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月。
日子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每天在课本与习题间循环,偶尔抬头看钟,才发现时针又悄无声息地滑过一格。
我依然保持着每周四天在萨莉亚打工的节奏,一边等着资助金拨款,一边按时给东京的父亲转账。
期间和白鸟一家吃了两次饭,餐桌上聊起近况,我简单说了说学校的事。
草创的技术部总算步入正轨。
四个新生进步很快,基础的设备维护已经能独立完成。
虽然复杂的电路设计还在摸索,但看着他们认真记笔记的样子,我倒不担心。
这个部门本质上就是课堂知识的实践延伸,每月我会请远藤和雨宫来带他们几次编程入门。
最让人欣慰的是,有两个学弟利用我们提供的资料,在家做出了初代人机交互音箱——虽然功能简单,但那份成就感让他们眼睛发亮。
尤其是水野和田中。
上周他们兴奋地向我展示自制的智能音箱——只是完成简单的天气查询和播放音乐。
但当音箱用机械音说出“今天天气晴,气温22度”时,他们两个眼睛发亮的样子,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成功编写出程序时的喜悦。
部门空闲时。
我们常会围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木质会议桌旁分享点心。
不知从何时起,话题从单纯的课业讨论,慢慢扩展到游戏攻略、新番推荐。
电脑屏幕悄悄换上了动漫壁纸,书包上开始出现各种角色的挂件。
直到某天小岛推门进来,正好听见我们在激烈讨论某部四月新番的剧情。
“这里真的是技术部吗?”
小岛挑眉问道,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我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我们只是对这类文化感兴趣。”顿了顿又补充道,“才不是私宅呢。”
这话引得新生们窃笑,水野更是促狭地朝我眨眨眼。
至于松上老师再三催促的学科竞赛,组队进展依然缓慢。我翻看着报名表,真正对学科抱有热情的人寥寥无几。
多数人只想着在履历上添一笔,这种功利心态让我颇感无奈。
看来要等摸底考试成绩出来后再做决定了。
某个周三,难得的不用打工的日子,却要被会议占据。
放学铃声一响,我就往车棚冲。
会议拖得比预期久,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
骑着自行车穿过商店街,晚风带着关东煮的香气拂面而来。
就在我盘算着晚上要不要买份章鱼烧当时,一阵细微的抽泣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循声望去,一个戴着小黄帽的女童站在路边,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怎么了?”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迷路了吗?”
她抽噎着点头,小手指向不远处的公园。
我正要带她去治安亭,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冲击——有人从后面狠狠踹了我一脚。
幸亏最近有在锻炼,我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回头看见一个短色卷棕发的同校女生正护在女童身前。
“快走,这个变态!”
她厉声喝道,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握拳摆在胸前,仿佛随时准备继续攻击。
“等等,你误会了。”
我揉着发痛的后背,“这孩子迷路了,我要带她去前面的治安亭。”
我看着女生的制服,应该是后辈,领带花是我去年一年级的颜色。
见我盯着她胸口的领花,女生一手牵着小女孩,一手紧张捂着没多大的胸部。
“信你才怪!你看哪呢变态!”
她毫不退缩,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一头乱发,“看你这头发就不像好人!”
虽然确实该剪头发了,但被这样直言不讳地指出来还是让人不爽。
正当我思考该如何解释时,小女孩怯生生地开口:“姐姐,这个哥哥是好人……他刚才在帮我找妈妈……”
女生愣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耳尖都染上绯色。
“是、是这样吗?”
过了几分钟,听到小女孩的解释,她结结巴巴地说,手足无措地摆弄着裙角,“抱歉误会你了……”
“既然你这么热心,”我拍拍书包上的灰,“不如一起送她去治安亭?”
她犹豫片刻,点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走着,她在后面突然拽住我的书包。
“等等,……”
她别过脸,她扶着单车,声音越来越小,“快点……”
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我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真的没问题吗?”我凑近问。
她紧闭双眼,睫毛轻轻颤抖。
我抬手在她额头上大力弹了两下。
“呜!好痛!不是让你踢我……”
她用力抱头,眼角泛着泪光。
“这样扯平了。”
我递过纸巾,忍不住轻笑,“我可是有素质的人。”
“喂,我说你们……”
一个无奈的声音插进来。
转头看见一位黑发女警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地在我們之间来回打量。
女生慌忙上前解释,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则淡定地说明情况,顺便指了指不远处的治安亭。
最后我们推着自行车去做登记,好在不用去警局——不然真要绕远路了。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小女孩的父母匆匆赶来,母亲抱着孩子喜极而泣,父亲则不停地向我们道谢。
临走时,小女孩回头朝我挥挥手。
同行的后辈女生原来叫古贺朋绘,的确是我们学校的一年级生。
不等她说话,然后我快速离开。
月底的学生会全体例会在大礼堂举行。
当我作为技术部代表上台汇报工作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古贺坐在一年级区域,瞪大眼睛指着我,脱口而出:“怪人学长!”
好吧,看来我多了个新外号。
这件小事不知怎的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相识的人见到我都要憋着笑问。
“头发什么时候剪啊?”
比企谷那家伙尤其过分,每次在走廊遇见都要故意揉乱我的头发。
白鸟、远藤和雨宫倒是更关心我。
“被踢的地方还疼吗?”
过了几天,终于去理了发。第二天在楼梯间遇见古贺,她愣了好几秒才认出我。
“还疼吗?”我指着自己的额头问她。
她噗嗤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又赶紧捂住嘴:“学长真是个怪人。”
顿了顿,古贺见四周没人,又小声补充,“不过发型很清爽。”
或许吧。
看着窗外飘落的樱花瓣,我觉得这样的校园生活,倒也不坏。
技术部的新生们正在走廊那头朝我招手,阳光把他们的校服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