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余韵终究是淡去了。
开学前的最后时光里，美惠阿姨带着白鸟回了老家，于是我去林木大叔的早餐店帮忙了几天。
清晨五点半。
天色还未全亮，店里已经飘起卤肉的香气。
“这些碗筷就麻烦你啦。”
林木大叔递来一块干净的抹布，自己系上围裙开始准备迎接早高峰。
我戴上耳机，在轻柔的爵士乐中将洗好的碗筷一一归位。
水槽上方的小窗外，天色由深蓝渐变成鱼肚白，这样的清晨让人感到莫名的轻松。
偶尔会有晨跑的老主顾推门进来，熟稔地坐在固定的位置。
不用点单，林木大叔就会准备好他们常吃的套餐。
——
某个周末。
我和材木座以及他的几个朋友一起搭电车去北边新开的书店。
说是要买漫画，其实更多是想在开学前最后放松一下。
“此乃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材木座高举着一本漫画，声音大到引得路人侧目。
他的朋友们立刻接上一连串中二台词。
我在旁边路人的好奇视线下，只能无奈地扶额。
“说真的，你们能不能讲点普通人能听懂的话？”
我终于忍不住吐槽。
虽然我能听懂他们大多数词语。
中午路过一家女仆咖啡厅。
这群人顿时躁动起来。
“这种地方我早就去腻了！”
一个男生大声嚷嚷，耳根却明显红了。
“就是就是，太幼稚了。”
另一个附和着，眼睛却不住往店里的女仆大姐姐胸口瞟。
我瞥了眼门口的菜单，价格让人望而却步。
“下次再说吧。”
最终我们走进了一家实惠的拉面店。
热腾腾的豚骨拉面上桌时，材木座还在喋喋不休地讨论刚才看到的限定版手办，汤汁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镜片。
——
在竹川书店。
时不时偶遇比企谷成了假期的常态。
不知为什么，他总爱用些新兴的网络梗，见我反应不过来就露出促狭的笑。
“总比某个只会说网络用语的人强。”
我回敬道。
他愣了片刻，随即我们相视而笑。
这种互相调侃的默契，倒也让人舒心。
开学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闹钟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系上新领带时，手指还不甚熟练地打着结。
推着自行车出门时，三月末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
通往总武高的路上，新生们三三两两，脸上写满对未知生活的期待与忐忑。
教学楼里弥漫着印刷品的油墨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分班表前挤满了人，我在E班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班主任千城葵老师比想象中年轻许多。
她站在讲台前，粉色的米妮手机壳格外醒目，背包上挂着的动漫徽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
“我是千城葵，这学年请多指教！”
千城老师活力满满地自我介绍。
台下的学生与之对视时大都不自觉地别过脸去。
当她的目光扫过我时，我也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无他，那双眼睛确实清澈明亮。
但我心里清楚，能在这个年纪担任班主任的人，绝不可能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小岛依旧担任班长，在走廊相遇时他低声提醒。
“学生会中午要开会，别忘了。今年招新要提前准备。”
远藤和雨宫被分到了不同班级。
比企谷和川崎一个班，材木座和远藤一个班。这样的分班结果让远藤在课间遇见我时，推着眼镜露出无奈的苦笑。
教室里，加藤已经坐在邻座整理文具。
我先是意外，然后我们相视一笑。
“早上好。”“早上好。”
简短的问候后便各自准备第一节课的用品。
“学长早上好！”
几个穿着崭新制服的学弟妹在学生会室门口向我问好。
我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二年级生了。
午休的学生会室一如既往地忙碌。
社团招新季即将开始，各社团的申请材料堆满了会议桌。
“技术部门急需新人。”
城廻会长敲着白板。
“清濑一个人负责所有设备维护，实在忙不过来。今年要招至少三个新人。”
我翻看着手中的设备清单，随口接道：“确实需要几个苦力......”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笑。
我轻咳一声：“确实需要新鲜血液。”
小岛提出在校园各处设置拍照点的方案后，我们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
那几天的傍晚，学生会室的灯总是亮到很晚。
我和几个同学负责设计立体装饰，常常为了一个细节讨论到夜幕低垂。
“这个樱花造型会不会太花哨了？”
“简单一点的纸飞机造型可能更好点。”
“但会不会太朴素了？”
有时小岛会替巡学姐送来便利店买的咖啡，远藤则带着他妹妹烤的饼干。
他们总是悄悄放在桌角，然后又默默离开。
这样的默契，让繁重的工作也变得温暖起来。
新生入学后的第二周。
社团招新活动正式开始了。
校园里顿时热闹非凡，各社团的摊位挤满了好奇的新生。
我负责在学生会摊位解答疑问，不时有新生来询问技术部的工作内容。
“学长，加入技术部需要什么条件吗？”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生怯生生地问。
我看着他那双闪着求知光芒的眼睛，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只要有一颗愿意学习的心就够了。”
我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态度决定一切，肯学还能放得下，才是技术人的良好品质。
为了吸引新生，我在招新海报上特意标注了学分奖励和丰富的活动安排，还附上了往期活动的精彩照片。
远藤在文学社的摊位前整理着社刊，吸引了不少人驻足翻阅。
雨宫则在天文社的摊位帮忙，用平板电脑展示着星座图。
远处叶山他们在操场上很热闹，足球社的表演赛引来阵阵喝彩。
三年级毕业典礼那日，天空湛蓝如洗。
我站在礼堂角落，看着三年级的前辈们最后一次穿着总武高的制服齐聚一堂。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默默垂泪，也有人面带释然的微笑。这些即将各奔东西的身影，让我不禁想起去年此时自己刚入学时的模样。
“时间过得真快。”
远藤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
我点点头，目光依然追随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明明希望时间慢些走，却又忍不住期待未来。”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恍惚。
“后年就轮到我们了。”
典礼结束后，我独自登上教学楼天台。
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手机微微震动，会长发来了新学期的工作安排。
远处，几个毕业生还在校门口合影，笑声随风飘来。
春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樱香。
新生的脚步声在校园里回响，而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这份既留恋现在又向往未来的心情，或许就是青春最真实的模样。
——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
技术部最终招到了四名新生。
两男两女。
一个对编程特别感兴趣，一个做事认真踏实，另外两个在美术设计上很有天赋。
看着他们充满热情地讨论着新的企划，我仿佛看到了某种传承正在发生。
我开始带着他们熟悉设备维护的流程，从最简单的故障排查到复杂的系统调试。
看着他们专注的神情，我不禁想起自己刚加学生会时的样子。
可恶，但还好吧。
我笑着看着吵闹的他们。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意义——在告别中学会珍惜，在传承中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