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小家伙真可爱啊,要是每个小孩儿都能一直这么可爱就好了”
梅砚趴在小床的围栏上,观察着眼前挥舞四肢的婴儿,小家伙似乎也察觉到了围栏边的陌生存在,咧嘴笑着,蹬腿摆手向那小黑点打招呼,梅砚也摆着小爪子做为回应。
小家伙可爱也就是现在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该进入人嫌狗厌的阶段了。
就像当年的梅洛一样
“我当年很乖的好吧?哪儿有人嫌狗厌?”
“那是谁把我丢火上烤的?!小狗吗?!”
“那不你自己说冷的”
“我说冷你就把我丢火上烤啊!”
梅砚气不打一处来,不是看在小纪文的面子上,她非冲过去给梅洛脚趾头两口不可。
梅洛却是没心思跟她置气,她正忙着和老师分享自己在学馆的学习经历呢,提起学馆,尚清荷心中也多有怀念,那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尚清荷的父母都是学馆的老师,所以在她还小的时候,母亲就常带她去学馆照看。
后来稍长大些了,便直接进了学馆读书,成年以后又直接在学馆教书,毫不夸张的说,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承载着她满满的回忆。
“学馆现在还是用大蒸笼热饭吗?”
“嗯!可大了,比重家厨房的还大!”
“以前倒是没那么大,是有一次灶台塌了,正好学生也变多了,干脆建了个新的”
“但是没锁,上次我的香肠就被偷了”
尚清荷看着稍显郁闷的重月悦笑而不语,这事儿在学馆其实挺常见的,自己小时候也常有饭菜被人顺走的现象,那阵儿的手段可野多了,现在好歹把饭盒留下,过去可是连饭盒都要一块儿顺走的。
“你们有见过我妈妈了吧,她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呃....”
梅洛和重月悦面面相觑,两人显然是把这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尚清荷却是叹了口气,倒也不是生气,只是有点无语,自己好赖是她们的老师,临行前也特意叮嘱过了,结果还是忘了。
虽然知道她们初到镇上会很忙,但再忙,抽空跟自己母亲见一面也是有空的吧?
“对不起,老师.....”
“哎,也怪我啦,这段时间尽绕着小纪文转了,都没写信给母亲....这样,待会儿我写封信,你们帮我带去镇上,这回可别忘了啊”
“明白!”
“咦,我这儿又不是军营,搞那么严肃干嘛?”
梅洛和重月悦嘿嘿一笑,一旁的小纪文却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梅砚被哭声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把小家伙弄哭了,逃也似的跳下栏杆,钻进梅洛口袋里,然后被她揪着尾巴拎出来,瞪眼质问。
“欺负小孩儿?!”
“我没欺负他!
“那你慌什么?”
“怕你说我欺负他”
尚清荷听闻哭声,把小家伙从床上抱起来摇了摇,没啥改观,就知道是要吃奶了,梅洛和重月悦也被那小家伙勾起了食欲,起身离开房间,去厨房解决自己的饮食问题——两张大饼带小勺咸菜,便是能她们乐出花的一顿丰盛晚餐了。
“洛,昨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一直在想....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坚持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我为什么要一直坚持向着炮兵的方向发展”
重月悦啃了口饼,喝了嘴水,靠着墙壁望向天空,她特别喜欢炮,做梦都想摸摸炮。
但在经历了那次生死事件后,她不由开始思考,如果自己真的如愿以偿成为了近海领的炮兵,摸到了心心念念的大炮,往后又该如何发展?真的就跟炮过一辈子?还是尝个新鲜,扭头就走?
说到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图新鲜,还是真的想深入了解炮兵这事儿。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像梅洛想不到自己和重安辙成婚后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一样,都渴望着未来的成功,却又犹豫着着通往成功的路,迷茫着成功之后的生活。
“因为你喜欢炮呀!这理由还不够吗?”
“我是喜欢炮啦,但是....哎,我自己也讲不明白了”
“这有什么好明白的,你喜欢炮就去摸炮!我喜欢你三哥就去追你三哥!多简单呀!”
重月悦看着嘴角沾了大饼碎屑的梅洛,扑哧笑出了声,梅洛不知道自己说的有什么好笑的,摸摸嘴角,才知道这家伙是在笑自己吃相,一时有些恼火。
自己可是在好心开导她!她还反过来嘲笑自己,简直是不可理喻!
“谁叫你吃那么快,还不擦嘴”
“谁会在吃饭中途擦嘴啊!不都是吃完了再擦吗?”
重月悦捂着肚子止住笑声,调整下情绪,微笑着再度开口。
“谢谢”
她这一正经,反而让梅洛有些不知所措,手头搓着大饼,眼珠咕噜转悠,嘴里支支吾吾,肉蹭了好半天才给出回应。
“怎么突然这么正经了,我又没说什么.....”
“谢谢你为我接下来半个月的生活提供笑料,小傻逼!”
“你妈.....”
两个姑娘再度哄闹起来,梅砚则趁此机会,叼走梅洛手边吃了一半的大饼,趴在一边手脚并用,大快朵颐。
等梅洛跟重月悦闹得差不多,想着坐下继续吃饭的时候,才惊奇的发现手边的大饼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小小的爪印和几块被蚂蚁盯上的碎屑。
“梅砚!”
“啊?”
梅砚趴在饼上吃的正香呢,就见一道黑影径直朝自己掠袭而来,吓得一激灵,拔爪要跑,却还是慢了一步,被揪着尾巴拎了起来。
“你这就是小偷!要挨打的知道吗?”
“才不是!我是为了保护大饼不被蚂蚁污染!没我护着,蚂蚁早把大饼搬走了!”
梅洛伸出手指弹了弹龟壳,她才不听梅砚的鬼扯,这家伙总喜欢拿完全没道理的胡话来忽悠自己,小时候自己啥不懂给她忽悠也就算了,现在自己长大了,要还能给她忽悠,这么多年的米饭不是白吃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本来就是白痴呢?”
“月悦,你们家有绳子吗,能把乌龟挂住的绳子”
梅洛无视梅砚的挣扎,用绳子拴住她的尾巴,吊在树干上荡秋千,一边荡一边拿纸团子丢她,梅砚气的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挂在树上晃荡了好半天,直到梅海云到场才得以解脱。
“妈妈!她欺负龟啊!”
“虽然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哭成这样八成是在诉苦吧”
梅砚听罢猛地点头,梅海云也扇了扇梅洛的后脑壳,多大了,还拿这套欺负人,有什么事儿不能动嘴好好说吗?非要吊起来抽抽打打。
“她偷我饼!”
“那也不能这么吊着打呀,万一把她尾巴扯断了怎么办?”
“就是!我尾巴断了怎么办!”
梅海云看梅砚有些嚣张,便将她倒过来支在手上,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正不过身来,梅洛见着她那滑稽模样,绷不住乐出了声,然后理所应当的挨了母亲一通说教。
一人一龟都不是三五岁的小娃娃了,十七了,梅海云在她这个年龄的时候都扛着枪跟匪帮火并了,还跟小孩儿似的,一个偷东西一个搞虐待。
偷东西的在外面得给人煮成乌龟汤,至于搞虐待的,梅海云寻思,自己也没怎么虐待过梅洛啊,她这些施暴手段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要按梅洛的观念想法,她前天回家的时候就该被梅海云吊起来抽一顿,那她也没挨抽不是?又何必把这种暴力强加给其他人.....龟呢?
“对不起妈妈,我以后会注意的”
“我也注意!我不偷东西了,能不能把我正过来啊?”
梅洛从母亲手中接过梅砚,给她摆正摆好,梅海云则拎着钱袋去重家换些应急的粮食,不出意外的话,明后天叶唯就要回家了,她可不想丈夫辛苦打拼大半个月,回了家还只能吃些残羹冷炙,肯定得搞些热菜,明早赶去集市未必来得及,干脆今晚跟重家换一点了。
“大姐,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干脆就住下吧,要实在赶不上,明天把叶唯接到重家来就是,多个人添双筷子的事儿,不打紧的”
“但是船上的其他人.....”
“哎,大娘,一块儿请啦”
梅海云正跟吴晓晴聊天,重安禾却突然插了进来,他是来传达父亲的意见的,重振文在得知梅海云的窘境后,大手一挥,决定请叶唯和渔民们吃顿好的,就在重家设宴,如此也省得梅海云在舟车劳顿之后接着忙活了。
“这么麻烦你们不太好吧?”
“没事儿,主要父亲也想跟叶叔叔聚聚,干脆就择日不如撞日,定在明天了”
“大姐,你就别客气了,他兄弟两个也有几年没聚过了,就趁这个机会让他们放纵一下,弦不能总绷着嘛”
梅海云看看不远处的梅洛,再看看吴晓晴和重安禾,稍加思索后,终于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劳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