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冷冽银光骤然划破夜色,作为回应射向爱尔特璐琪。这位堕落真祖却兀立原地,周身黑色长发在夜风里凝而不动——并非无畏,那源自圣堂教会概念武装的凛冽气息,已清晰告知她这武器足以伤及自身。这份认知让她周身的真祖威压敛于无形,竟真的寸步未移,唯有金红瞳孔微缩,锁定了银光的轨迹。
然而银光并未直取她的要害,反倒精准落在梅涟身侧的地面上,“笃笃”数声,漆黑的键身半截没入石板,剑刃上流转的魔力还在灼烧着周遭的空气。梅涟身形微顿,鎏金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指尖戒指在月光下泛着诡谲光泽:“埋葬机关的新人?倒是比我预想的快,这就找好替代我的棋子了?”
话音未落,卫宫士郎的身影已然落在二楼阳台,玄色衣袂在夜风里微扬,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二人。他掌心还残留着投掷黑键的魔力余温,语气沉凝而平稳:“梅涟·所罗门,初次见面。我受祁荒所托而来。”
“我并非埋葬机关的人,行事有自己的准则,不会……”士郎试图解释自身立场,话语却被骤然打断。梅涟骤然抬眼,鎏金瞳孔中翻涌着冷戾与偏执,那是被触及旧伤的本能反应,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语。
“无需多言。”梅涟的声音低沉如咒文,指尖已泛起召唤魔兽的暗紫色魔力,“大陆之王——吾请求汝之协助!”
“哦吼吼~”爱尔特璐琪轻笑一声,语调里满是漫不经心的戏谑,“不过是听到‘埋葬机关’四个字,就急着动真格了?”她缓步退向幽深巷道,转身时瞥了梅涟一眼,身后已然传来金铁交鸣的脆响。银白身影渐渐消融在浓稠夜色中,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转瞬便被夜风散尽。
大地之下骤然传来震颤,一头庞然巨兽的轮廓在魔力涌动中浮现——那是大陆之王,梅涟以他人对神罚、大海啸的具象化愿望为蓝本,绘制召唤出的魔兽,生来便为压制与破坏而生。这头巨兽全长近两百米,躯体中翻涌的毁灭能量若在市区爆发,必将酿成灭顶之灾,绝对不可在此地与之交锋。
但卫宫士郎显然早有预案。低沉的咏唱自他喉间溢出,字句带着魔力的共振:“I am thebone of my sword.”
无尽剑野轰然展开,灰败的苍穹与林立的剑影瞬间吞噬了周遭空间,将梅涟与那尊大陆之王一同裹挟入这片由魔力与钢铁构筑的异境。士郎眼中寒光一闪,毫无半分迟疑,心念一动间,无限剑制中万千利剑便齐齐震颤,随即化作铺天盖地的剑雨,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那头庞然魔兽倾泻而下。
士郎目光紧锁着朝自己猛扑而来的大陆之王,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纸鸢般向后飘掠避开攻势,反手从剑野中抽掣出两柄长剑。他压低身形贴近地面,旋身间力道迸发,径直朝着梅涟疾冲而去。
大陆之王胸腔中爆发出震彻旷野的咆哮——卫宫士郎竟敢越过它直取造物主,这份僭越让它怒不可遏。可周身密密麻麻的长剑仍在不断刺入躯体,剧痛与愤怒交织,让它在狂躁中愈发狼狈。
大陆之王暴怒之下猛踏地面,蹄掌重重砸在剑野的石质地表上,可预想中的地动山摇并未降临——它赖以威慑的地震能力竟凭空失效,这片被剑影笼罩的异境土地纹丝不动,只剩蹄掌撞击的闷响在剑林间回荡,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诡异。
困惑与狂怒在胸腔中炸开,大陆之王发出一声震得剑影微颤的咆哮,身形骤然爆发出违背其庞然体态的极速,如一道漆黑巨影,朝着造物主梅涟的方向猛冲而去,本能地渴求庇护与指令。
大陆之王本就是梅涟以自身右脚为代价召唤的存在,一经现世,梅涟便彻底失去了右脚的行动力。他跛着脚踉跄着朝巨兽奔去,而大陆之王已然猛然纵身跃起,士郎趁机从无限剑制中再拔一柄长剑,将魔力尽数灌注其中,趁着巨兽落脚的刹那,剑锋精准掠过它的足底。
剑锋切入的触感宛如灼热厨具划过黄油,大陆之王那本应坚不可摧的足底瞬间被利落剖开,墨绿色的体液伴着魔力溃散的微光滴落。
[他最初的目标,从来都是大陆之王?]
士郎借着剖开的伤口纵身跃起,身形如箭般携着长剑划出一道笔直轨迹,径直贯穿了大陆之王的躯体。随后他稳稳落在巨兽的脊背之上,目光沉静地望向不远处的梅涟。
梅涟心头一紧,笃定士郎会借着这居高临下的优势,对濒死的大陆之王发起最后猛攻,彻底瓦解他的战力。
他望着已然被剑雨扎成筛子、气息渐弱的大陆之王,轻叹了口气,指尖暗蓄魔力准备伺机撤退。可士郎却主动舍弃了这绝佳的攻击位置,从大陆之王的肩部纵身跃下,稳稳落在梅涟身前数步处。
“幻想崩坏……”士郎低声开口,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魔力威压。
梅涟望着大陆之王身上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耳畔满是魔力溃散的噼啪声响,不由得生出几分恍然,眼神微微放空。
“原来如此……是因为现在单纯解放宝具的威力不足吗?”他喃喃自语,语气中藏着一丝了然与玩味。
“可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赢了吧!”梅涟的声音陡然拔高,褪去了先前的玩味,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天空之王!”
这声召唤裹挟着磅礴魔力,天空之王应声现世——它是梅涟以“流浪、解放之具现……以星星为目标之兽”的愿望绘制而成的兽王,形态诡谲非凡。
它既有着巨虫的蜷曲躯体,又兼具大鸟的展翼轮廓与金龙的鳞羽肌理,是融合了万灵特征的聚合体,宛如一座翱翔天际的活态要塞,雪白肌肤下翻涌着无数收纳的生物虚影。
士郎凝视着骑乘白色异形腾空的梅涟,指尖魔力一催,调动起无限剑制中万千长剑,如密雨般朝着这尊空中堡垒猛刺而去。
[得耗光他的魔力,等结界解除……他绝不可能维持这般火力太久。]
梅涟在高空急转腾挪,心头焦乱如麻,可看着那些被长剑刺穿、再被幻想崩坏炸成碎片的召唤生物,他瞬间明白,这个念头终究是奢望。
“天空之王,无需保留!”梅涟俯身按住异形脊背,声线冷厉如冰,下达了全力解放的指令。
白色异形发出一声凌驾于万灵之上的尖啸,尖喙处骤然亮起刺眼白光,能量疯狂汇聚成凝练的光团,裹挟着神圣威压的波动,正是它的必杀技——「穹曜圣谕光」,经过埋葬机关判断,这是堪比A+宝具的威力,光团周遭的空间都因狂暴又圣洁的能量泛起细微褶皱。
“直击目标!即便未能命中,余波也足以撕碎他的结界!”梅涟眼中闪过狠厉,死死锁定地面上的士郎。
士郎眉头紧蹙,神色凝重——他的无限剑制擅于量产兵器与崩坏幻想,却唯独缺乏这般大火力光炮手段,根本无法正面抗衡。
[麻烦了……从未测试过挨下这般光炮,无限剑制还能否维持。]
没有多余时间犹豫,士郎心念急转,骤然加快长剑的投射速度,剑影如流光织成密网,企图在光炮发射前将其击溃。
天空之王带着梅涟往高空极速飞去.
“解放吧,天空之王!「穹曜圣谕光」!”
喉间再度滚出熟悉的咏唱,字句裹挟着沸腾的魔力:“I am the bone of mysword.”
话音未落,无数菱形魔力碎片便如流光拼图般在他身前极速浮现、咬合,泛着冷冽钢铁光泽的同时,隐有淡金神圣纹路流转——这是士郎投影的圣堂教会最强防御礼装「圣骸穹垣」,转瞬便凝聚成完整的穹顶式壁垒,将无限剑制的魔力与教会礼装的神圣防御相融,稳稳抵御即将降临的光炮冲击。
炽烈白光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降临,狠狠撞在士郎身前的「圣骸穹垣」上。淡金色神圣纹路在冲击下剧烈闪烁,菱形碎片不断崩裂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愈合,士郎垂眸凝视着眼前交替的碎裂与重生,神色淡然却藏着一丝紧绷,掌心魔力正源源不断注入礼装以维系防御。
梅涟在高空见状,鎏金瞳孔骤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忌惮:“这是圣骸穹垣?祁荒竟连这种秘宝都交给你了?”
这具圣堂教会秘传的防御礼装,表面评级仅为B级,实则暗藏十分强力恢复神术——只要未被瞬间贯穿核心或彻底击碎,便能源源不断依靠术式自我修复,堪称光炮类攻击的天然克星。
梅涟忽然察觉到身下的天空之王传来阵阵战栗,并非源于光炮解放后的脱力,而是浸透着难以言喻的恐惧,躯体的颤抖顺着接触处蔓延到他身上。
“天空之王?”梅涟低唤一声,心头莫名一沉,下意识转头望去。
视线所及,那些本该被光炮余波逼退的长剑,竟如附骨之疽般再度袭来,轨迹刁钻得远超此前,显然是被刻意操控着针对天空之王的弱点。
“糟了……”梅涟心头巨震,鎏金瞳孔中满是惊愕——卫宫士郎竟能在维系圣骸穹垣抵御光炮的同时,分心操控无限剑制中的长剑发起侧袭,这份魔力操控精度与分心能力,远超他的预估。
天空之王再也承受不住双重压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凄厉悲鸣,雪白躯体上的鳞羽纷纷脱落,紊乱的魔力在体表翻涌溃散。
梅涟面色灰败地掐断召唤术式,无奈将濒死的天空之王收回魔力本源,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底最后一丝挣扎也渐渐褪去,俨然是认了这败局。
士郎见状也收起了圣骸穹垣,目光落在高空失去依托、踉跄下坠的梅涟身上,心底掠过一丝迟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摔成肉泥。
可下一秒,一股清冽却极具压迫感的气息骤然闯入结界,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士郎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
[什么人?]
利爪破空的锐响转瞬即至,一道白衣倩影刚踏入结界,便携着雷霆之势朝士郎挥出一爪,爪尖泛着撕裂空间的寒光。士郎反应极快,反手从结界中抽掣出一柄长剑,仓促格挡而下。
“喂喂,你是怎么进来的?”士郎连续格挡数招,剑身在利爪撞击下震颤不止,却敏锐地发现,少女的攻势虽凌厉绝伦,招式却毫无章法,更像是随性挥击的宣泄。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士郎手中的长剑终究抵不住利爪的锋芒,被硬生生击碎,断刃飞溅四散。
士郎借着对方挥爪的空当,侧身闪避的同时抬脚精准踹在她腹部,借反作用力迅速拉开数步距离,神色凝重地凝视着眼前的白衣少女。
“你身上没有血的气息……是来保护梅涟的?”士郎沉声开口,试图从对方身上捕捉更多信息。
“啊,是啊,毕竟他是我的小弟嘛。”金发红眸的白衣女子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身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真祖威压。
他当即调动结界里的剑朝白衣女子射去,可对方却不紧不慢地抬了抬手,身侧竟凭空浮现出一模一样的长剑,精准格挡下所有攻击,剑刃相撞的脆响密集响起,竟分毫不差。
士郎瞳孔微缩,瞬间识破对方的能力——空想具现化。
“阿拉~是创造了一个提前布满长剑的世界吗?倒是很有先手优势呢。”女子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随手挥散身侧的残剑碎屑。
[开着结界也没用,反而会被她的空想具现化针对性破解。]
士郎当机立断,散去了无限剑制的结界,满是剑的荒野瞬间消散,重新露出夜色笼罩下的幽深街巷。
“你是上午那个女人……”士郎凝视着她,心底的戒备渐渐放缓——眼前女子周身气息纯净无垢,既无嗜血的凶戾,也无令他厌恶的黑暗感,反倒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让他完全提不起战斗的念头。
“嗯哼,原来你就是上午那个偷窥狂呀?”女子挑眉弯起眼,血红瞳孔里盛满了戏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实在的我也不是很想和你打来着,你给我一种很友好气息的感觉,不过你要动我的小弟梅涟我很不爽啦.”
话音落时,金发的女子扬起一抹明媚张扬的笑,金红眼眸里还盛着未散的戏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娇憨。
“只要你别再对梅涟动手,再拿点补偿出来,我就饶过你咯。”
“他现在还是你的小弟?”士郎语气平淡地开口,目光却掠过眼前的少女,望向另一侧。
他抬手指向悄然现身的爱尔特璐琪——黑色长发在夜色里泛着幽光的堕落真祖,正单臂夹着已然变回少年模样的梅涟,金红魔眼微微流转,无声催动魔力唤醒了昏沉的少年。
爱尔特璐琪的目光掠过爱尔奎特,落在少年身上,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梅涟,告诉这位前雇主,如今你的殿下是谁。”
士郎沉默地凝视着眼前三人,周身气息依旧沉静。少年缓缓抬眼,神色温顺无半分反抗,轻声开口。
“是爱尔特璐琪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