃定,“我可是有盖亚的加护,是这份加护指引我的,绝对不会错!”
“这样啊……”士郎垂眸颔首,神色间掠过一丝了然,指尖无意识轻叩掌心,暗自将这份信息记在心里。
不愿再被她牵着思路走,士郎索性主动开口点破,语气沉静:“可梅涟分明说过,他从来不是你的所有物。”
“啊……那、那就是……”爱尔奎特被问得一噎,指尖轻点唇角,眼神闪烁着避开话题,随即又蛮横地转圜回来,“都怪你!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梅涟才不会倒戈到爱尔特璐琪那边去!”
士郎看着她死不认账、强行甩锅的模样,只能沉默着扶了扶额,眼底满是无奈。
“好吧,公主殿下。”他妥协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爱尔奎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狡黠,当即收起了蛮缠的姿态,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语气坚定地开口:“我此番现世,本就是为了讨伐爱尔特璐琪。我需要你帮我杀了她。”
这话恰好与士郎现在的目标不谋而合,他眼底微光一动,当即缓缓点头,语气干脆利落:“可以。”
“哼,那家伙竟敢倒戈,我才不要他了!”爱尔奎特鼓着腮帮子抱怨了一句,随即语气又添了几分理所当然,“以前每次现世,都是梅涟帮我处理那些现世常识、金钱往来的琐事,现在没了他,我根本摸不清头绪——这些你也得帮我。
“好的,公主殿下。”士郎应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后的笃定,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爱尔奎特挑眉,金红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随意:“嗯?你还有要求?说说看。”
“事成之后,我要带梅涟回教会复命。”士郎语气沉静,目光坚定,清晰表明自己的核心诉求,没有半分含糊。
爱尔奎特闻言一怔,睫羽轻颤着凝视士郎两秒,眼底的狡黠渐渐褪去,漫上几分复杂——既有对梅涟倒戈的残余愠怒,亦藏着旧识间难以割舍的念旧。她微微攥紧衣角,语气里裹着几分嗔怪,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可以。但他好歹跟着我效力这么久,你不许弄残他,更不许伤他性命,连折磨都不行!这是我的底线。”
士郎漫不经心地举起手示意,语气平稳:“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嗯哼,那还差不多。”爱尔奎特话锋一转,歪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卫宫士郎。”士郎淡淡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嗯哼哼,卫宫士郎吗?”爱尔奎特弯了弯眼,语气理所当然,“那我就叫你士郎吧。”
士郎无奈地挑眉:“喂喂,刚见面就叫这么亲密不太好吧?”
“嗯哼,难不成你要叫我布伦史塔德?”爱尔奎特挑眉瞥他,一脸无所谓,“我倒是没意见,可你不觉得绕口吗?”
士郎默然——这话倒确实没说错。
“行了爱尔奎特,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他摆了摆手,“你有什么要帮忙的,我先帮你处理好。”
爱尔奎特愣了愣,指尖轻点着唇角,面露几分苦恼:“嗯……我现在很缺钱。”
“哈?”士郎稍感意外。钱对他而言从不是难题,可他更疑惑其中缘由,“你怎么会缺钱?”
“嗯……以前我出来,都是梅涟帮我把黄金换成钱的。”爱尔奎特语气含糊,显然对这些现世琐事并不熟悉。
士郎闻言恍然大悟,总算明白她口中“梅涟处理现世琐事”的具体所指。他沉吟片刻,问道:“那你应该也没有身份证吧?”
“嗯……”爱尔奎特点头。
“现在卡莲应该也睡了,我明天帮你弄个假的先用着。”士郎说着转身,“今天先跟我回去吧。”
爱尔奎特眨了眨眼,忽然打趣道:“哦哦?你该不会就是梅涟说的那种拐卖少女的罪犯吧?”
“那你大可别来。”士郎哭笑不得地摆手,不忘叮嘱,“还有,别乱用你的魔眼搞钱或者惹事。”
“唔……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我可是很有原则的!”爱尔奎特顿时鼓着腮帮子,澄澈的眼眸里满是不满地瞪着士郎。
士郎歪了歪头,他虽然不清楚爱尔奎特的性子,但感觉她不会这么做,心底莫名升起几分逗弄她的念头。正想打个哈哈蒙混过去,爱尔奎特却忽然歪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下一秒,她的眼眸骤然泛起璀璨的金芒——那是属于真祖的魔眼之力。“现在,士郎,带我去你家,然后给我做好吃的!”
士郎却纹丝不动,只沉默地看着她。
“欸?”爱尔奎特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满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愣愣地盯着士郎,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为什么失效了?不可能啊,我的魔眼从来没失效过!”
士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镜,语气平淡:“魔眼杀。”
他无奈地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法丢下这个麻烦的真祖,语气里带了点妥协。
“来吧,公主殿下。”士郎勾了勾唇角,刻意学着梅涟那副恭谨又带点戏谑的语气唤道。
两人要去的地方不算近,士郎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和爱尔奎特并肩坐在后排。
他没闲着,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击,给祁荒发了封邮件,语气颇有些怨念地控诉这位顶头上司不作为——爱尔奎特都找上门了,居然半点儿风声都没透给他。
前排的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笑着搭话:“小伙子,带女朋友玩到这么晚啊?”
“啊,不是。”士郎语气平淡地解释,“是亲戚家的孩子,还未成年,我来接她回家。”
“这样啊,那可得看好了。”司机笑了笑,没再多问。
身旁的爱尔奎特立刻投来一记不满的瞪视,腮帮子微微鼓着。
“你刚刚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嗔怪质问。
士郎耸肩:“哪敢啊,公主殿下。”
下车后,爱尔奎特抬眼扫过眼前的别墅,脚步微顿,目光在建筑外观上稍作停留。
“住所倒是还算体面……就是位置也太偏僻了点。”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祖式的挑剔。
“这里隐蔽性强。”士郎淡淡应声,抬手掏出钥匙开门,“从任何制高点都无法直接窥探到内里,安全性足够。”
门锁应声而开,他侧过身朝爱尔奎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进屋:“进来吧,爱尔奎特。”
屋内一眼望过去算不上整洁,客厅角落堆着些模样古怪的道具,沙发上还随意搭着一床薄被。整间屋子格局不大,只有一间卧室,里面仅摆着一张床、一个储物柜,再无其他多余陈设,简直到了朴素的地步,二楼被士郎当作杂物室用,有个卧室但是没收拾。
爱尔奎特挑眉打量完卧室,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又暗含吐槽:“这么……简洁?”
“嗯,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士郎随手带上门,语气平淡,“你睡床,我睡沙发。”
“好的,管家先生。”爱尔奎特弯眼笑了笑,故意拖着长调打趣他。
“喂喂,别乱给我安奇怪的头衔。”士郎无奈地瞥她一眼,转而问道,“对了,你平时吃三餐吗?”
“理论上不用。”爱尔奎特晃了晃脑袋,补充道,“不过要是你做的好吃,我倒是不介意尝尝。”
“知道了。”士郎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
“快睡吧。”他说着往沙发上一蜷,拉起搭在一旁的薄被裹住自己,就这么和衣躺了下来。
寂静漫过屋子许久,爱尔奎特才轻手轻脚地从卧室走出来,敛着脚步生怕惊扰了沙发上的人。
她俯身凑到睡熟的士郎面前,指尖悬在半空却没敢落下,就那样静静凝视着他的睡颜,眼底褪去了白日的狡黠与挑剔,只剩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身上的真祖加护清晰地告知她,只要不触碰士郎,便绝不会惊扰他的睡眠,这份隐秘的感应让她稍稍安心。
士郎毫无保留地向她展露了信任——给她容身之处,许她安稳睡眠,而她竟也本能地回应了这份全然陌生的接纳。
这本身就透着古怪,甚至违背了她过往的行事准则。
他们今日午后才是初次碰面,碰面时甚至还兵刃相向、激战一场,空气中残留的魔力波动仿佛还未散尽。
可一旦弄清彼此并非对立面,便立刻鸣金收兵,以近乎奇迹的速度达成了默契同盟,仿佛方才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爱尔奎特并非不明事理,可对士郎这份毫无缘由的信任,连她自己都觉得费解,就像有某种无形的羁绊,牵引着她放下了所有戒备。
“真怪啊,为什么呢?”
她盯着士郎看了一会,发现自己解不出所以然来,她便慢慢回去了.
一场梦境毫无预兆地袭来——士郎已经许久未曾入梦了。
自成为混血真祖后,睡眠对他而言便不再是人类意义上的休憩,更多是对魔力的收敛与节省,是他在非人身份里,勉强锚定自身“曾为人”的微弱证明。
意识沉沦间,他再度踏入了那片熟悉的火海。
那片由尼禄·卡奥斯亲手点燃、吞噬了一切的火海。
他如同幽灵般漫步在烈焰与焦土之上,身形骤然回溯至幼年时的模样——渺小、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遭化为灰烬,什么都做不了。
当时的自己,究竟是想做什么来着?
是想伸出手救下那些濒死的人,是不愿再看见一张张脸庞被绝望与悲伤浸染。这份执念,即便过了这么久,依旧在梦境里灼烧。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样?若是这般惨剧再度上演……他不敢深想,梦境里的火焰仿佛要灼烧到灵魂深处。
和过往无数次重复的梦一样,他终究脱力倒在了火海之中,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他看见了那个人。
切嗣跑过来,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那抹发自内心的温柔微笑,是他穷尽半生都在追寻的光,是支撑他走下去的执念。
士郎猛地睁开双眼,窗外天光微亮,床头时钟的指针恰好停在五点四十分,分秒不差。
他静静躺着,指尖还残留着梦境里那虚幻的温度,一遍遍回溯着方才的梦境碎片。
至今,他仍无法参透尼禄·卡奥斯当年纵火的真正缘由。
而那个始作俑者,尚未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份未了的执念,沉甸甸压在他心头。
士郎轻手轻脚探了眼卧室,见爱尔奎特还沉睡着,便靠在厨房门边梳理今日的计划。
先帮爱尔奎特办好假身份,再为她物色一处临时住所,下午再一同商量后续的安排——他在心里暗自敲定行程。
盘算下来今日并无紧要事务,他索性决定做一顿丰盛的早餐,转身迈步去往就近的市集采购食材。
等他提着满满一袋食材回来时,爱尔奎特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绵长的哈欠,慢悠悠从卧室走了出来。
士郎见状略感诧异,挑眉开口:“你居然也会犯困?”
爱尔奎特眨了眨眼,反过来反问:“你难道不会?”
“我们都是真祖,按说不该会有困倦感才对。”士郎一边将食材摆到料理台上处理,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当然会啊,睡醒后有点困不是很正常吗?”爱尔奎特语气坦然,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懵懂。
士郎摇了摇头——他自成为混血真祖后,几乎从未有过这种真切的困倦感。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爱尔奎特:“好了,你先去洗漱,马上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