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去,剩下的便是繁琐的善后。
作为此战的最高指挥官,更是刚刚展现了碾压级实力的卯之花烈,自然而然地掌控了全场的话语权。
“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
卯之花烈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这只是一次罕见的虚群暴动。至于那只体型巨大的怪物,不过是一只发生了良性变异的亚丘卡斯。虽然实力稍微强了一点,但在诸位的英勇奋战下,最终被成功讨伐。”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腹黑微笑,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想,大家应该都听明白了吧?”
“明、明白了!”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洪亮得像是受训的新兵。
开玩笑,连更木队长都不敢造次的女人,谁敢说个不字?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尸魂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这是铁律。
“切,真麻烦。”
更木剑八把斩魄刀扛在肩上,一脸不爽,“明明是你一个人干掉的,非要说是大家一起打的。虚伪。”
“更木队长。”
卯之花烈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这只是一道开胃菜。如果你想遇到真正能让你尽兴的对手,就需要耐心。现在的平静,是为了将来更盛大的厮杀。”
听到“更盛大的厮杀”,剑八那双死鱼眼瞬间亮了。
“哦?你是说真的?”
“我从不骗人。”卯之花烈微笑道,“相信我,不久的将来,会有让你砍到手软的强敌出现。在此之前,请务必把你的刀磨锋利。”
剑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我就信你一次。要是到时候没有强敌,我就来砍你。”
安抚好了这头战斗野兽,卯之花烈转身走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碎蜂。
这位二番队队长此刻正坐在一块断裂的石板上,低着头处理手臂上的伤口。那是之前被融合虚的灵压风暴刮蹭到的,虽然不深,但一直在渗血。因为刚才的高度紧张,加上透支灵力,她的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
“别动。”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碎蜂浑身一颤,像是受惊的小猫,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卯、卯之花队长,我没事,这点小伤……”
“坐好。”
卯之花烈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坚定。
碎蜂重新坐了回去,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随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拉到了面前。
碎蜂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指腹和虎口处有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此时,这只手冰凉得吓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卯之花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悬浮在伤口上方。
柔和的绿色光芒亮起。
那是最高级别的回道灵力。它不像战斗灵压那样狂暴,而是如同初春的溪水,温暖、醇厚,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草药清香。
随着灵力的注入,碎蜂感觉手臂上的疼痛瞬间消失了。那股暖流并没有停下,而是顺着经络流遍全身,一点点驱散了她骨子里的寒气和残留的恐惧。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新生的皮肤粉嫩如初。
“好了。”
卯之花烈收回灵力。
但她并没有松开碎蜂的手。
她感觉到了碎蜂掌心的冷汗,也感觉到了这具娇小躯体里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于是,她顺势将碎蜂的手掌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那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就像是长辈在安慰受惊的晚辈,又像是……姐姐在呵护妹妹。
源源不断的体温顺着掌心传递过去。
“不用这么紧绷着。”
卯之花烈看着碎蜂低垂的脑袋,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别怕,有我在。”
轰!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碎蜂的脑海里炸开,把她坚硬的外壳炸得粉碎。
别怕。
有我在。
自从夜一大人离开后,这一百年来,有多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了?
身为二番队队长,身为隐秘机动总司令,她必须时刻保持冷酷,必须成为别人的依靠,必须把所有的软弱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可是现在,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战场上,在这个刚刚展现了修罗般实力的女人面前,她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被保护的感觉。
那种感觉……竟然该死的好。
碎蜂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两朵红云,一直红到了耳根。
理智告诉她应该把手抽回来,这样太不符合隐秘机动的身份了。可是那只手是那么温暖,那么有力,让她根本舍不得离开。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这份温暖。
于是,她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任由卯之花烈握着。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谢……谢谢……”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卯之花烈看着她这副傲娇又害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就是所谓的“外冷内热”吗?还真是可爱得紧。
“不用客气。”
卯之花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指腹划过那些茧子,然后松开手,站起身来,“走吧,回瀞灵廷。我想,总队长那边应该已经在等着我们的报告了。”
队伍开始返程。
穿界门打开,众人依次进入。
一路上,卯之花烈开启了【同步感知】,确认四周并没有蓝染留下的监视手段。
她在脑海中飞快地复盘着接下来的棋局。
虽然暂时逼退了蓝染,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蓝染那种人,多疑且谨慎。这次事件后,他肯定会对自己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查。必须在向山本总队长汇报时,把这件事彻底定性,把四番队从中摘出去,同时还要利用这次机会捞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队长……”
虎彻勇音凑了过来,一脸担忧,“这次伤亡虽然不大,但是大家受到的精神冲击好像有点严重……特别是看到您……”
她欲言又止。毕竟自家队长突然从“奶妈”变身“杀神”,换谁都有点接受不了。
“没关系,勇音。”
卯之花烈微笑着安抚道,“回去之后,给每人发一份特制的安神汤。至于今天看到的事……我相信四番队的孩子们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走在队伍后方的碎蜂,目光一直紧紧锁在那个白色的背影上。
那是队长羽织的白色,也是光明的颜色。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刚才被牵过的那只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卯之花……烈……”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除了对夜一大人的崇拜之外,萌生出的另一种……名为依赖的情愫。
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卯之花烈微微侧头,对着碎蜂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碎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慌乱地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断壁残垣,假装在警戒。