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上阴雨天,巴黎的空气又湿又冷。
即使隔着一层窗户,捂着枣红色大衣,让娜还是觉得凉气在往衣缝里钻。
再加上近郊的土路因雨而泥泞起来,延缓了马车的速度,让她简直处在一种慢性折磨之中。少女从未去过巴黎第十六区,不知道还有多久到达,于是只能在心里祈祷快点结束。
巴黎第十六区在1860年建成,四年时间太短,没有让它发展成巴黎市中心那种热闹的样子。
这里算是新兴的中产阶级居住区,有大片空地、林子,还有少量别墅,适合喜欢安静的中产阶级或小贵族居住。此处有成为富人区的潜质,只是四年太短,还需要再发展一段时间。
与巴黎中心相比,这里算得上安静,不过跟让娜家的近郊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阿黛尔就在这里,这里的别墅肯定有她的一间。让娜的脸贴着车窗,看着外面那些别墅飞快后退,心中思考着,可惜她没告诉自己门牌号是哪间。
正当她的目光搜索着阿黛尔说过的花园时,马车停了。
“到地方了,仲马小姐。这里可真冷啊。”吉尔特的脸被冻得通红,拉开车门。
“确实,可惜这里没酒馆什么的给你歇脚。”
这里才开发四年,人烟稀少,自然不会有酒馆开张。
“那个,不如...”吉尔特突然想到什么,和缓道,“不如我先坐您的车厢里?您知道的,这太冷了,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小仲马不会允许车夫这么做,不过他没在这,而且让娜也经常违背他的命令。
“随便你。”让娜随意扫了他一眼,就去找地址了。
五分钟后,她在一栋小型别墅前停下。
依信中所说,这里就是埃莱奥诺尔住的地方了,一栋比她家豪华不少的小别墅。这里共有三层,每一层面积都比让娜的住宅要大,后面附带的花园自然也会大很多。
加上雨天的阴沉环境,让娜联想到了邪恶女巫的城堡。
那个关押公主阿黛尔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拉了几下门铃后,门才缓缓拉开一条缝。然而不是仆人,而是一张冷漠白皙的脸,藏在半敞门缝的阴影里,还有那斜斜带着的宽沿白帽。
“让娜·仲马吗?”
“我是。”
对方没有把门全敞开,只是做个了进门的手势。
这时的让娜才得以看到对方的背影,高挑丰满,确实如她所想,穿着紧身胸衣,戴着直到上臂的白色手套,还有纯白色草帽,是十九世纪上流社会妇女的典型穿着。
来到大概是会客厅的地方,埃莱奥诺尔让她在火炉边坐下。
“让你简单了解一下我吧,名字你已经知道了。我来自意大利,但我想加入法国国籍。因此我受雇于仲马先生,拿到一份稳定工作,来填补我在法国的工作时间,你明白了?”
让娜点了点头。
“不知道你的眼力见是不是够好,能瞧出来我是意大利人呢?”
对方把帽子往上抬了抬,露出鼻梁和眼睛,让少女去看。
趁那点时间,让娜观察了一下,眉骨和鼻梁的立体感比法国脸更强,眼窝也凹陷更深,面部棱角分明。虽然不太明白意大利人该长什么样,但的确和法国人的普遍长相差很多。
“我...我看出来了。”
“那好。”埃莱奥诺尔拉下帽子,冷声道,“现在让我了解一下你,关于你的大多数事情仲马先生已经给我讲过了,但我想听你自己说一说,你有什么爱好?”
爱好?织布算吗?
换成以前的让娜,大概会这样木讷地问。
不过现在的让娜不同于过去,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傻织布的小女孩了。
没什么好隐藏的,让娜直说了。
“阅读和写作,这就是我的爱好,或者说我必须做的事情,也可以叫事业吧。”
“......写作?”埃莱奥诺尔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讶异,阅读还说得过去,但她会写作?小仲马可是说过她没有任何写作的天赋,连写三百字作文都费力的那种。
讶异几秒后,埃莱奥诺尔仰了仰头,浮现出轻蔑的神色。
“你不诚实,为了给自己一点面子,你可以说谎,是吗?”
“我根本没说谎。”让娜耸了一下肩膀。
而对方根本不理会她的辩驳,径直用那种轻蔑的语调说:
“我本来还有点喜欢你的,虽然仲马先生说你天资平庸,体弱多病,但还是有乖巧这个优点在的。现在你把我对你的那点好感全部破灭了,你不是一个乖巧的人,仲马小姐。”
他真的说了我那么多坏话吗?让娜无奈地心想。
“再说一遍,我根本没撒谎。”
“噗......”对方直接嗤笑出了声。
“你想看看吗?虽然还没写完,但是也有两三万字了,应该足够你看了吧?”
“我不介意。”埃莱奥诺尔眼带意味不明的笑意,翘起双腿。
随身携带小说已经成让娜的一种习惯了,用来记下灵感,或者写一些随笔。
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没什么怕看的。让娜从胸口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本,翻到开头的那一页,面无表情地递过去。
那一瞬间,让娜捕捉到埃莱奥诺尔的表情僵硬了。
她以为让娜是在死鸭子嘴硬,为了挽尊而已,竟然真能掏出来东西。哪怕纸上什么都没有,光是把本本揣在身边,都够她讶异一阵了。
埃莱奥诺尔递过去,由于帽子遮盖,让娜看不到她的表情。
半分钟后,埃莱奥诺尔抬起头,眼中满是怀疑,手中摇着本子说:
“这是你写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找张纸来,看看字迹是否相符。”
“不必了,没这个必要。”埃莱奥诺尔眼中仍有怀疑,但是轻蔑都散去了。
“勒菲弗尔小姐,看完的话麻烦还给我?”
意识到还拿着人家的东西,埃莱奥诺尔咳了一下,递还了过去。
而在让娜那边,她看到了词条的出现。
【埃莱奥诺尔对你的印象被打破,对你的兴趣大大提升,认可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