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
校园沐浴在柔和的春日阳光下,樱花已过了最盛的花期,嫩绿的新叶开始点缀枝头。
就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午后,我听说了比企谷加入侍奉部的消息。
我靠在走廊窗边,望着中庭里嬉笑打闹的一年级生,心里暗暗琢磨:那个独来独往的比企谷居然会加入社团,这倒是个不小的变化。
松上老师心心念念的学科竞赛组队终于有了进展。
放学后。
我们三人在空教室里开会,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计划。
“今年有三支队伍,”
松上老师兴奋地指着名单,“我想请你们三位各带一支,每周集训三次。”
我和远藤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没等我开口,雨宫已经先说话了:“老师,这样可能会影响我们自己的学习进度。”
“学校原本打算聘请你们当正式助教,”
松上老师推了推眼镜,“这可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摇摇头。
心想这不开玩笑,接受了就要负责任的。
虽然我脸皮比较厚,但这种正式职务还是免了。最终我们达成妥协:每周两次集训,三支队伍一起辅导。
走出教室,远藤忍不住轻笑:“你这招‘撒手掌柜’倒是高明。”
“他们的资料比我们去年还齐全,”
我耸耸肩,“今年主题虽然是生物相关,只要认真准备,拿个优秀奖应该没问题。”
雨宫若有所思:“不过这样真的好吗?总觉得有点对不起松上老师的期待。”
“无所谓,反正我不去。”我哈哈笑着。
技术部的每月免费维修活动在周五如期举行。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窗户,在摆满工具的长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部员们早早就位,水野正在仔细擦拭万用表,田中则在清点螺丝刀套装。
“每人五件,主旨是尽力修,”
我再次强调规则,“不能保证完全修好,但绝对不会让情况更糟。”
看着部员们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又补充道。
“修得好之后,你们可以私下接些小活儿,我默许。但前提是不能耽误学业,而且——”
我故意顿了顿,“出了事可别说是我的主意。”
水野俏皮地行了个礼:“明白,部长大人!”
活动开始后,工作室很快就排起了长队。我正好要去帮城廻巡学姐整理资料,便交代田中负责协调。
等我抱着一摞文件回来时,发现古贺朋绘正站在田中的工作台前,而田中一脸为难地举着一部手机。
“部长,”
田中像看到救星一样,“这是古贺同学的手机,我还没修过这个型号……”
古贺转过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学长,你们技术部不是应该什么都会修吗?”
我放下文件,走到工作台前。
“不是发过维修教程给你们吗?无论什么品牌的,跟着步骤来就行,有不懂的我会指导。”
古贺凑近一些,语气带着撒娇。
“嘛前辈,就帮我看看吧?今天走路没注意,手机一摔就坏了。”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田中。
“按照顺序来,你可以的。”
田中只好硬着头皮拿起手机,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教程开始操作。
古贺见状,嘟着嘴说:“学长,这么严格的啊?”
“规则定得再好,没人遵守就会乱套。”
我平静地回答,顺手点开自己的手机查看消息。
工作室里充满各种声音。
螺丝刀转动的声音、部员们讨论的细语、还有送来维修的电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我刷了一会消息,便从包里拿出习题集开始做题。
“学长,”
古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平时都这样吗?”
“怎么样?”
我头也不抬,在草稿纸上列着算式。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呢。”
她指着田中电脑屏幕上的初音未来壁纸。
“你们这不是二次元社团吗?怎么感觉浓度这么低?”
我抬起头看古贺,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带着严厉的语气。
“你听谁说的,我找他去,都是误会好吧……”
“不知道谁给我换的壁纸,不过既然好看,我也就不改了。毕竟要找一张合适的壁纸得纠结很久。”
这时田中那边传来一声轻呼,我抬头看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学长,手机还要修多久啊?”古贺问。
“大概一小时。一小时后如果还没修好,我会帮忙。”
“啊?还要这么久?我晚上有约呢。”
“抱歉,规矩就是规矩。”
“哼!”古贺赌气地别过脸。
我没再理会,继续埋头解题。
古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跑到工作室外面张望去了。
一小时后。
其他部员都完成了任务,只有田中还在苦战。
我走过去查看,发现他装错了主板。
经过一番指导,手机终于亮了起来。
古贺的手机刚一开机就传来一连串提示音。她迫不及待地开始回复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我们要关门了。”我提醒道。
“噢,再等一下下嘛。”她头也不抬。
最终我还是和她一起走出社团大楼。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依然低着头打字。
我忍不住开口:“注意看路,别再被手机绊倒了。”
她终于放下手机,声音低沉:“谢谢学长。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是从外地来的……”
“我听出来了。”
“大家总是嘲笑我的口音,不愿意和我交流。只有她们三个愿意和我说话。”
古贺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那确实挺糟糕的。不过要注意,太过依赖小团体,一旦出现裂痕,你会很累的。”
我想起自己的经历,又补充道。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点点头。
但这时手机又响了,她立刻低下头回复起来。
望着她专注的侧脸,我突然意识到。
我说最近生活过得轻松,或许是因为我遇到的人都还算不错。
——
几天后,我和白鸟一起去超市买菜。
夕阳把街道染成金黄色。
我和她一边讨论晚上要做的菜式,一边沿着商店街漫步。
“今晚做红烧猪肉怎么样?”
白鸟翻看着手里的促销海报,“正好猪肉在打折。”
“可以,不过得买嫩一点的部位,上次那个有点老。”
就在这时,我们看见了古贺。
她和两个同班女生在一起,三人手上都拿着新买的发饰和零食。
令人注意的是,每次结账都是古贺掏钱。据我所知,她家只有父亲在工作,经济状况并不宽裕。
我看了几眼,继续和白鸟讨论菜单。
倒是古贺先注意到了我们,付完钱后,她发现两个同伴借口去洗手间,便朝我们走来。
“学长,刚才看见我怎么不打招呼?”
古贺朋绘微微嘟嘴。
“看你们玩得正开心,而且我们还要买菜。”
我晃了晃手里的购物篮。
“哼,哪有。”古贺的视线转向白鸟,好奇地问:“学长,这位是?”
“我邻居大叔的女儿,我的同龄朋友。”
“噢噢,那我该叫学姐吗?”
“是的。”白鸟微笑着点头。
“学姐好,我是古贺朋绘。”她乖巧地行礼。
白鸟温和地回应:“你好,我是林木白鸟。”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我注意到不远处古贺的两个同学正朝我们这边张望,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古贺,你不过去吗?”我指了指那两人。
古贺回头挥挥手,然后转回来:“那学长、白鸟姐,我先走啦。”
买完菜回家的路上,白鸟轻声问:“这就是上次误会你的那个女生?”
我点点头,手里的购物袋沉甸甸的。
“她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白鸟调整了一下手中的袋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如此。”
“但是总觉得…她很可怜……”
我没有立即回答。
暮色渐渐笼罩街道,路灯一盏盏亮起。
最后我说:“但她自己乐在其中。”
我们默契地转换了话题,讨论起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
但我的思绪还停留在古贺身上——那个为了融入集体而不惜一切的女孩,何尝不是许多人的缩影?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餐厅的香味。
白鸟突然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不是吗?”
“是啊。”我轻声回应,抬头望向已经露出星星的夜空。
在这个春夜里,一切都显得既清晰又模糊,就像我们正在经历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