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世界线上作为商人的吉普赛人已经悄然而至的时刻,刚刚正骨完毕,捂着肩膀的李明,正小心翼翼地在工厂附近徘徊。
如果说有什么是他们团队在融入这个中世纪画风的世界时最不和谐的存在,那么绝对是面前刚刚建成的“现代化”工厂区域。
巨大的烟囱吞吐着白烟,现代化的车床和冲压机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在这里源源不断地加工着基础零件。穿着防护服的工人们,正跟着几位迦勒底的后勤工作人员,一脸敬畏地学习着基础操作。
领头的工作人员看见了李明,挥手示意其他员工们原地休息,然后小步跑了过来。
“中世纪都有黑心流水线了?这特异点的资本主义进程是不是有点跑太快了?”李明看着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狂热的工人,“我记得我们的领地科技树,基本上可以实现完全自动化生产吧?让达芬奇亲捏几个自律人偶不香吗?”
工作人员耸了耸肩:“立香说了,这是‘以工代赈’。如果不让他们找点事情做,他们就会因为过度焦虑而胡思乱想,甚至可能因为太闲了去搞邪教。这叫‘劳动疗法’。”
“不过话说回来,李明,你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走,打算干什么?偷煤?”
“什么偷煤!我来找我的装备升级点!”李明警惕地环顾四周,“至于为什么这么谨慎,我只是怕路上再遇见什么‘意外’。比如某个突然想找我切磋的管家,或者某个突然饿了的阿尔托莉雅。”
“铁匠铺能有什么意外?除了热了点。”工作人员没有深究,毕竟自己还有一群学徒要带,便随手指向北方那栋冒着红光的建筑,“喏,在那边。小心别被火星溅到。”
“谢了兄弟。”
【BGM: FGO - Emiya (Muramasa Ver.)】
还没走进那栋被烟熏得漆黑的建筑,就已经能听到那种富有节奏感的、甚至带着某种魔性BGM韵律的打铁声。
当!当!当!
每一锤都像是敲在灵魂上,带着火花的余韵,仿佛某种古老的仪式。
【言峰绮礼(画外音)】:
“钢铁与火焰,是生存的基石。”
“在这里,一位来自异乡的老人正挥舞着铁锤,将杀戮的兵器伪装成耕作的器具。”*
“毕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有时候一把结实的锄头,比剑更能有效地敲碎敌人的头骨。”
李明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二十度,空气中弥漫着焦炭、铁锈和汗水的雄性荷尔蒙味道。
在巨大的熔炉前,一个光着膀子、露出精壮肌肉的红发青年人正挥汗如雨。
千子村正。
在这个特异点,他并没有穿那身华丽的灵基再临服饰,而是系着一条沾满油污的厚重皮围裙,脖子上挂着毛巾,俨然一副地道村口老铁匠的模样。
而在他身后,并没有什么精密的全自动锻造流水线(虽然达芬奇完全能做得出来,但他显然拒绝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刚刚出炉的、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光的锄头、镰刀与铲子?
“哟,老爷子。”
李明大声喊道,试图盖过打铁的轰鸣声,“听说你在搞‘军备扩充’?我来看看成果。”
村正停下手中的锤子,用铁钳夹起那块烧红的铁,随手扔进旁边的水桶里。
滋——
大量白雾升腾而起。他抓起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瞥了李明一眼:
“什么军备?别瞎说。传出去又要被教会查水表。老夫只是个打农具的。”
他用下巴指了指身后那一排寒光闪闪的“农具”:
“你看,这是【村正式·强力碎岩锄头】,那是【都牟刈·除草镰刀】,还有那个是【无明三段·自动挖坑铲】。”
李明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把镰刀。
刀刃上有着精美绝伦的大马士革钢花纹,在火光下流动着如水般的寒光,隐约还能看到微小的魔术回路在刀身内部闪烁。他试着轻轻一挥——
嘶啦。
连空气都被切开了一道细微的波纹,发出了布帛撕裂的声音。
“老爷子。”
李明嘴角抽搐,感觉脖子有点凉,“这玩意儿要是砍在龙牙兵的脖子上,效果绝对比砍杂草好一万倍吧?这根本就是宝具了吧?”
村正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掏出烟管点燃,深吸了一口:
“那就不关老夫的事了。反正镇民们是用它来割麦子的。至于要是麦田里长出了僵尸或者魔兽,那顺手割一下也很合逻辑吧?毕竟在这个世道,麦子和怪物的命,都是要收割的。”
这时,几个原住民农夫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他们看着架子上那些精良得仿佛艺术品一样的农具,眼里满是渴望,但随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对价格的恐惧。
“铁匠大人。”
领头的老农搓着满是老茧的手,看着村正,声音颤抖,“我们的锄头坏了,但是今年的收成还没上来,我们……我们实在没有钱……”
村正还没说话,柜台上突然亮起一道蓝光。
咕哒子(藤丸立香)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商业微笑。
“哎呀!没钱没关系,那是过去式了!”
咕哒子笑眯眯地弹出一个虚拟合同界面(画风突变为那种充满陷阱条款的羊皮纸风格,背景甚至还有金币落下的特效)。
“欢迎来到迦勒底农业扶贫项目,我们这里实行【全自动工具借贷计划】。”
规则如下:
1.工具免费领: 这把削铁如泥、附魔锋利V的村正牌锄头,你现在就能拿走!哪怕是龙鳞也能像挖豆腐一样挖开!
2.劳动偿还:不需要还钱,只需要用它干活就行!
3.所有权归公:你用这把锄头挖出来的每一颗土豆、每一块矿石,领主府抽成30%作为“技术服务费”。剩下的70%归你。
4.损坏免责(含终身保修):只要不是拿去和隔壁的狗打架弄断的,村正老爷子免费修,终身质保!
“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是不是很心动?”咕哒子像个魔鬼一样推销着。
“不是,三成?你是周扒皮么?”
一旁的李明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用自己的十个手指反复测算,试图找到一点人性的光辉,“我记得古代一般的税收才15%左右(虽然有苛捐杂税),你一开口就是30%?简直是**裸的资本家啊!”
立香理都没理这个李明这个被保护的太好的家伙,农夫们却感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有人当场跪下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以前想要一把生锈的铁铲都要给领主磕头,还要上交一半的收成作为租税。现在居然能免费用这种神兵利器?而且只抽三成?
哪怕是不包含十一税,这也足够让他们一家老小吃饱饭了!
这就是大善人!这就是活菩萨啊!
“签!我们签!”
“管家大人万岁!”
农夫们争先恐后地按下了手印,抱着那些能切开坦克装甲的锄头欢天喜地地走了,仿佛抱着的不是农具,而是未来的希望。
李明看着这一幕,对咕哒子的手段叹为观止。
“你这是在把整个镇子变成你的私有农场啊。”
“这叫‘生产力解放’。”咕哒子理直气壮地叉着腰,“与其给他们发钱,不如给他们最好的工具。这样他们干活效率高了(指一个人能干十个人的活),我也赚得多了,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双赢,懂吗?”
打发走农夫后,村正这才转过头看向李明。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种“老农”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代宗师的威严。
“好了,那些是给凡人用的玩具。”
他走到工坊深处,打开了一扇厚重的暗门。
“听说你们过两天还要继续下副本?而且还要面对更麻烦的东西?”
村正指了指暗门里挂着的几样东西。
那不再是农具。
那是真正的、针对英灵灵基进行过“暗黑地牢化改造”的武装。
【曼迪卡尔多的新·迪兰达尔(伪·改)】
外观:虽然还是那把寒酸的质感,但剑刃部分被村正镶嵌了一层锋利的黑曜石,剑柄缠绕着红色的符文布。
效果:攻击时不再只是物理打击,附带[精神冲击]。使用者的自卑感越强,唯心暴击率越高。
村正点评:“那小子心太虚,老夫给剑加了点配重,让他挥起来更有手感。还有,那个盾牌我也给蒙了一层精钢皮,别再丢人了。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自信都没有。”
【罗宾汉的·紫杉木毒弩(连发型)】
外观:加装了一个类似左轮手枪转轮的供弹机构,弩臂上刻满了加速符文。
效果:可以一回合射出三发毒矢,或者把毒药瓶像榴弹一样发射出去,造成AOE毒雾。
村正点评:“那小子的毒术不错,就是手速太慢,跟不上节奏。老夫给他整了个半自动的。记得提醒他别把自己毒死了,这玩意儿威力有点大。”
最后,村正从架子上取下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皮带,递给了李明。
【李明的护腰?】
李明愣住了。接过来看,才发现那是一条内侧刻满了卢恩符文、强化魔术回路以及某种古老东方秘术咒文的特制皮革腰带。
物品名称:[村正特制 · 钢铁之肾护腰]
效果:
金刚不坏:腰部物理防御力+200%,免疫一般的背刺和重击。
源源不断:耐力/魔力回复速度+50%。
对呆毛特攻:对[阿尔托莉雅系]从者的物理榨取/魔力吸取抗性+30%(包括但不限于饭量和补魔)。
村正点评:“哼。看你那把螺旋剑就知道你惹了什么麻烦。老夫虽然不想管这种烂摊子,但要是领主最后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女人肚皮上(或者是食堂买单的时候),传出去太丢老夫这把剑的脸了。戴上吧,保命用的。”
李明捧着那条腰带,眼角湿润了。
真的哭了。
这才是真正的亲爹(爷爷)啊!
在这充满了恶意、压榨、嘲笑和暴力的特异点里,只有村正老爷子还真心实意地关心李明的腰子。
“谢谢……真的谢谢……”
李明颤抖着手,当场就把腰带系上了。
咔嗒一声扣紧。
瞬间,一股暖流涌上腰间,仿佛有两个涡轮增压引擎在肾脏位置启动,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行了,别恶心老夫。”
村正嫌弃地摆摆手,挥起铁锤,重新开始敲打一块烧红的钢锭。
“快滚吧。老夫还要赶工那批‘看起来像是十字架但其实是投掷手里剑’的订单,教会的人肯定会喜欢的。”
李明刚要转身离开,咕哒子的全息投影再次弹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账单。
“对了,这是刚才那些装备的账单,还有材料费、人工费、技术开发费……等会儿会发到你房间的终端上哦。”
李明脚下一滑:“等会儿?还有账单?这些不是赞助吗?”
“亲兄弟明算账嘛。”咕哒子笑得人畜无害。
“我……我能欠着么?不还的那一种。”李明试图挣扎。
咕哒子的全息投影慢慢放大,那是令咒的光芒在闪烁,她笑眯眯地反问:“你觉得呢?”
当!当!当!
打铁声再次响起,掩盖了李明的哀嚎。
在这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中,小镇的武力值(以及李明的负债),正在以一种诡异而稳健的方式,悄然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