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的一个朋友。”让娜紧张片刻,随后脱口答道。
“朋友?小姐还有朋友?”罗丝感到些许讶异,在她的记忆里,这是让娜第一次承认自己有朋友,以前的让娜可是零社交的,朋友对她是个绝缘的词。
少女也意识到这个说辞有点站不住脚,只希望别被揪住不放。
好在罗丝只是狐疑地望了望她,然后就忘掉了这茬,注意力回到了信上。
“那上课时间呢?仲马先生他说了吗?”
“这周末埃莱奥诺尔小姐会联系我,让我等着就行。”
让娜说完,把信放到了桌上,告诉罗丝没后文了。她隐藏了末尾小仲马压力催婚的那一段,问她上周为什么要把自己介绍的那个子爵推掉,温柔的口气中暗含焦急。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不愿意,仅此而已。
“那她多久能教会您拉丁语?”罗丝焦急地拿起信,想亲自读读,却无可奈何。
“鬼知道。”让娜撇过头去,蚊呐般说了一句。
晚上回书房,让娜复习起拉丁语的功课。
当然,她对罗丝是这么说的,实则是时而学一点拉丁语,时而看一会小说。毕竟学拉丁语不一定能出人头地,但多看多写是真的能。
被罗丝整过一遍屋子后,很多东西都错了位。
那是在1848年成书之年发行的第一版,即让娜出生的那一年。
言归正传,让娜一直怀疑这本书里还有其他的金手指内容。
只要是对出现过认可值词条的人,姓名连同在让娜的故事里出现过的场景、次数等等,都会被归纳到这本书之中,算是让娜的一本花名册。
不过书本很厚,难道只是用来当花名册的吗?
让娜对此一直有怀疑,她没有任何把握说系统已被开发到了百分百。毕竟来到这里三个月,找到系统就用了一个多月。或许还有更多东西藏在隐秘的角落,只是她没有找到开启的方法而已。
然而心态越急,事情越不易成。
把时间花在找系统上毫无意义,说不定某天,系统会以某种无法预测的方式开启二阶段。
在那之前,让娜只要好好利用【认可值】就行了。
和往常一样,读到十一点出头,让娜回卧室睡觉了。
今晚天色阴沉,巴黎近郊的树木在夜风中呼呼作响,小径上的风沙也被吹起,一切都预示着一场冬雨。为了不得病,能及时见到阿黛尔,让娜关紧了百叶窗。
翌日如让娜所料,果然下雨了。
不过算不上狂风骤雨,只是会在耳边拧成一股若有若无雨声的小雨。
这点小雨本来不足以让公立中学放假,不过昨夜风大,吹断了巴黎某处教堂拱顶的铁十字架,砸坏了一辆马车,乘客受伤,还造成了道路阻塞,吓坏了的政府宣布所有中学停课一天。
托铁十字架的福,让娜本来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上午,例行查看邮箱的仆人捎来了一封信。
是从布洛涅林宛大街发来的,看到地址的让娜满心期望那是来自于阿黛尔的,不过署名却是那位家庭教师埃莱奥诺尔·勒菲弗尔。
【我得知拉马丁中学今天休假,您今天有时间,所以不必等到周末了】
【请于下午四点到第十六区的布洛涅林宛大道来,仲马小姐】
【这不是邀请,这是课程安排,但您可以在我这用晚餐】
【请务必来】
“好冷硬的笔迹...”让娜把那封信放在大腿上,背后传来阴冷的触感。
不仅字迹冷硬,而且折痕干脆。说是一封信,其实更像命人过来的小纸条,没有当时人们喜欢在信里长篇大论的寒暄,没有敬语和自我介绍,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写作带来的丰富想象力,让少女不自觉勾勒起那位家庭女教师的模样。
长黑发、长靴、黑丝高跟鞋,典型的御姐形象。
不对,那是前世的御姐,十九世纪还没有这些东西。
当前时代的御姐代表物应该是紧身胸衣、裙撑、手套和遮阳伞。
由这些意象出发,让娜又不自觉联想到了自己正要写的“邪恶女巫”,那个与公主阿黛尔对立的形象。那封信的寥寥几笔,就让她产生了对方是“邪恶女巫”的感觉。
话说回来,当时写“老奶妈”时,让娜还真是以罗丝命名的。
既然“老奶妈”本身就来源于罗丝,那为了代入感,让娜便直接用罗丝的本名了。
“仲马小姐,对着信发什么呆呢?”罗丝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黑丝...”让娜眼神木讷,呢喃着,突然如梦方醒般抬起头,“没什么,没发什么呆。罗丝姨,我下午要去布洛涅林宛大道,埃莱奥诺尔老师要给我上课。”
“您对拉丁语倒是挺上心的嘛,和您昨晚的表现不太像...”
罗丝掐起围着白围裙的腰,蔚蓝眼睛眯起一条缝隙,像是要刺破让娜内心的想法。
“是吗...”让娜挤出笑容。
“算了,您有这份心也好,就怕您不肯学。”
为了表扬让娜学拉丁语的决心,罗丝中午特地做了一桌菜,不过大部分让娜都吃不下,最终还是要自己吃。虽然体质比以前强了不少,但让娜的食欲还是一如既往地差。
第十六区离让娜所住的近郊相隔甚远,马车穿行要大约两小时。
所以从下午一点多,让娜就开始准备。
倒不是真去学拉丁语,只是想看一看那位“埃莱奥诺尔”到底是不是想象中的邪恶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